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偶遇 周五傍晚放 ...
-
周五傍晚放学，夕阳把整条老街浸成温暖的橘色。
学校放了半日落假，不用上晚自习。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校园，喧闹声渐渐远去。苏砚栀不想立刻回宿舍，便一个人绕开大路，往老街区慢慢走。
街边老店飘出小吃的香气，路边的梧桐树抽出嫩绿色新叶，晚风轻柔地拂过脸颊。她背着书包，漫无目的地闲逛，想借着晚风散一散连日来纷乱的心事。
这些天教室里的点滴，那本悄悄递来的演算本，指尖短暂相触的悸动，反反复复在心底盘旋，压得她心绪纷乱。
老街的路口开着一家旧书店，木门斑驳，她习惯性走进去翻书。书架上摆满旧的教辅与散文，屋子里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挑了半本散文集，付完钱走出书店时，天边已经染上浅灰。
一抬眼，巷口路灯刚刚亮起。
陆驰焰就站在不远处。
他脱掉了校服外套，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长裤，单手插在裤袋，正低头看着街边小摊。大概是刚和江叙分开，身旁没有别人，只剩他一个。
苏砚栀脚步骤然顿住，下意识想转身躲开。
可已经晚了。
少年像是有所感应，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撞。
傍晚的晚风卷着街边小吃的烟火气，把这一刻拉得格外漫长。
避无可避。
陆驰焰也有些意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几秒钟的愣神过后，他主动迈步，朝她这边走过来。
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苏砚栀攥紧手里的书，指尖微微收紧，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一个人？”陆驰焰先开口，晚风揉淡了他平日里身上那股桀骜的锐气，语气平和，没有课堂上的拘谨。
“嗯，出来随便走走。”苏砚栀轻轻点头，目光轻轻落在地面的石板路上，不敢长久直视他的眼睛。
“这边人少，放学很少见你来这条街。”
“不想太吵。”
简单的两句对话之后，又陷入片刻沉默。
巷子里行人不多，偶尔才有一两个路人经过，远处传来零星的车声。
陆驰焰站在她对面，犹豫许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埋藏很久的话，声音放得很低：“之前……在教室，给你的演算本，看懂了吗？”
苏砚栀闻言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眸。橘黄色路灯落在他侧脸，轮廓柔和，往日的冷淡全然不见。
“看懂了，谢谢你。”她轻声回答，“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谢谢。”
一句道谢，轻飘飘的，却像化开一小块坚冰。
陆驰焰垂了垂眼，脚尖轻轻蹭了蹭脚下的石板，少年难得露出一点无措：“没什么，那道题确实很难。”
话到这里，其实还有很多话堵在胸口。
他想告诉她，从前很多次的冷漠不是厌烦；想告诉她，很早以前就注意到她；想把那些被误会掩盖的心事一一说清。
可千头万绪，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怕说得太突兀，吓到眼前的女孩。
两人顺着老街慢慢往前走，并肩走在路灯的光晕之下，距离不远不近。
没有刻意找话题，偶尔聊几句课业，聊班里琐碎的小事，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走着。
晚风拂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
苏砚栀心里有无数疑问盘旋，那些过往的片段不断在脑海翻涌。她很想问，从前你是不是一直很讨厌我？可这句话堵在喉咙，始终没有勇气问出口。
害怕得到的答案，会打碎现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微弱温存。
走到老街的尽头，快要回到主马路。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边路灯全部亮起。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学校宿舍了。”苏砚栀停下脚步，轻声开口。
陆驰焰也停下，转头看向她，眼底藏着一层淡淡的不舍：“我送你到公交路口。”
“不用，很近的。”
短暂的僵持，陆驰焰没有坚持，只是点点头。
分别前一瞬，他迟疑片刻，从口袋掏出手机，屏幕微微亮起：“苏砚栀，要不要……加个微信？”
晚风静止一瞬。
苏砚栀猛地抬眼看向他，瞳孔微怔。
路灯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积攒了一整个寒假的距离，教室无数次的遥遥相望，老街晚风下的并肩同行，此刻，终于走到这一步。
第十五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