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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飞机 更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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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将近一个月,医生终于允许星野凛出院。
他收拾好东西,把几件换洗衣服叠好放进背包里,又把那些检查报告整理好收进文件袋。
婴儿床已经空了,那孩子被萤羽安排的人接走了。
走的时候他看了那空荡荡的婴儿床很久,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身,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距离下午一点还有四个多小时,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里的机票。
航班AF207,目的地海那边华国的一座沿海城市。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新办的护照,封面是暗红色的,上面印着华国的国徽。
他翻开来看了看,照片上的自己表情有些淡,不算精神,但也不算太差。
他把护照和机票一起收进背包夹层里,站起身。
门口传来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萤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正式的外套,只一件深色的便服,看起来比平时随和一些。
“准备好了?”
“好了。”
萤羽扫了一眼房间,他带来的东西本就不多,一个背包就能装完。
她微微点头:“那就走吧,我送你去机场。”
星野凛跟在萤羽身后走出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人经过,朝他点了点头,他也点头回应。
楼下车子已经停好了,司机站在车旁,看到他们下来便拉开了后座车门。
星野凛坐进去,萤羽也跟着坐进来。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医疗部的范围,汇入通往机场的车流。
路上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
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那些熟悉的建筑、路口、招牌,像是被时间拉成了一幅流动的画。
星野凛靠在窗边,看着那些迅速后退的街景,心想这一走,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看到它们了。
车子在机场航站楼前停下。
萤羽先下了车,站在车边等他。
星野凛从车里出来,背上那个简单的背包,站在她面前。
“护照和机票都带好了?”
“带好了。”
“到了那边记得先联系我,”萤羽看着他,“告诉我你已经平安落地。”
星野凛点了点头:“好。”
萤羽又看了他一会儿,像是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那些话都收进了她简洁的口吻里。
“如果遇到任何不舒服,不管是身体还是情绪上的,都要及时去医院,华国的医疗水平比这边好。”
“嗯。”
“不要一个人闷着,想说话就打电话,不管几点都可以。”
“好。”
萤羽最后说:“你自己保重。”
“我会的,”星野凛说,“会长,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也谢谢您愿意帮我照顾孩子。”
萤羽没有回答,只是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了他一下。
“等你回来。”
星野凛感觉到她手掌在背后轻轻拍了一下,那是他小时候在福利院里,偶尔有工作人员会这样拍他。
“嗯。”
萤羽松开手,退后半步:“去吧,别误了飞机。”
星野凛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朝航站楼的大门走去。
他穿过玻璃门,走进宽敞明亮的大厅,没有回头。
萤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穿过安检口,消失在人流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到车里。
“走吧。”她说。
车子启动了,缓缓驶离航站楼。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离开之后不久,那个应该已经过了安检的身影,从大厅的玻璃门里走了出来。
星野凛站在航站楼外,看着那辆车的车尾灯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车流里。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没有回到航站楼,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航站楼外有一条长街,街道两旁开满了各种商铺,有卖特产的小店,也有快餐店和便利店。
他知道那里面有一家可以出售和代订机票的窗口,专为临时改变行程的旅客服务。
他推门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在低头看手机。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你好,是需要改签还是买票?”
“改签,”星野凛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AF207的机票,“我想改到另一班。”
中年女人接过机票看了一眼:“AF207,下午一点的航班是吧?想改到哪一班?”
“有没有更早一些的?”
