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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公司 把希望放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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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周崇从审讯室出来,泄了气似的靠在墙上,低头看宋昭禾:“昭禾,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宋昭禾没有看他,她也很绝望,她本来就不想来这个局,明明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却被扣在派出所出不去。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处境,一个博物院的修复师,人脉清清白白,能想什么办法?他问她,不过是因为他实在没人可求了,便把最后一点指望,按在她的头上。
突然,宋昭禾想到了什么,她从包包角落摸出那张被遗忘的名片,云见川最后那句话又浮了上来:“任何你不想一个人处理的事。”
她迟疑片刻还是拨了过去,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位云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是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试试。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了,那头声音依旧低沉干净。
“宋小姐。”
她声音有点抖:“云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遇到点麻烦,现在在城西派出所,不知道您能不能……”
“十分钟。”
电话挂断。
二
不到十分钟,派出所外停下一辆黑色保时捷,低调混在警局门口的普通车辆里,毫不起眼。
与此刻纷乱嘈杂的派出所不同,派出所外响起了另一种脚步声,不紧不慢,沉稳有力。
云见川推门进来,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有些乱,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周身那股压迫性的沉静。他的眼睛扫过室内,绕过来来往往的人群,最后落在她身上。
宋昭禾一个人坐在靠墙的那排蓝色塑料椅上,缩成小小的一团。她的妆花了一点,白皙的小脸在冷光灯下近乎透明,头发从耳后滑落了几缕,看上去楚楚可怜。
云见川呼吸都要停滞了,他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对视。
“宋小姐,我来了,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宋昭禾鼻子一酸。她不是一个会在别人面前哭的人,刚才一个人在走廊里待了那么久都没掉一滴眼泪,但现在有个人站在她面前说了一句“没事了”,她的鼻子就酸了。
云见川见她眼眶微微泛红,眼底慢慢蓄起水光,明明整个人单薄的一碰就要碎,她的眼神却不肯软下来,充满了倔强。
她越是这样忍着不哭,云见川心口越像被什么死死攥住,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管发生什么都倔强得不肯低头。
云见川起身,抬起手,却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但那只手最终还是稳稳地落在她肩上。
“这人谁啊?”周崇上下打量着云见川。
宋昭禾不知道怎么回答,云见川眼神斜斜剜过去,淡淡道:“我是她朋友。”
然后他不再看周崇,转向值班民警:“这边的情况,我来处理。”
宋昭禾没听清他和民警说了什么,只看见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过十来分钟,先前还公事公办的民警神色变了变,进去复核了两趟,出来时态度明显松了许多。
民警道:“宋小姐可以走了。”
宋昭禾一愣,抬头看向云见川,云见川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宋昭禾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跟在他身侧往外走。
“昭禾,昭禾!”
周崇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两人回头,周崇几步追了上来。
“等一下,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宋昭禾肩膀缩了一下,目光移开。
周崇又看向云见川,堆起笑:“那个……您看,既然您能把她带出去,捎带我一个也不费什么事吧?咱们这就算认识了,往后您在锦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云见川扫他一眼,漠然道:“你的事好像跟我没有关系吧。”
周崇的笑僵在脸上。
民警走了过来,把他拦在门内:“周先生,您的手续还没核完,回去等着吧。”
云见川已经带着宋昭禾跨出了门,又回头对民警道:“几位辛苦,后面都按程序来。”
民警立刻会意:“您放心。”
三
两人出了派出所,宋昭禾忍不住问道:“云先生……怎么这么快就可以走了?您刚才跟民警说了什么?”
云见川替她拉开车门,动作十分自然,宋昭禾注意到他手上戴着一枚墨玉戒指。
“没什么,我开了家小公司,偶尔打交道,他们给几分薄面。”
宋昭禾有些好奇,但没多问。她坐进车里,云见川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瓶盖已经拧开了。
车里很安静,皮质座椅托着她酸软的后背,那些绷了一整晚的力气,像潮水一样慢慢退下去。
“今晚的事,和你那位朋友有关?”
