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的二三事》吗喽爱吃巴拿拿

13、崩溃 陪着他

　　星野凛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有些模糊。

　　他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头顶那盏已经关掉的灯。

　　他想抬起手，却发现手上连着输液管。

　　他侧过头，想看看周围的环境，却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襁褓，那个孩子正安静地睡着，小脸朝着他的方向。

　　星野凛愣住了，他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着他蜷曲在襁褓外的小手。

　　那孩子长得真像他。

　　门口传来轻微的声响，铭昔端着一碗白粥走了进来。

　　他推开门，看到星野凛正侧着头，看着旁边的孩子。

　　铭昔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床边，把白粥放在床头柜上。

　　“你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星野凛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个孩子。

　　铭昔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孩子：“护士把他放在你旁边，说这样你醒来就能看到他。”

　　星野凛还是没有说话。

　　铭昔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蹲下身，和星野凛平视：“熠？”

　　星野凛慢慢转过头，看向他，那双赤色的眼眸里，一片空茫。

　　铭昔的心沉了一下。

　　“熠，”他又叫了一声，“你怎么了？”

　　星野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千鹤的脑袋探了进来。

　　“醒了？”她的眼睛亮了，回头朝走廊那边喊了一声，“他醒了！”

　　脚步声顿时变得杂乱起来，千早、绘年、幻影、佐佐木、萤羽都涌了进来，围在床边，七嘴八舌地问着话。

　　“感觉怎么样？”

　　“伤口还疼不疼？”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星野凛被他们围在中间，看着那一张张关切的脸，嘴角弯了弯。

　　“我没事。”

　　千鹤注意到星野凛的眼神有些空，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

　　千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铭昔，又看向星野凛。

　　没有人说话，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那种安静让星野凛有些不自在，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

　　“前辈们…”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们…可以先出去一下吗？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铭昔没有动：“熠…”

　　“出去，”星野凛的声音不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铭昔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孩子，最终站起身。

　　“好，”他说，“粥放在这里，你记得喝。”

　　他走到门口，对其他人摇了摇头。

　　众人沉默着退出了房间，萤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星野凛一眼。

　　那孩子侧着头，目光落在孩子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关上了。

　　走廊里，千鹤靠在墙上：“他不对劲。”

　　“我知道。”铭昔说。

　　“他是想起来了？”千早问。

　　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心里都有答案。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医疗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星野凛侧过头，看着婴儿床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还在睡着，小脸对着他的方向。

　　星野凛挣扎着翻了个身，面对婴儿床的方向，伤口的疼痛让他不敢用力。

　　他侧过身之后，离孩子更近了一些。

　　那张皱巴巴的小脸，那么像他，但就是这个孩子，把他亲手推向死亡。

　　他吃了那么多药，他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他无数次想让这个孩子消失。

　　但这孩子像他一样，不管发生什么都想要活下去。

　　他的手不知不觉地抬了起来，伸向那个小小的脖子。

　　他感觉到那温热的皮肤，感受到那细弱的脉搏在指尖下跳动。

　　手指慢慢收紧。

　　孩子不舒服地皱了皱小脸，然后张嘴哭了，哭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门被猛地推开了。

　　铭昔第一个冲进来，看到星野凛的手正放在孩子的脖子上，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熠！”

　　他大步冲过去，抓住了星野凛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握住，“快放开！”

　　千鹤跟在后面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千早也冲了进来，看到星野凛的手放在孩子脖子上的时候，她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她快步上前，没有去碰星野凛的手，而是低头看着那个还在哭的孩子。“熠，你松手，我来抱他。”

　　星野凛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个正在哭的孩子，瞳孔猛地收缩。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把手缩了回来。

　　“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我…我在干什么？”

　　孩子还在哭，声音虽然不大，却听得人心发紧。

　　千早赶紧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又用手掌托住他的后脑勺，让他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她低下头，看到孩子脖子上那一道浅浅的红印。

