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刀不问天》斩霄客

3、：手中无刀 路很难

　　路很难走。

　　雪已经停了，但地上的积雪没过了脚踝。

　　燕无归走在前面，沈照夜走在后面。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

　　这三步，既是礼貌，也是防备。

　　燕无归忽然停下脚步。

　　“有人来了。”他说。

　　沈照夜没有停，从他身边走过，淡淡道：“我知道。”

　　燕无归皱眉：“你知道？”

　　沈照夜道：“三个呼吸前，我就听到了。”

　　燕无归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你的耳朵很灵。”

　　沈照夜道：“不是耳朵灵，是杀气太重。”

　　话音刚落，风动了。

　　不是风吹动了树，而是人带动了风。

　　七个人。

　　从路旁的枯树林中窜出，呈扇形包围了二人。

　　他们穿着灰色的棉袄，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死灰色的眼睛。

　　手里握着的，是剑。

　　剑身细长，泛着幽蓝的光。

　　燕无归的目光落在那些剑上，瞳孔微微收缩。

　　“听雪楼的‘折梅手’剑法？”他低声问沈照夜。

　　沈照夜面无表情：“看来外面的人都知道，听雪楼虽然灭了，但剑谱还在。”

　　燕无归道：“你是楼主的儿子，你不惊讶？”

　　沈照夜冷冷道：“我为什么要惊讶？死人用的剑法，活人拿来杀人，天经地义。”

　　他的语气太冷。

　　冷得不像是一个看到自家绝学被外人窃取的后人，倒像是一个局外人。

　　燕无归没有再问。

　　因为剑已经到了。

　　七柄剑，七个方位，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这一剑刺出，不仅快，而且狠。

　　更要命的是，这七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仿佛一个人分裂成了七个影子。

　　这就是听雪楼当年威震江湖的“七星寒梅阵”。

　　沈照夜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他甚至没有拔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燕无归。

　　他在看燕无归怎么死，或者，怎么活。

　　燕无归也没有动。

　　他的手依然插在破袍子的袖子里。

　　直到剑尖离他的咽喉只有三寸时，他才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做了什么。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树枝折断的声音。

　　燕无归的手里多了一根枯树枝。

　　那是刚才从路边老树上被风吹断的枯枝。

　　干枯，脆弱，一折就断。

　　可现在，这根树枝却比最锋利的宝剑还要可怕。

　　剑光一闪而没。

　　燕无归的身影在七人中穿梭而过。

　　像是风吹过竹林。

　　没有金铁交鸣声，只有利刃入肉的闷响。

　　噗、噗、噗。

　　七个人同时停下。

　　他们的剑还保持着刺出的姿势，但喉咙上都已经多了一个血洞。

　　那是被树枝点出来的血洞。

　　燕无归站定，手中的枯树枝轻轻一挥，上面的血珠飞溅在雪地上，像盛开的红梅。

　　“好剑法。”他叹了口气，“可惜，用剑的人太蠢。”

　　沈照夜走上前，蹲下身，扯下其中一人的面巾。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左耳后有一个奇怪的刺青——一只断掉的爪子。

　　“刀奴的人。”沈照夜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燕无归盯着那个刺青：“刀奴？那个给不归刀守墓的疯子？”

　　沈照夜点头：“看来，他也想让你出刀。”

　　燕无归看着手中的枯枝，忽然问了一句：“刚才那一剑‘寒梅吐蕊’，变招的时候应该向左偏三分才能封住我的退路。你为什么不出声提醒我？”

　　沈照夜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因为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配做燕不归的儿子。”

　　燕无归沉默了。

　　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看着沈照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盟友，比刚才那七个杀手还要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