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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分手 放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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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病房里的几个人正在低声说话。
看到他进来,千鹤第一个直起身。
“我先出去了,”她看了一眼星野凛,又看了一眼铭昔,“你们好好谈谈。”
千早也站起身,把孩子放回婴儿床里,动作很轻。
孩子睡得正沉,没有被吵醒。
千早伸手轻轻掖了掖襁褓的边角,然后直起身,朝门外走去。
绘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星野凛,然后也转身离开了。
幻影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铭昔,没有说什么,只是带上了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
星野凛躺在床上,侧着头,目光落在婴儿床里的孩子身上,没有看铭昔。
铭昔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孩子睡了。”他说。
星野凛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前辈。”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铭昔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你说。”
星野凛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
他斟酌了很久,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遍,每次想说的时候又咽了回去。
但这一次,他决定说出来了。
“我们分手吧。”
铭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星野凛依然没有看他,“我们分手吧。”
铭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试图去看他的脸:“熠,你看着我。”
星野凛没有动。
“你看着我,告诉我你在开玩笑,”铭昔的声音有些发紧,“今天是我们孩子出生的日子,你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你现在跟我说要分手?”
星野凛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我没有开玩笑,”他说,“我是认真的。”
星野凛看着铭昔,那双赤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以往的温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前辈,我不怪你,”星野凛的声音很轻,“那天晚上只是一个意外,我知道你心里比谁都难受。”
“你为我做了很多,在我住院的时候,你帮我处理本丸的事务,陪着我在医院待了这么久,我心里一直有感激。”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铭昔脸上,“但是感情这种事,不是单靠感激就能撑下去的。
“每次我闭上眼睛,那天晚上的画面就会浮上来,我骗不了自己,我也骗不了你,再这样下去,我会害怕你,会躲着你。”
“你会比现在更难受,我也会因为自己害怕你而更加痛苦,那种互相折磨的日子,我实在没有力气去试了。”
星野凛说到这里,声音哑了几分:“我真的太累了,活着很累,爱一个人也很累。”
“这段日子里我一直撑着,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把那些事抹平,但我做不到。”
“我现在每天都要花很大力气才能不让自己崩溃,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处理别的事了。”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所以,分开吧,让彼此都冷静一段时间,让我一个人待着。”
“我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推开你,只是我现在需要一些时间,去学会怎么和自己相处。”
“前辈也是,需要时间去做别的事,不用再被绑在我身边,这对我们都好。”
铭昔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你一定要这样吗?”
星野凛没有回答,但他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铭昔等了很久,久到病房里的空气都变得凝固了。
他没有等到那个孩子对他说“我开玩笑的”,他等到的只是沉默。
“好。”他说。
星野凛愣了一下,他以为铭昔会挽留,会解释,会说一些让他心软的话,但他只是说了一个字。
“你…”星野凛开口,“你同意了?”
“嗯,”铭昔说,“我同意。”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星野凛。
“你说得对,分开一段时间,对彼此都好。”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正紧紧握成拳。
“粥在桌上,你记得喝,”他顿了顿,“孩子那边…我会安排人照顾,你不用担心。”
星野凛看着他:“前辈…”
“你好好休息,”铭昔打断他,往后退了一步,“我走了。”
他没有等星野凛的回答,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联盟的其他人,他们都会帮你。”
“嗯。”
“那我走了。”
他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星野凛躺在床上,听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渗进枕头里。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他只知道,他太累了。
每次看到铭昔的脸,那天晚上的画面就会涌上来,还有更早之前,那些他宁可永远不要想起的东西。
他害怕有一天,他会开始恨铭昔,比现在更恨。
他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工作人员低低的交谈声,头顶的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
铭昔站在门口,背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些粗粝的纹路。
他没有哭,只是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块,风从那个洞穿过去,带走了所有的温度。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听到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幻影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在医院走廊的地板上,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幻影开口:“会长让我来看着你,怕你出事。”
铭昔没接话。
“老大,”幻影侧过头看他,“你还好吗?”
铭昔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说他累了,”他的声音很低,“他说他害怕我。”
幻影没有说话。
“他说他每次看到我就想起那天晚上。”
铭昔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是我把他变成这样的。”
幻影没有安慰他,因为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陪着铭昔坐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精神科的医生准时来到病房。
星野凛靠在床头,配合地回答着医生的问题。
“最近睡眠怎么样?”
