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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血刀与傀儡
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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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堂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燕无归手里提着那把漆黑的“不归刀”。
刀很沉。
不是重量上的沉，而是那种仿佛吸住了手掌的黏腻感。
沈照夜走在他身侧，火折子的光晕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燕无归忽然开口。
沈照夜道：“意外什么？”
燕无归晃了晃手中的刀：“这把刀是假的，我是假的，连这下面的刑堂也是早就准备好的局。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沈照夜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我知道的比你多。比如……这把刀一旦离开刑堂，就会‘醒’过来。”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黑暗中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像是某种重物砸在石板上。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咔吧、咔吧”。
燕无归瞳孔骤缩。
在那狭窄的甬道尽头，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爬行而来。
那是一个人。
但绝不是正常的人。
他的四肢着地，脊背高高隆起，关节反向弯曲，像是一只被强行折断又拼凑起来的大蜘蛛。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青紫，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和黑色的血管。
最可怕的是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被缝死的嘴，和两个被挖空的眼眶。
“刀奴。”沈照夜轻声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位老朋友，“听雪楼最完美的杰作。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不知疲倦，只听命于刀。”
燕无归握紧了手中的不归刀。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不，”沈照夜摇头，“这是守门的狗。它在护刀。”
那怪物已经扑到了面前。
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和药味。
燕无归没有退。
他本能地挥出了手中的不归刀。
这一刀很快，很狠，直奔怪物的脖颈。
“噗嗤！”
刀锋切入□□的声音异常清晰。
但这声音不对。
不像是切开血肉，倒像是切入了一个装满液体的皮囊。
怪物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停顿。
它顶着刀锋向前冲了一步，任由刀刃卡在脖颈里，那只畸形的大手已经狠狠抓向燕无归的胸口。
燕无归被迫撤刀后跃。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刀。
只一眼，他的心脏便猛地一沉。
刚才还漆黑如墨的刀身，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红。
那红色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刀刃流淌，然后……渗进了他的手掌。
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从掌心炸开，顺着手臂疯狂上窜。
燕无归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扣住右臂。
他看见自己右手的小臂上，皮肤下竟浮现出一道道红色的纹路，就像……刚才刀身上流过的那些血迹。
“它在喝你的血。”沈照夜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不归刀之所以叫不归刀，就是因为持刀者，有去无回。它用你的命，换它的锋利。”
那怪物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了。
燕无归看着手中那把妖异的红刀，又看了看那个不知疼痛的怪物。
用刀，他能瞬间斩下怪物的头颅，但他自己的手臂可能会废掉，甚至生命力会被抽干。
不用刀，他就要用□□去对抗这个力大无穷的怪物。
电光石火间，燕无归做出了选择。
他反手一掷。
那把正在“吸血”的不归刀被他狠狠插入了旁边的石缝中。
“锵！”
火星四溅。
失去了刀的燕无归，整个人反而变得轻盈起来。
面对扑面而来的腥风，他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贴上了怪物的身侧。
既然你是傀儡，既然你不知疼痛……
那我就拆了你！
燕无归的双手如铁钳般扣住了怪物反向弯曲的手臂关节。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是骨头被硬生生捏碎的声音。
怪物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身体剧烈扭曲，另一只手带着千钧之力砸向燕无归的后脑。
燕无归头也不回，单腿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膝盖狠狠撞在怪物的脊椎骨上。
又是“咔嚓”一声。
怪物的动作僵住了。
燕无归落地，转身，肘击，膝撞。
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关节连接处。
这不是武功。
这是拆解。
他在拆解一件精密的杀人机器。
不过十个呼吸。
那个恐怖的“刀奴”已经瘫软在地，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折断，再也无法动弹。
燕无归喘着粗气，靠在墙壁上。
他赢了。
但他并没有感到轻松。
因为他抬起右手时，发现那道红色的纹路并没有消失。
它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像藤蔓一样，已经蔓延过了手肘，正向肩膀爬去。
那种灼烧感变成了刺骨的冰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血液里安家。
沈照夜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地上的怪物，而是死死盯着燕无归手臂上的红痕。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或冷漠，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审视。
“看来，”沈照夜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道红痕，声音颤抖而兴奋，“刀选中你了。”
燕无归皱眉：“你说什么？”
沈照夜抬起头，那双苍白的眸子里闪烁着诡异的光：“普通的持刀者，会被吸干精血而死。但你……你不仅没死，还接住了它的‘种’。”
“你不是替身，燕无归。”
“你是容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