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要从前世养起》鹿知也

5、社恐 npd前男

　　一

　　从望川叙回来后，宋昭禾一头扎进了工作里，那张名片被她随手塞进了包包的角落。

　　周四晚上，周崇打电话来说这周末他的朋友约他聚聚，准备租一间别墅，让她也一起去。她问：“都是什么人啊？”

　　“我朋友、几个客户，还有他们的朋友，人挺多，热闹。”他语气轻快，随即补了一句，“你来就行，别那么害羞，都是自己人。”

　　宋昭禾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尤其害怕陌生人多的环境。如果只是吃饭还好，但是跟这么多陌生人一起玩两天，她有点不能接受。

　　“我不太想去……人太多了，而且我都不认识……”

　　他有点不耐：“这有什么的？你认识我就够了，而且都是我朋友，玩着玩着不就认识了，正好你们都没见过，趁着这个机会可以认识一下。就这个周末，陪我露个脸，别那么扫兴可以吗？”

　　他说的很轻巧，宋昭禾握着手机，心里涌上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她也愿意为他做一些妥协，但这件事，不是简单的“陪伴”，而是一种情绪上的透支，可周崇从不在乎她的感受。

　　此刻，电话那头还在等她答复，她闭了闭眼，听见自己说：“……那行吧。”

　　二

　　周五晚上，城西一家私人会所。

　　宋昭禾一进门，手心就出了层薄汗。包厢里乌泱泱坐了快二十号人，男男女女，烟雾缭绕，笑声岔着酒气，那些被介绍为“王总”“李少”“陈哥”的面孔，她一个都对不上号。

　　周崇和众人熟络地打着招呼，笑着拉着宋昭禾入座，有人打趣道：“周崇，你小子艳福不浅，女朋友这么漂亮啊。”

　　宋昭禾扯了扯嘴角，默默坐到角落，把自己缩进椅背里，希望没人注意到她。

　　饭桌上，人们高声谈笑，聊生意、聊人脉、聊着只有他们才懂的旧梗，宋昭禾全程插不上话，只偶尔在周崇给她夹菜时轻声说句“谢谢”。

　　吃完饭后，他们来到了租的别墅里。

　　“来，搓两把。”有人提议。

　　“对对对，好久没聚了，今晚玩大点。”王总一拍桌子，兴致很高。

　　宋昭禾不会打牌，而且她有点累了，她小声地跟周崇说她想先去休息，他不悦道：“大家都玩，你一个人先去休息算怎么回事，多扫兴。”

　　她想走，她真的想走，可周崇的手搭在她腕上，力道不重，却是不容拒绝的。

　　她只好留了下来。

　　三

　　客厅里，大家围坐成一桌，哗啦啦洗牌。

　　宋昭禾不会，只僵硬地坐在周崇身侧。他们玩的是带彩头的，一局下来输赢几百上千，笑声里多了几分亢奋，她如坐针毡，几次想开口说“我先去休息了”，都被周崇一个眼神堵回来。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牌局正热，大门忽然被推开，几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有人举报这里聚众赌博，都别动，跟我们走一趟。”

　　客厅里瞬间安静，宋昭禾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桌，真算赌博。

　　后来她才知道，举报的是个叫吴峻的人。吴峻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背景很硬，跟王总在生意上结过梁子，一直想找机会收拾他，今晚摸清了他们聚会的地点，一个电话举报，顺带把周崇这拨人也一锅端了。

　　到了城西派出所，所里的态度明显偏着那边，毕竟吴峻打了招呼。

　　周崇被按在审讯室椅子上，民警公事公办：“聚众赌博，都得配合，今晚走不了，挨个核。”

　　“我找李队……”

　　民警眼皮都不抬：“这案子上面有人盯着，找谁都没用。”

　　周崇的脸白了，他掏出手机，开始一个个打电话。酒桌上称兄道弟的“朋友”、拍胸脯说“有事找我”的客户，到了这会儿要么关机，要么推诿。

　　警察局的白炽灯嗡嗡作响，照得所有东西都发白发亮。

　　宋昭禾坐在塑料排椅上，后脑勺靠着冰冷的墙壁。

　　值班室里很吵，周崇还在跟警员争论，声音又尖又碎，旁边还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哭，警员的声音跟这些声音搅在一起。

　　她什么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四

　　宋昭禾在大学毕业时认识周崇，恋爱两年。

　　周崇是外资投行精英，家境优渥，长相出众，他在外人面前对宋昭禾也算体贴，但骨子里，他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他和宋昭禾在一起，是因为她漂亮、独立、有体面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是好女友的合适人选。

　　他会记住她的生日，但送的礼物永远是他在网上随便搜的，去年是一只口红，色号是她从来不用的颜色；他会在饭局上给她夹菜，但从来不记得她的忌口，她每次都要小声提醒他“我海鲜过敏”，他会一愣，然后把虾夹进自己碗里，转头继续和朋友聊球赛。

　　有一次她发烧了，窝在他家沙发上，他给她叫了份外卖粥，让她好好休息，然后转头去了健身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这段关系里，也许是因为父母去世后，她害怕孤独，害怕无人可依。也许是因为，她太久没有被人好好爱过，久到已经忘了那是什么感觉。

　　半个月前，周崇工作不顺，宋昭禾搬进了他的公寓陪他。他们分手，是因为那天宋昭禾下班时发现正在下雨，就给周崇发消息，让他来接她，周崇说有事来不了。回到家宋昭禾却发现他在打游戏，他还理直气壮地嚷嚷说朋友喊他打游戏不叫事啊？

　　宋昭禾心里发堵，一转头又看见厨房水槽里堆着他用完没洗的锅，油已经凝成了白花花的块。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她每次都说他，但他从来没当回事。这次她连吵的力气都没有，转身进了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煤球走到她脚边，轻轻地蹭她，她把煤球抱起，装进猫包。

　　周崇不喜欢她的猫，他觉得猫很脏，黑猫还不吉利。宋昭禾经常给它洗澡，家里也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可他还是嫌弃它，经常劝她把它送走。

　　宋昭禾现在觉得是因为他不喜欢她，所以也连带着不喜欢她的猫。

　　就像这次，她拖着行李箱背着煤球走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