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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通天石前 内外勾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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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山第三天。
沈无极从议事大殿出来,走了三条回廊,进了自己院子的书房,书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无字,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一个地址。
山门外三里,老槐树下。
然后点着了,当晚,他换了便服,从后山小道出了宗门。
走了半刻钟,前面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披着黑斗篷,斗篷下摆露出一截衣角。
那人,“沈长老。”
沈无极,“东西呢?”
那人递过来一枚玉瓶,瓶中散发一股极淡的腥香。
沈无极接过,“这是什么?”
那人,“主上说了,你只要找机会把这个倒进禁地门口的土地里,别的,你不用管。”
沈无极一惊,“禁地门口?晚弦日夜守着。”
那人,“主上说了,你有办法。”
沈无极攥着玉瓶。
那人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沈无极站在原地,很久。
第四天。
陆明渊去藏经阁借书,经过杂役处,看见一个杂役弟子在扫院子,那弟子动作很慢,似乎腿脚不便,陆明渊看了一眼,没多想。
那个“杂役弟子”是桑掠,桑掠花了两天时间,用魔族秘法易容,混进了杂役处。他要确认一件事,太初之气到底在哪。
桑掠在灵剑宗转了三天,禁地进不去,但发现了一件事,禁地门口的台阶上,每天清晨都有新鲜的脚印,每天都是同一个位置。
第四天早上,发现禁地门口的台阶上有一根特别的发丝。
过去捡了起来,用布包好,当天夜里,桑掠离开灵剑宗,回了烬阁。
烬阁。
桑掠单膝跪地,“主上,确认了,苏清妍在禁地,但禁地里还有另一个东西。”
烬,“什么东西?”
桑掠把那根发丝呈上去。
烬接过,看了好久,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泽,太初之气的印记。
烬眼色变得复杂,“太初之气在禁地?”
桑掠,“太初之气在禁地,确定。”
烬沉默片刻,“不对。”
桑掠,“主上?”
烬,“太初之气坠凡时,显示的位置是霖云镇,如果在灵剑宗禁地…。”
桑掠,“那这根发丝……”
烬,“是苏清妍故意放的。”
桑掠愣住。
烬,“她在试探,有人混进去了,她知道,她放一根带太初气息的发丝,引我们往禁地查。”
桑掠脸色变了。
烬,“她要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灵剑宗。”
桑掠,“那太初之气到底在哪?”
烬站起来,走到窗边,“还在霖云镇,苏清妍在唱空城计,她赌我们不敢进禁地,但她唱得有点急,露了破绽。”
他转身,“裴无咎。”
裴无咎,“在。”
烬,“你去霖云镇,查可有带太初之气刚出生的婴儿,查到之后,不要动,盯着就行。”
裴无咎,“是。”
烬,“桑掠。”
桑掠,“在。”
烬,“继续留在灵剑宗,盯着禁地,如果苏清妍真的在禁地,那更好。如果她不在,那她一定在霖云镇附近。”
桑掠,“是。”
两人退下。
烬看着手里的发丝,“苏清妍,你千年没出禁地,现在出来了,是因为太初之气落了,你急什么?”
禁地内,苏清妍坐在浑天仪前,看着上面代表霖云镇的光点。
晚弦走了进来,“尊上,沈无极昨晚出宗门了。”
苏清妍:“嗯,浑天仪已经告诉我了。”
晚弦看了一眼浑天仪,上面除了十二个光点,还有一个很淡的灰点,在灵剑宗山门外闪烁。
苏清妍站了起来,走到禁地门口,门槛上昨天放的那根发丝不在了,“有人动过门槛。”
晚弦,“难道是…?”
苏清妍,“没事,让他们以为我在禁地。”
晚弦,“可太初之气在霖云镇。如果他们查过去——”
苏清妍回到浑天仪前,“他娘死了,他叫霖霄”
“你去一趟霖云镇,带上米,药,碎银,别露面。”
晚弦:“是。”
晚弦转身离开。
晚弦到霖云镇的时候,清晨。
霖霄家的门虚掩着,晚弦隐了身,推门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灶台。
霖霄在床角缩着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件大人的外衣,外衣很脏,但叠得整齐。
桌上放着一碗水,水已经臭了,碗边有一只小虫,在水里挣扎。
霖霄很小,瘦得厉害,脸上有泪痕,嘴唇干裂。
晚弦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了一下手,取出米、药、碎银,放在桌上,然后把那碗臭水倒掉,重新舀了干净的水,放在床头。
霖霄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
晚弦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他几息然后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晚弦攥了攥手,出了门。
回灵剑宗的路上,她走得很快。
晚弦回到禁地,苏清妍在打坐。
晚弦,“尊上,“药和米留下了,水也换了。”
苏清妍,“嗯。”
晚弦,“但他太小了——”
苏清妍没动,“烬阁在找他。”
“烬阁已经怀疑禁地,沈无极收了烬阁的东西,他们很快会查到他。”
晚弦一惊,“那您还让我去?”
苏清妍没说话。
晚弦,“那霖霄不是更危险?”
苏清妍站起来,走到石壁前,看着归墟图的凹槽。
“烬阁找不到太初之气的精确位置,他们能推算方位,但推不出具体在哪个人身上,只要霖霄不离开霖云镇,他们就查不到。”
晚弦点了点头。
苏清妍,“十七年。只要撑过十七年。”
转身看了看外面,“晚弦,你明天开始,每隔七天去一趟霖云镇,带吃的用的,别让他饿死。”
晚弦,“是。”
苏清妍,“还有,盯着沈无极。他动手的时候,告诉我。”
晚弦:“是。”
深夜,苏清妍独自坐在浑天仪前。翻开竹简,看了一遍最后一页。
“太初有情,归墟不灭,若有情,则两存,若无,则两亡。”
看了很久,翻到“墟”卷,最后一页,同样有一行小字。
“千年前,苏衍之献祭时,留一珠于女,珠中藏其半生修为,若女遇险,可碎珠自保,然珠碎之时,亦为女与太初之气感应最弱之时,切记。”
合上竹简,闭上了眼睛。
爹留珠,不只是保命,珠子碎了,自己和太初之气的感应会减弱,减弱之后,就无法通过太初之气监测霖霄的安危。
现在只能靠浑天仪和晚弦来确认霖霄活着。
浑天仪上的光点忽然剧烈闪烁,苏清妍站起来。
光芒中,霖霄躺在床上,桌上的药和米,被一个人拿走了,一个男人。醉醺醺的,衣服邋遢。
霖霄醒了,他慢慢爬下床,脚踩在地上,晃了一下。走到桌边,端起水碗。喝了一口。
他放下碗,走到门口,外面的风灌进来,他缩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爬回床上,把外衣拉过来,盖好,闭上了眼睛。
浑天仪的光芒暗下去。
苏清妍站在原地,手攥着霜华剑,剑在颤,“晚弦。”
晚弦推门进来。
苏清妍手里剑攥的更紧,“明天再去一趟,带条被子。”
晚弦,“是。”
苏清妍转过身,她的脸被霜华的冰光照着。没有表情。
但霜华剑身的水汽凝成了冰,一片一片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