宋昭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嗯,是他朋友组的局,非让我去,我本来不想去的。”
“但你还是去了。”
“……嗯。”
云见川没有接话,车里安静了几秒,宋昭禾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却听见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宋小姐,冒昧问一句,你在这段关系里,快乐吗?”
这个问题太直白,宋昭禾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喃喃道:“我不知道……可能有他在,总比一个人好吧。”
云见川语气放得很缓:“我理解你,因为我曾经也一个人生活过很久。但是,并不是找个人依靠,就不会孤单了,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本身就是一种冒险。”
云见川接着说:“真正的依靠,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站在任何人身边都不用担心失去,强大到就算只剩自己一个人,也不会无路可走。不必委屈自己,也不必为谁妥协退让,你的价值不需要靠别人来证明。”
宋昭禾心头一震,在心里细细回味着这些话。
话音落下,他反倒轻轻笑了笑,语气松下来:“抱歉,我说得太多了,你听听就好。”
宋昭禾侧过身,云见川的侧脸专注而平静,她忽然觉得,长久以来纠结内耗的心事在此刻豁然开朗。
四
晚上,宋昭禾坐在床上,煤球熟门熟路地跳上她膝头,宋昭禾摸了摸它的头,打开电脑。
她输入“云见川 望川叙”,跳出来的第一条关联,却不是那家古董店,是“云昭集团”。
她点进去,页面简洁,却字字分量惊人。
云昭集团,综合性跨国企业,历史悠久,底蕴深厚,业务横跨科技、金融、实业、文化,总部设在富丽繁华的华城。
两年前,云昭集团开始进军文化资产领域,并在锦城商业区设立文化产业部门。集团先后收购了多家艺术修复中心,其技术标准被业界公认为行业最高规范,旗下拥有数家私人博物馆、拍卖行和顶级古董画廊,还在全国各地开设了十余家名为“望川叙”的古玩店。
而关于云见川的介绍,仅仅只有简洁的一句:集团法人代表、董事长:云见川,没有任何公开照片。
她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这叫小公司啊……”
五
第二天一早,周崇从派出所出来,第一时间给宋昭禾打去电话。
“宋昭禾,你还真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我在派出所待了一晚上,差点就出不来,昨天那个男的是什么人啊?怎么……”
“周崇。”她打断他,“我们分手吧。”
“你……你说什么?我刚从派出所出来,你在这时候……”
她声音很平静:“昨晚我忽然想明白了,你硬拉我去那个局,我明明说不想去,到了牌桌,我说不会玩想走,你也不让,出了事就找我兜底,但你从头到尾,没问过我一句怕不怕、累不累。”
周崇的声音开始慌起来:“昭禾,你别闹,昨晚那是特殊情况,我……”
“我没闹,三年了,你从来没把我当成需要珍惜的人,只当成顺手可用的人,你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感受,你没改,我也累了。”
宋昭禾没有等他的答案,她挂了电话,然后把周崇的微信、电话、抖音、支付宝好友,一个一个地删掉了。
六
周崇后来怎么样了,宋昭禾没再关心,只是大约一周后,她听朋友随口提起,说周崇在回家路上被人揍了一顿,脸青了半边,西装也撕了,狼狈得不成样子,警察怎么也查不出是谁干的。
得知此消息,云见川和简白二人齐刷刷看向谢时愿,除了他还能有谁干得出这种事?
谢时愿无辜道:“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
谢时愿解释道:“我那晚一直在公司,没出过门,不过呢,我确实是有这个想法,但是没想到被人抢先了,恶人有恶报,这种人就该揍,就算我不出手,也会有人出手的,可能是苍天有眼吧。”
“真不是你?”
“真的不是!诶不是,云见川你还说我,吴峻的消息还是你给透露的,也不叫上我,你不知道我早就想揍……”
谢时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噤了声。
云见川和简白对视一眼,简白笑出来:“嫌疑又加重了。”
谢时愿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