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天墟》霖霄

5、七年 七年已

　　七年已过，霖云镇东街，李婶家的院子里。
　　一个男孩蹲在地上，拿树枝在泥里画，画的歪歪扭扭的，头大身子小，他画完，看了看，又拿手抹了，重新画。
　　李婶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碗粥。
　　“霖霄，吃饭。”
　　男孩抬头，瘦，黑，眼睛大，头发乱得像鸡窝，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缺了的门牙。
　　“李婶，你看我画的。”
　　李婶低头看了一眼。
　　李婶，“画的什么？”
　　霖霄，“我娘。”
　　李婶手一顿，她把碗放在地上，“吃饭。”
　　霖霄，“李婶，我娘长什么样？”
　　李婶没答，转身进屋了。
　　霖霄端起碗，呼噜呼噜喝粥，喝完，把碗舔干净，然后站起来，跑出去了。
　　李婶在屋里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苏清妍坐在浑天仪前，浑天仪上，霖云镇的光点稳定，旁边多了一个小光点，苏家血脉。
　　晚弦推门进来。
　　晚弦，“尊上，北荒镇魂钟的怨灵散了。”
　　苏清妍，“谁平的？”
　　晚弦，“不知道，我去的时候，怨灵已经散了，镇魂钟不见了。”
　　苏清妍站起来。
　　苏清妍，“谁取走的？”
　　晚弦，“谷里没有打斗痕迹。钟是自愿走的。”
　　苏清妍沉默。
　　“怨灵认主了，不用冰珠也能取。”
　　晚弦，“那取钟的人——”
　　苏清妍，“苏家血脉。”
　　晚弦愣住。
　　苏清妍走到浑天仪前，看着霖云镇那个小光点。
　　“苏远呢？”
　　晚弦，“在镇上，守着霖霄。”
　　苏清妍，“那个孩子呢？”
　　晚弦，“苏远不知道，他说苏家血脉的事，他没听说过。”
　　苏清妍，“他不知道，那孩子就是苏远自己的曾孙。”
　　晚弦愣住。
　　苏清妍，“苏远千年前留在了霖云镇，他儿子，孙子，都在霖云镇，他不知道。”
　　晚弦，“为什么？”
　　苏清妍，“因为我爹没告诉他。”
　　翻开竹简，最后一页，那行小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她之前没注意到。
　　“苏远守引子，苏远后人守引子。引子不绝，血脉不断。”
　　苏清妍合上竹简。
　　苏清妍，“苏远的曾孙，今年五岁，叫苏衍。”
　　晚弦，“苏衍？”
　　苏清妍，“我爹给他起的名，他出生那天，我爹的残魂在镇魂柱上闪了一下。”
　　晚弦没说话。
　　苏清妍，“镇魂钟认了他，五岁的孩子。”
　　她走到玄冰白玉床边，坐下。
　　“霖霄七岁，苏衍五岁，一个太初之气，一个苏家血脉，烬阁要杀的是霖霄，要抢的是苏衍。”
　　晚弦，“那——”
　　苏清妍，“苏衍在霖云镇，苏远在，暂时安全。”
　　“你去霖云镇，看着苏衍，别让烬阁发现他。”
　　晚弦：“是。”
　　晚弦走了。
　　霖云镇。
　　霖霄在街上跑，跑到西街巷口，撞了一个人，一个男孩，比他矮半个头，穿白衣服，干净。
　　男孩，“你走路不长眼？”
　　霖霄，“对不起对不起。”
　　他低头道歉，抬头看了一眼，男孩的眼睛很亮。
　　霖霄，“你谁啊？没见过你。”
　　男孩，“苏衍。我刚搬来。”
　　霖霄，“苏衍？姓苏？这镇上姓苏的少。”
　　苏衍，“嗯。”
　　霖霄，“你住哪？”
　　苏衍指了指东街，“东街？我也住东街，我怎么没见过你？”
　　苏衍，“我刚来。”
　　霖霄笑了。
　　霖霄，“你几岁？”
　　苏衍，“五岁。”
　　霖霄，“我七岁。你得叫我哥。”
　　苏衍看了他一眼，“不叫。”
　　霖霄，“叫嘛。”
　　苏衍，“不叫。”
　　霖霄，“那我叫你弟。”
　　苏衍，“随便。”
　　霖霄又笑了，他伸手拍了拍苏衍的头，苏衍躲开。
　　苏衍，“别碰。”
　　霖霄，“你头发上有东西。”
　　苏衍，“没有。”
　　霖霄，“有。”
　　苏衍，“没有。”
　　霖霄，“有。”
　　苏衍，“你再说话我揍你。”
　　霖霄，“你打不过我。”
　　苏衍，“试试？”
　　两人对峙了一息，然后霖霄笑了，苏衍也嘴角动了一下。
　　霖霄，“走，我带你去河边玩。”
　　苏衍，“不去。”
　　霖霄，“为什么？”
　　苏衍，“我爹说，离河远点。”
　　霖霄愣住，“你爹说得对。”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圈。
　　“那我们玩这个。”
　　苏衍蹲下来，两人在圈里画东西。
　　禁地。
　　苏清妍看着浑天仪，两个光点在一起，在东街巷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走到石壁前。归墟图的凹槽在发光，伸手，把归墟图取下来。
　　图卷落入手中，轻轻一颤。
　　“快了。”看向霖云镇方向。
　　“七年，还有十年。”
　　浑天仪上，两个光点忽然分开，苏衍的光点往北移，霖霄的光点追上去。
　　苏衍的光点停了一下，然后加速往北，霖霄追出镇外。
　　苏清妍皱眉，放大图像。
　　霖云镇北，三里，一条河，苏衍站在河边，他面前站着一个人，黑衣，斗篷。
　　苏清妍手一紧。
　　霖霄追到了，他看到苏衍和黑衣人，停住。，然后他弯腰捡了一块石头。
　　苏清妍站起来。
　　霖霄把石头砸出去，砸在黑衣人后脑勺上，黑衣人回头，霖霄转身就跑。
　　苏衍也跑了，往另一个方向。
　　黑衣人追霖霄。
　　苏清妍攥紧霜华，却不能离开禁地。
　　看向浑天仪，霖霄在跑，黑衣人越来越近。
　　霜华剑在颤。
　　苏清妍闭上眼，然后做了决定。
　　伸手，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浑天仪上。
　　浑天仪光芒大盛，一道冰光从禁地射出，直奔霖云镇。
　　冰光落在霖霄脚前，凝成一道冰墙，黑衣人撞上去，退了三步。
　　霖霄停住，他看着冰墙，“什么玩意？”
　　黑衣人又冲上来，冰墙裂了。
　　霖霄跑了，苏衍在远处喊，“这边！”
　　两人跑进林子。
　　黑衣人追了几步，停了。
　　他看了看冰墙，转身走了。
　　禁地。
　　苏清妍靠在浑天仪上，指头的血还在滴。
　　晚弦冲进来。
　　“尊上！”
　　苏清妍，“没事。”
　　晚弦，“您动了灵力——”，沈无极会发现的。”
　　苏清妍，“他早就发现了。”
　　她看着浑天仪。霖霄和苏衍的光点在林子里，慢慢移动，回到镇上。
　　苏衍护着霖霄，苏远护着苏衍，再撑十年。”
　　她闭上眼。
　　霜华剑身的水汽凝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