中年女人低头查了一下电脑:“有一班AF729,时间比AF207要早两小时起飞,十一点的,还有一张票。”
“就这班。”
“好,手续稍等。”
几分钟后,手续办完,新的机票递到他手中。
航班AF729,十一点起飞。
比原来的航班提早了两个小时起飞,那他们就找不到他了。
他把新机票收好,离开那间小店,重新走进航站楼。
候机大厅里人不多,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离登机口不远。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不着急。
周围有人在小声说话,有孩子在跑来跑去,广播里不时传来航班信息。
星野凛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一架架排列着,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他想起刚才萤羽抱他时说的那句话。
等你回来,但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去。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星野凛站起身,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
检票,通过廊桥,走进机舱。
他的座位靠窗,把背包放进行李架,坐下来,系好安全带。
窗外的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机翼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飞机缓缓滑行,加速,然后离地。
地面越来越远,建筑物变成一个个小方块,云层从窗外掠过。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稳的飞行状态。
星野凛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无边的云海,阳光洒在云层上,白得耀眼。
他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关机之前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
飞机继续向前飞,穿过云层,越过大片大片的海面,朝着那个他从未去过却与他血脉相连的地方飞去。
另一边联盟总部,铭昔的办公室。
灯亮着,窗户拉着厚重的窗帘,看不出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铭昔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文件,他正在看,手指夹着笔,偶尔在页边写几个字。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一个月,每天最早到,最晚走,中间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联盟的其他几人看在眼里,心里都明白他在用这种方式撑着。
千鹤去找过他好几次,每次都看到他头也不抬地对着文件,像是没有听到她进来。
她开口劝过,他不听,说再多他都只是嗯一声,然后继续翻下一页。
千早也去过,她比千鹤直接一些,站在他桌边:“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铭昔翻了一页纸:“我没事。”
千早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身走了,因为他那个样子,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幻影也试过,他靠在门框上,用惯常的调子开口:“老大,你这样会把自己累死的。”
铭昔没有抬头:“死不了。”
幻影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看到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走了。
佐佐木没有劝,他只是每天路过铭昔办公室的时候会多看一眼,确认他还在那里,确认他还活着。
绘年也什么都没说,她只是隔几天就往铭昔桌上放一袋吃的,有时候是几个饭团,有时候是一盒牛奶。
铭昔偶尔会吃一口,更多时候就那么放着,直到凉透。
萤羽没有劝过,也没有去看过,她只是让后勤的人按时往铭昔办公室送饭,然后又让后勤的人原样端走。
大家都看在眼里,但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把他从那个状态里拉出来。
那天下午,千早终于忍不下去了。
她拿着一沓资料,推开铭昔办公室的门,径直走到他桌前,把资料往桌面上重重一拍。
铭昔抬起头,看到是她,又低下头:“什么事?”
千早没有跟他绕弯子。
“那天晚上的酒有问题。”
铭昔翻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什么酒?”
“你参加晚宴那天喝的酒,”千早的声音很稳,“我在查别的线索时发现的,一种新型药物,无色无味,喝下去之后会降低人的自控力。”
“那天的晚宴上,那些家族使用了这种药,目标就是你。”
铭昔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看向千早。
千早没有退缩,与他对视:“你当时去赴宴,他们表面上摆出和解的姿态,让你放松警惕,然后在酒里下了药。”
“那天晚上你失控,不是因为自制力差,是因为你被人算计了。”
铭昔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看着千早,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最终都被他压了下去。
“所以呢?”他开口。
“所以那晚的事不是你的本意,”千早说,“你去告诉熠,让他知道真相。”
铭昔低下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资料上,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抬起头。
“不是我的本意又怎么样?”他说。
千早愣了一下:“什么?”
“药是别人下的,”铭昔的声音平稳,“但我喝下去的时候,是我自愿喝的。”
“我太急了,急着扳倒他们,所以我没有防备。”
“他们递来的酒,我接过来喝了,如果当时我谨慎一点,如果我当时没有大意,那些事都不会发生。”
千早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能说的那些话,她自己都知道有多无力。
铭昔看着她:“告诉他又能怎样?告诉他我是被人算计的,他就能好受一些吗?”
“那些事已经发生了,不管是不是我的本意,伤害他的人是我,这难道会因为‘不是我的错’就改变吗?”
千早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铭昔说的有道理,但她不能让他就这样放任自己陷在里面。
“那至少让他知道,那晚的事不是他一个人的错,”千早说,“你现在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熠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他自己身上,你们两个人都在惩罚自己,没有人是赢家。”
铭昔没有说话。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千早的眼睛,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
过了很久,他开口:“我知道了。”
千早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把桌上那个空了的咖啡杯拿起来。
“我去给你倒杯新的,”她转身,“喝完,去做你应该做的事。”
铭昔没有再推拒,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他穿过门厅,走过那条他走了很多次的走廊,推开那扇熟悉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