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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活着的死人 火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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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灭了。
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
只有燕无归的呼吸声，沉重得像破风箱。
“你早就知道。”燕无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得像冰，“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沈照夜没有回答。
黑暗中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他似乎在整理袖口。
“我知道你会来。”沈照夜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也知道你会看到什么。”
燕无归道：“所以我是谁？”
沈照夜道：“你是燕无归。”
燕无归道：“那他是谁？”
沈照夜道：“他是燕不归。”
燕无归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刑堂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和疯狂。
“好一个燕不归，好一个燕无归。”燕无归喃喃自语，“原来我活了二十年，不过是个替身？是个影子？是个……连名字都是偷来的假货？”
沈照夜道：“名字不重要。”
燕无归忽然抬手。
黑暗中寒光一闪。
一把刀抵住了沈照夜的咽喉。
刀很快。
快到沈照夜根本来不及反应。
“名字不重要？”燕无归的声音就在沈照夜耳边，“那什么重要？命重要？还是你那把用来杀人的剑重要？”
沈照夜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燕无归，或者说，看着燕无归手中的刀。
“这把刀不是不归刀。”沈照夜忽然说。
燕无归的手微微一顿。
“你说什么？”
沈照夜道：“不归刀在椅子上。你手里这把，只是普通的铁刀。”
燕无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刀。
是的。
这不是不归刀。
不归刀在那具干尸手里。
而他手里这把，是他刚才从墙上顺手抄起的一把生锈的鬼头刀。
“你明明可以躲开。”燕无归说，“为什么不动？”
沈照夜道：“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燕无归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沈照夜道：“因为你现在比任何人都需要我。”
燕无归盯着他。
黑暗中，两人的目光交锋。
像两把看不见的刀。
终于，燕无归收回了刀。
“你说得对。”他说，“我现在确实不能杀你。”
沈照夜重新点燃火折子。
火光再次亮起。
燕无归走到那具干尸面前，伸手去拿那把不归刀。
他的手触碰到刀柄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那不是金属的凉意。
那是杀气。
accumulated 了二十年的杀气。
他握住刀柄，用力一拔。
“锵——”
刀出鞘。
刀刃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反光。
但在火光下，燕无归看到了刀刃上刻着的一行小字。
字很小，很密。
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
他凑近看。
看清了那行字。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手一抖，刀差点掉在地上。
沈照夜站在他身后，轻声问：“上面写着什么？”
燕无归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行字，脸色苍白如纸。
那行字写着：
“此刀杀人，持刀者死。——燕不归绝笔”
燕不归没死在二十年前。
他死在这把刀上。
或者说，他是握着这把刀，把自己杀死的。
“这不可能……”燕无归喃喃道，“没有人能用自己的刀杀死自己。”
沈照夜道：“有一个人能。”
燕无归猛地回头：“谁？”
沈照夜看着他，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一个不想再握刀的人。”
燕无归愣住了。
不想再握刀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因为他也不想再握刀。
从来都不想。
“所以……”燕无归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是被杀的。他是自杀。”
沈照夜点头。
“为什么？”燕无归问，“他为什么要自杀？”
沈照夜道：“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燕无归道：“什么秘密？”
沈照夜道：“一个关于‘刀奴’的秘密。”
燕无归握紧了手中的不归刀。
刀柄上的寒意渗入骨髓。
“刀奴……”他重复着这个词，“那个瞎子临死前也提到了刀奴。”
沈照夜道：“刀奴不是一个人。”
燕无归看着他：“那是什么？”
沈照夜缓缓吐出三个字：
“是一种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