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距恒星》了希

5、第 5 章 坦白星星

　　那一夜顾孟平没有走，坐在沙发上等着凌扬睡着后，又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直到天亮才离开。

　　第二天原本是要一起参加学术例会，可是凌扬请了假，说是有人来看他，没人细问是个怎样的人，但顾孟平下了例会在外边亲眼看到了和凌扬站在一起的阮白婷。

　　他听见阮白婷祈求凌扬原谅她的声音，那个漂亮成熟的女人一遍一遍保证会让她的家里人接受他们，也愿意陪着凌扬做他想做的任何事。

　　顾孟平在院门口静静的看着，看着凌扬礼貌的推开阮白婷手腕，声音很轻的在阮白婷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低着头往回走，在看见顾孟平的时候他突然顿住了脚，面上浮着一层顾孟平读懂的忧伤。

　　那之后阮白婷来求和的事逐渐传开，可大家谁也没去议论。

　　凌扬突然就爱上了喝酒，经常把自己灌醉，第二天又神清气爽的走进科学院。顾孟平照旧是什么都没有询问，但凌扬却会反问他，顾孟平，你有什么遗憾吗？

　　顾孟平保持着那份冷静，淡然的说，他的遗憾是走不出南京。

　　凌扬调侃，这么多年还真让顾孟平记住了这座城市。

　　——

　　在公共宿舍洗澡还是不太方便，凌扬把宿舍钥匙给顾孟平，让他想洗的时候直接去他那里，可不巧的就是在凌扬这里，方便显然也是不存在的。

　　那天顾孟平刚刚洗一半突然没水，凌扬误以为浴室没人就推门而入。

　　大概是酒喝多了，尿意来的很急，没进去之前凌扬裤链早早的就拉开了一半，等他进去后顾孟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往身上裹。

　　浴室里暖黄色的灯泡成了俩人之间唯一清醒的存在。

　　顾孟平浑身赤裸的站在马桶边，看见凌扬那一刻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连视觉都变得更加糟糕。

　　可凌扬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直直的盯着顾孟平。

　　狭小的空间里传出凌扬粗重的喘息声，他突然说了句对不起，顾孟平反应过来后拿着衣服一边套一边往出走。

　　经过凌扬身边的时候，凌扬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腕。

　　视线相对，顾孟平胸口猛烈的跳动，因为太知道自己的极限了，他重重的闭着眼把手往出抽，害怕自己真的会乱来。

　　可凌扬力气也不小，不但没松手还往顾孟平面前走。

　　顾孟平退无可退怒视着凌扬，质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凌扬黏糊的嗯了一声，逼近顾孟平，然后仰着脖子贴在顾孟平炽热的胸膛上。

　　他说——顾孟平你还没有说过想我呢。

　　顾孟平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捞起凌扬拖进了浴室。他不是什么君子，七情六欲尚在，禁不住这样的撩拨。

　　重重的吻落下去前顾孟平用仅存的理智问凌扬，知不知道他是谁。

　　凌扬点头，嘴里说着知道。

　　一时间所有的空气被点燃，□□焚身谁都无法自保。

　　顾孟平近乎疯狂的在凌扬身上打下烙印，他确定凌扬那时候是和他同频共振的，是和他一样有着欲望的。

　　凌扬任凭自己被抱到洗手台上，迫切的亲吻抚摸着顾孟平，所有的忍耐全部抛掷脑后，凌扬红着眼咬耳朵，整个人都因失去重力靠在顾孟平身上。

　　一时间，暧昧地，放肆地，所有的宣判都被延迟...

　　顾孟平躺在他旁边问他难不难受，要不要喝水。凌扬一声不吭，拿着水瓶去浴室处理完就在顾孟平身边躺下，没多久他就闭上眼均匀的吐着呼吸。

　　那是顾孟平记忆里和凌扬完整同床共枕的时刻，谁也不用计较得失，谁都不用担心此刻是否幸福，只要凌扬愿意，顾孟平可以停在这哪也不去。

　　但他心里明白，凌扬只是一时冲动。

　　***

　　后来谁都没再提这件意外，顾孟平日夜不停的跟着团队搞科研，每周固定去南山的时候他就一个人跟过去。
　　他负责将数据记录在高密度磁带里通过国际快递寄往英国的研究所。

　　一直到观测结束，凌扬和顾孟平都没能说上话。

　　就好像上次的表白和这次的意外全部都扯平，一切又回到了最开始。

　　凌扬试图在每次的工作间隙找顾孟平，可顾孟平都是避而不见，好像比起凌扬，顾孟平才是一开始说喜欢天文的那个。

　　顾孟平离开观测站回到市区，和院里的老师核对全部日志，气象记录等。王开林问他课题结束后什么时候走，英国研究所那边收到磁带做介质校验时期，会有相应的课题组工程师去负责，顾孟平如果不着急的话还可以留在这里和大家一起过元旦。