　　千早的目光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没有说什么。

　　那孩子被千早抱在怀里，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抽抽噎噎的啜泣。

　　星野凛看着那一幕，看着千早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睛里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迅速地红了起来。

　　“对不起…”他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被子上面，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我没有想伤害他…我真的没有…”

　　千鹤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副样子，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可是我真的…”星野凛哽咽着，“我真的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刚才…刚才我……”

　　“没关系，”千鹤握紧了他的手，“孩子没事，你看，他已经不哭了。”

　　星野凛的目光落在千早怀里的孩子身上，那孩子确实已经不哭了，小脸埋在千早的怀里。

　　他的脖子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虽然不深，但足以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星野凛看着那道痕迹，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不是好父亲…”他说，声音支离破碎，“我不配做他的父亲…”

　　“别这么说。”萤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离床边不远的地方。

　　“你现在身体里的激素水平很不稳定，加上你刚经历了手术，又想起来那些事，”萤羽走上前，“情绪失控不是你故意的，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星野凛抬起头，看向她，那双眼睛红红的。

　　萤羽在床边坐下，语气缓和下来：“你会慢慢好起来的，现在只是暂时的。”

　　星野凛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泪还在无声地流着。

　　千早轻轻拍着孩子的背，那孩子已经彻底安静了，像是又要睡着了。

　　她低头看着那张小脸，又看了看星野凛，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星野凛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无声的抽泣。

　　他靠在枕头上，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萤羽站起身，看了一眼铭昔，又看了看其他人。

　　“铭昔，你跟我出来一下。”

　　铭昔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出了病房。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比病房里更浓一些。

　　萤羽走在前面，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才停下来。

　　窗外是时政总部的中庭，几棵银杏树正黄得灿烂，风吹过时叶片簌簌落下，铺了一地金黄。

　　铭昔跟在她身后，靠在窗边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等着她开口。

　　萤羽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他刚才那个样子，你看到了。”

　　铭昔没有说话。

　　“我不是在怪他，”萤羽说，“你也不要怪他。”

　　“我没有怪他。”铭昔的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你没有，”萤羽顿了顿，“但你要做好准备。”

　　铭昔抬起眼看她。

　　“产后激素水平骤降，情绪波动会比孕期更大，”萤羽说，“再加上他刚经历了大出血，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恢复了记忆，几件事叠在一起，他的情绪不可能稳定。”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刚才那个行为，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铭昔没有说话。

　　“我之前查过他的档案，”萤羽的声音更低了，“他在那三年里留下的心理创伤一直没有得到过系统治疗，后来虽然看起来正常了，但那只是表面。”

　　“他之前就有抑郁倾向，只是不明显，加上他一直努力表现得开朗，身边的人不容易察觉，但现在…”

　　她看着铭昔：“产后抑郁的概率很高，以他的情况，几乎可以说是必然的。”

　　铭昔终于开口：“我该怎么做？”

　　“陪着他，”萤羽说，“不管他发脾气也好，哭也好，说难听的话也好，你都不要走，让他知道你在。”

　　“但如果他做出伤害自己或者伤害孩子的事，你必须拦住他，不管他当时有多抗拒，都必须拦住。”

　　铭昔点了点头。

　　“那孩子呢？”

　　“我会安排专门的护理人员，在孩子喂奶和检查的时候抱过来，其他时间放在育婴室，”萤羽说，“这样既能让他和孩子建立联系，也能避免他在情绪失控的时候和孩子单独相处。”

　　铭昔沉默了一会儿。

　　“好。”

　　“还有，”萤羽补充道，“精神科那边我会安排会诊，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适合进行深度心理治疗，现阶段以稳定情绪为主。”

　　她走到铭昔面前，停了一步。

　　“你是他最重要的人，你的存在比任何药物都管用，别让他一个人待太久。”

　　“我知道。”

　　萤羽点了点头，她抬起手，拍了拍铭昔的肩膀，

　　“会好的，”她说，“但需要时间。”

　　说完，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铭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转身，推开病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