“还可以。”
“有做梦吗?”
“偶尔。”
“梦到什么?”
星野凛顿了一下:“不记得了。”
医生没有追问,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又抬头问:“胃口呢?”
“还行。”
“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喝了半碗粥。”
“只有粥?”
“吃不下太多。”
医生点了点头,继续问了一些关于情绪波动、焦虑程度、自我认知方面的问题。
星野凛一一回答,语气平静,态度温和,但坐在旁边的萤羽看得出,他的手指在被子底下微微绞着,像是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会诊结束后,医生合上记录本,对星野凛点了点头:“今天就到这里,你好好休息。”
星野凛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医生起身走出病房,萤羽跟在后面。
走廊里,医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表情比刚才在病房里严肃了许多。
“他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一些,”医生说,“能沟通,能配合,说明他还有求生的意愿,没有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萤羽点了点头。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他的情绪波动很大,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其实内心一直在挣扎。”
“他对自己伤害孩子这件事感到极度内疚,这种内疚在慢慢侵蚀他的求生欲望。”
萤羽的眉头皱紧了:“你的意思是…”
“他现在看起来没事,”医生说,“但那只是表面,他在努力表现得正常,因为他不想让身边的人担心。”
“但这种‘正常’本身就是一种消耗,他每天都在消耗自己维持这个状态,迟早会撑不住。”
萤羽沉默了几秒:“有什么建议?”
“我建议先以稳定情绪为主,药物暂时不用加太多,他现在身体还没恢复,用药要谨慎,”医生说,“更重要的是陪伴和观察,让他知道有人在意他,让他慢慢建立起对自己的信任。”
“他还能恢复吗?”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能,但需要时间,也需要耐心,他受的伤太深了,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
萤羽点了点头。
“还有,”医生补充道,“尽量不要让他一个人待太久,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孤独,又最需要独处,这个度很难把握,你们得看着来。”
“我明白了。”
两天后,星野凛的情况稳定了一些,他能自己坐起来了,精神也比之前好了一些。
那天下午,萤羽来看他的时候,星野凛正靠在床头,盯着窗外出神。
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几片稀疏的金黄还挂在枝头,在风里轻轻摇着。
“今天感觉怎么样?”萤羽在床边坐下。
“好一些了,”星野凛转过头,看着她,“会长,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我想去海那边。”
萤羽的动作顿了一下:“海那边?”
“嗯。”星野凛点了点头,“我妈妈以前跟我说过,我爸爸的故乡在海那边华国,他从小是在华国长大的,成年后才来到这里做审神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想去华国看看他生活过的地方。”
萤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知道我现在身体还没好,”星野凛继续说,“医生可能不会同意,但我就是想…去看看。”
萤羽沉默了一会儿。
“那孩子呢?”她问。
星野凛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孩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暂时拜托给您。”
“我现在可能照顾不好他,”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婴儿床的方向,那里空着,孩子被护士抱去喂奶了。
“我现在这个状态,待在孩子身边太危险了,我怕我又会控制不住。”
萤羽的目光微微一沉。
“你确定?”
“嗯,”星野凛点了点头,“等我好一些了,我会回来的。”
萤羽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医生的话,想起那孩子现在的状态。
留在这里,每天面对着那个孩子和这间病房,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铭昔,确实可能让他的情绪更加不稳定。
换个环境,也许反而能让他喘口气。
“可以,”萤羽说,“但我有三个条件。”
星野凛看着她。
“你现在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不能你想走就走,”萤羽说,“必须等医生评估,确认你的身体状况允许长途出行之后,我才能放你走。”
星野凛点了点头。
“还有,”萤羽继续说,“你到了那边之后,要定期跟我联系报平安,如果身体有任何问题,立刻联系我,我会派人过去。”
“好。”
“最后,”萤羽看着他,“孩子可以暂时交给我来照顾,但你得答应我,不管你在那边遇到什么事,不要做傻事。”
星野凛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知道了,谢谢会长。”
“别谢我,”萤羽站起身,“我答应你,是因为你终于肯主动说想要什么了。”
她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爸爸的事,我一直没有跟你细说过,等你回来,我慢慢告诉你。”
星野凛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