　　但顾孟平却抱歉的说自己不能久留，王开林没有细问他什么原因也只好作罢。

　　顾孟平的飞机是三天后，这期间凌扬来找过他，他希望顾孟平能再和他吃顿饭，可顾孟平的回答只有一句——到这里就可以了。

　　凌扬觉得他是故意的，把人拦住逼问，他问顾孟平为什么总是可以那么狠心的一走了之，为什么总是多一份等候都不愿意。

　　顾孟平告诉他，就算等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他依旧会和阮白婷在一起，自己也会按时回到英国。

　　可即使这样最终也还是败给了凌扬。

　　顾孟平答应凌扬再去吃一顿饭，当作是告别。

　　这次凌扬开车带他去了中山路，找了一家饭店随便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些酒。顾孟平原本不打算喝的，可是想到这是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和凌扬喝了几杯。

　　喝了酒谁都开不了车，于是凌扬就在附近随便找了家宾馆要个双人间。

　　顾孟平拿了条毛巾到浴室里洗澡，没一会他就听见凌扬开门出去又进来的声音。

　　床头开着一小盏灯，凌扬的背影被投在墙壁上沉重而又朦胧。顾孟平擦干身体走到他身边沉默着从他手里接过啤酒。

　　凌扬问顾孟平，上次的事是不是后悔了。

　　顾孟平说没有。

　　凌扬有些哽咽的起身连脚都没站稳就要去亲顾孟平，他说，自己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告诉顾孟平自己喜欢他这件事，这样，或许他们还能在一起久一点。

　　顾孟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平静的听完凌扬表白的，心里居然没有自己意料的那样激动。

　　这种感觉好像就是从阮白婷再次出现才有的，他淡定的把剩下的啤酒喝完然后告诉凌扬，有这句话就够了。

　　凌扬难过的看着顾孟平，问他，如果当年自己没有和阮白婷在一起，顾孟平是不是就不会出国了。

　　顾孟平没回答他，只是说都过去了。

　　说完凌扬就哭了，留着泪亲在顾孟平的嘴上，不舍的看着顾孟平。

　　他说，顾孟平你恨我吧，这样我能好受点。顾孟平把他推开，替他擦掉眼泪回应似的和他接吻，即使自己也不好受可还是一边吻一边安抚的告诉凌扬，以前不恨，以后也不会。

　　因为他爱凌扬，爱的多了，那几年就不算什么。

　　他希望凌扬是有苦衷的，不然怎么对得起阮白婷，怎么对得起他离开的那几年。

　　他之前有幻想过，只要凌扬想和他在一起那他就义无反顾的放下一切。

　　可内心的不安和现实都告诉他，他现在所感受到的凌扬和一开始没什么区别，说着喜欢但也只是喜欢而已。

　　他留不下来，凌扬也走不了。

　　三天后凌扬开着吉普车把顾孟平送到机场，过安检时顾孟平像其他送别的人那样拥抱着凌扬，凌扬靠在他肩膀上一句话也没说。

　　飞机起飞后凌扬没有回头，像当年在香港国际机场那样一直久久的留在原地。

　　但这次他没有打电话给顾孟平，没有跟他说，如果想念了记得联系。

　　英国金融危机爆发没多久，多家研究所岗位就开始经费紧缺辞退了大量的学生。戴维斯手握项目经费，以合作的名义向ESA科学中心申请长期访问名额，送顾孟平驻场几个月开展联合工作。

　　那时候顾孟平所有的费用大部分依靠自己的奖学金和积蓄，还有一部分是戴维斯的帮助。

　　出发前工作组发来了正式邀请函邮件，戴维斯一再叮嘱顾孟平注意事项，让他尽可能的保护好自己。顾孟平一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