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吃醋 下午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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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温柔和煦，透过玻璃窗平铺在课桌上，将书页照得透亮。
数学自习课安静无声，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
苏砚栀感冒好了大半，只是心绪依旧沉郁。林知晚中午那番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她沉寂两年的心湖里，漾开层层涟漪。
她忍不住反复回想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可每次刚要动摇，就立刻被过往的冷淡疏离压回去。
不可能的。
他怎么会喜欢她。
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她敛下所有纷乱心绪，低头盯着眼前的数学大题，眉头微微蹙起。题型偏难，她卡了许久，笔尖停在空白步骤处，迟迟落不下去。
就在她一筹莫展时，身侧忽然站了一个人。
是班里性格温和的男班长。
他手里拿着练习册，轻轻敲了敲苏砚栀的桌面，声音压得很低，礼貌又温和：“苏砚栀，这道题你会吗？我有点看不懂，想问问你。”
苏砚栀微微抬眼，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我也卡在这里了，我们可以一起看看。”
两人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低头凑在同一本练习册前，小声探讨解题步骤。
班长性格开朗温柔，讲题耐心细致，偶尔两句轻松的玩笑，让紧绷一下午的苏砚栀，稍稍放松了些许眉眼。
她微微弯着眼，认真听他讲解思路，偶尔轻轻点头回应，神色平和自然。
这一幕落在后排，彻底掀翻了少年心底的平静。
陆驰焰原本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梧桐。
自从中午听完前排的低语，他一整个午休都心绪不宁，脑海里全是苏砚栀落寞委屈的模样，满心都是后悔与酸涩。
可余光无意扫向前排，视线骤然凝固。
阳光落在两人相靠的肩头，他们低头同看一本习题，低声交谈，眉眼舒展。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松弛又温柔的笑意。
她从来没有对自己笑过。
从来没有。
两年遥遥相望，她对他永远是躲闪、拘谨、局促、疏离。哪怕只是对视一秒，都会仓皇逃离。
可现在，她对着别的男生，眉眼弯弯，平静又温柔。
极致的酸涩与醋意，瞬间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死死攥住他的心脏，闷得他喘不过气。
少年眼底的温度，一寸寸冷却、结冰。
心口翻涌着偏执又委屈的怒意。
原来不是她天性怯懦、不善亲近人。
只是她不想亲近他而已。
她不是讨厌所有人，唯独讨厌他陆驰焰。
她可以坦然和别人说笑探讨，可以温柔回应别人的靠近，唯独对他，只剩无尽的躲避与厌烦。
所有中午萌生的、想要主动靠近的念头，所有的愧疚与心软，在此刻被汹涌的醋意与误会彻底碾碎。
江叙坐在一旁，清晰看见陆驰焰瞬间沉下来的脸色。
方才还只是淡淡失神，此刻眉眼覆满寒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锋利冷硬。
整个人阴沉得可怕。
江叙顺着他的目光往前一瞥，瞬间看懂缘由，在心里默默叹气。
妥妥的吃醋吃疯了。
偏偏这人死要面子，半句不说、半点不表露，只会自己憋着胡思乱想，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江叙想开口劝解两句，又深知他的性子，此刻谁劝谁撞枪口，只能默默闭嘴。
前排的动静还在继续。
几分钟后，班长弄懂了题型，笑着和苏砚栀道了谢，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喧闹褪去，教室重归安静。
可苏砚栀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像是有一道冰冷沉重的目光，死死锁在自己身上，压得她浑身僵硬。
她心底疑惑，下意识微微侧头，余光小心翼翼往后排瞥了一眼。
只一眼，她心脏骤然骤停。
陆驰焰正看着她。
眼神冷得彻底，没有一丝温度，晦暗深沉，裹挟着说不清的戾气与疏离。
那目光太重、太沉、太冷淡。
直直撞进她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与不悦。
苏砚栀被吓得瞬间回头，背脊绷得笔直，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心底刚刚那一丝微弱的、动摇的期许，瞬间碎得彻底。
果然。
果然是她自作多情。
林知晚说的都是假的。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他刚刚冰冷的眼神，清清楚楚告诉她——
他连她和别的同学正常讲话、正常讨论题目，都觉得刺眼、厌烦。
她真的，从头到尾，都让他无比反感。
……
后排的陆驰焰，见她匆匆回头、依旧躲闪畏惧的模样，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他收回目光，垂着眼帘，指尖死死攥紧笔杆，指节泛白。
满心都是荒唐又酸涩的自嘲。
也是。
她宁愿和别人谈笑风生，也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隐忍暗恋、所有的自我克制，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是他一厢情愿，是他自取其辱。
从这一刻起，陆驰焰在心里狠狠告诉自己——
再也不要偷看她。
再也不要心软动摇。
再也不要对她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念想。
他彻底收回所有隐秘的心动，将那份藏了两年的喜欢，狠狠压进心底最深处，封死、藏死。
从此，只剩极致的疏离与冷漠。
……
一堂自习课，短短四十分钟。
前面是她的放松笑意，后面是他的滔天醋意。
一场普通的同学问问题，没有暧昧，没有逾矩。
却让两个本就隔着误会的人，再次硬生生推开万丈距离。
她以为他极致厌弃。
他以为她心有所向。
双向吃醋，双向误解，双向拉扯。
两颗赤诚热烈的心，隔着薄薄的课桌，隔着愚蠢的自尊，隔着无解的误会，互相折磨，遥遥对峙。
高二的风轻轻吹过，拂动书页，却吹不散两人心底层层叠叠的隔阂。
他们的暗恋，依旧无人知晓，依旧满身遗憾。
第八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吃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