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当局者迷 午休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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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阳光温温柔柔洒进教室，大半同学都趴着午睡，教室里静得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苏砚栀没有睡意。
感冒的昏沉还残留在脑袋里，心口却比身体更闷。
方才全班起哄的喧闹、少年冰冷疏离的那句“别瞎闹”，一遍遍在耳边循环，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微微蜷着身子，侧脸贴在微凉的课桌上，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湿意，却倔强不肯落下来。
林知晚侧过头，看着她蔫蔫的模样，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别憋了，没人看我们，跟我说说。”
苏砚栀缓缓抬眼，声音轻得像风：“说什么？”
“说你和陆驰焰。”林知晚干脆趴低身子，凑到她耳边，语气笃定又无奈，“砚栀，你真的看不出来吗？他根本不讨厌你。”
这句话，是苏砚栀这两年来，从未听过的话。
她愣了愣，下意识摇头，眼底全是笃定的落寞：“他讨厌我的。”
不然不会次次冷淡，不会刻意避嫌，不会全班起哄时，第一时间急着和她划清界限，生怕和她扯上半点关系。
在她的世界里，所有细节，都指向一个答案——他厌烦她的存在。
林知晚看着她执拗的样子，无奈叹气，一点点帮她捋清所有被她忽略的细节。
“你怎么这么笨啊。”
“全校谁不知道，陆驰焰脾气傲、性子冷，不爱搭理人，女生凑上去搭话、送水、递礼物，他从来都是直接无视，连敷衍都懒得给。”
“可唯独对你不一样。”
苏砚栀睫毛轻轻颤了颤，茫然看着她。
“数学课你借笔，全班那么多人，他偏偏随手就递给你，没有一丝犹豫。”
“昨天大雨，他明明撑着伞先走，我亲眼看见他在走廊门口站了好久，一直回头往教室看。”
“还有今天，你淋雨感冒，他从来不轻易生病的人，偏偏同一天低烧迟到，整个人状态差到极点。”
林知晚字字清晰，戳破她两年来的自我否定。
“刚刚全班起哄，所有人都在闹，只有他第一时间开口护着你，怕你被玩笑弄得难堪尴尬。他说别瞎闹，不是嫌弃你，是怕你被人调侃得手足无措。”
苏砚栀怔怔听着，心脏猛地乱了节拍。
这些细碎的瞬间，她从未敢往那个方向想。
她太自卑、太胆小，太笃定自己不配被他喜欢。
所以所有温柔的特例，都被她自动归为巧合、归为礼貌、归为无关紧要。
可经林知晚一一点破，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密密麻麻涌上心头。
心口隐隐冒出一丝荒唐的、微小的期待。
难道……他不是讨厌自己？
可下一秒，所有期待又被过往的冷漠尽数压灭。
她摇摇头，眼底重新覆上酸涩：“可是他对我一直很冷淡，从来不敢和我对视，每次靠近都很疏离，每次遇见都像在躲我。”
“那是他别扭！”林知晚无奈扶额，“砚栀，你看看他的性格，桀骜、骄傲、死要面子，他要是真讨厌你，根本懒得管你尴尬不尴尬，根本懒得护着你，直接无视不就好了？”
“他就是喜欢你，又不敢承认，怕被你发现，怕被你拒绝，所以故意装冷、故意避嫌。”
苏砚栀沉默了。
心底第一次掀起巨大的波澜。
两年的暗恋，两年的自我否定，两年的“他讨厌我”。
在闺蜜句句笃定的分析里，第一次裂开一道微小的缝隙。
会不会……真的是她误会了？
会不会，他也和自己一样，藏着一份不敢说的心动？
可念头刚升起，就被她狠狠掐灭。
不可能的。
那么耀眼张扬的少年，怎么会偷偷喜欢平庸怯懦的自己。
那些特例，只是朋友的善意偏袒，只是旁人过度解读。
是林知晚心疼她，所以故意骗她宽心。
苏砚栀垂下眼，指尖攥紧衣角，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知晚，别骗我了。”
“我不想自作多情。”
比起满心期待最后落空，不如一直认定他讨厌我，至少不会失望。
这是她两年来，保护自己唯一的方式。
林知晚看着她执拗又卑微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无奈。
她看得太透彻了。
这两个人，一个骄傲敏感，自卑藏在张扬底下；一个温柔怯懦，委屈埋在沉默心底。
明明双向奔赴，双向惦记，双向特例。
却因为太怕被拒绝、太怕难堪，硬生生演成了双向厌弃。
“我不骗你。”林知晚轻轻拍她后背，轻声道，“你不信就算了，时间会证明。我赌，陆驰焰喜欢你，比你想象的更久。”
……
两人小声交谈的片刻，后排位置。
陆驰焰看似趴着小憩，眼帘微垂，实则半点睡意都无。
方才前排隐约传来的低语，他听不清晰。
可他能看见。
苏砚栀低着头，肩膀微微耷拉着，眼底是化不开的委屈与落寞。
还有身边林知晚轻轻安抚她的模样。
不用猜也知道。
一定是在安慰她、劝她别在意上午的起哄。
一定是在告诉她，不用尴尬，不用放在心上。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自己。
是自己的刻意冷淡、刻意疏离、刻意划清界限，让她一次次难堪、一次次委屈。
陆驰焰埋在臂弯里的指尖，死死收紧。
心口闷得发疼。
他多想回头，多想告诉她，他没有嫌弃她。
多想告诉她，那些冷漠都是装的，那些避开都是不敢。
多想告诉她，他偷偷喜欢她，喜欢了整整两年。
可少年的骄傲与怯懦死死困住他。
他怕自己的主动，会换来她彻底的远离。
怕所有隐忍的心动曝光后，连远远看着她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只能继续沉默，继续伪装冷漠，继续隔着几排课桌，遥遥望着她落寞的背影，独自煎熬。
……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前后两张课桌上。
前排女孩半信半疑，心底第一次动摇两年的认知。
后排少年满心悔意，依旧死守别扭的伪装。
闺蜜一语道破天机，可深陷局中的两个人，依旧执迷不悟。
误会的冰墙裂开一丝细纹，却依旧厚重如山。
拉扯未停，执念未消。
高二这年的秋天，
全世界都快要看清的双向暗恋，
唯独他们两人，一无所知，互相折磨。
第七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当局者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