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夜巡者与他的城》火韭

17、不要鼓励你的搭档惊吓异时空来客 主宇宙蝙&

　　系统发出关于跨时空与次元相关波动的警告，成因高度可能为魔法。布鲁斯立即赶往信号源，警告罐罗紧贴自己，并禁止罐罗尝试搜寻对方或与对方有任何思想接触。罐罗不情愿地承诺了服从“命令你逃走就立刻逃走”的指示，若非如此，布鲁斯绝不会带它同行。假设对方来自黑暗多元宇宙，布鲁斯对毫无底线的自己可没什么好印象。
　　他在距对方五十英尺处停下，藏身于一大堆装有枯死植物的花盆后。来者正站在屋顶边缘俯瞰城市，脑袋不住转动，肢体语言透露出迷茫。这不能证明来者为善，但至少可以证明对方并非有意入侵。那无疑是一名蝙蝠侠，身形瘦削，穿着材质不明的无披风蝙蝠装，全脸面具，胸口蝙蝠标记为红色。他敲击头盔一侧、尝试联系什么人时，布鲁斯留意到，全脸面具流畅地随他的口腔动作变化了。未来科技。
　　【爸爸，我能——】
　　【不行，罐罗，保持封闭。】
　　联系显然没成功，未来蝙蝠侠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面对城市展开双臂。伴随这个动作，他协下展开了红色双翼，设计有点儿像布鲁斯某个还是雏形的方案，看样子有人找到了合适的材料。当那套蝙蝠装吸收周围光线像变色龙一样消失时，布鲁斯掷出了染色镖。另一名蝙蝠侠敏捷地翻了两个跟头躲开，只有左手的无名指和尾指被少量粉尘附着，差强人意。
　　他显然认出了蝙蝠镖，犹豫了一下，解除隐身模式。
　　“蝙蝠侠？”他朝布鲁斯的大致方向喊道。
　　布鲁斯荡了过去，展开披风，降落在对方所在屋顶另一侧。未来蝙蝠侠半张着嘴，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叹。
　　“噢哇，所以你是——”
　　“我没告诉过你，不要轻易相信其他版本的我吗？”
　　“呃，你刚证明了自己的身份。”未来蝙蝠侠抱起胳膊，他显而易见地年轻，口吻既抱怨又亲密。即使布鲁斯不愿意，他的警惕性也开始迅速降低。
　　“我看得出来，你的装备还相当……传统。所以你肯定不认识我——不，我有没有出生都不一定。我怀疑没有，因为我看到了一幢本该在三十年前就拆除了的楼。”
　　“你来自我所在宇宙的未来还是其他平行宇宙尚不确定。”布鲁斯说，“你应该知道蝙蝠洞在哪儿吧？”
　　“OK，我猜你的意思是让我跑过去，因为我的嫌疑还没排除你还不愿意载我一程。”未来蝙蝠侠耸耸肩，“用飞的恐怕你会跟不上。”
　　布鲁斯笑了，“大可放心，只管全速前进。”
　　“或者！”感知到布鲁斯的软化，罐罗见缝插针地跳了出来，“我可以——哇呀！”
　　布鲁斯立即拉起披风挥开射来的蝙蝠镖，罐罗嗖地藏回他身后。未来蝙蝠侠连连后退，指缝间夹住三枚镖，警惕地盯着他们。
　　“看来你已经跟斯塔洛打过交道了。”布鲁斯平静地说，“罐罗是我的搭档。别再攻击我搭档，否则我将采取强制措施。”
　　“你怎么证明你没有被它控制？”未来蝙蝠侠发问，嗓音紧绷。
　　“你见过处于被斯塔洛附身状态下的人吗？”
　　“斯塔洛趴在他们身上或脸上——”
　　罐罗缓慢离开布鲁斯的披风，展开肢体，平行朝一侧移动。布鲁斯之间夹住蝙蝠镖，关注未来蝙蝠侠的动作。蝙蝠车和无人机已经在附近待命，如果有必要，他会把这年轻人打晕带回去。
　　【没关系，爸爸，我不介意！他不是真的恨我，他只是被吓了一跳。】
　　“所以……”未来蝙蝠侠身体放松了一点儿，收回蝙蝠镖（布鲁斯对他的万能腰带的压缩功能很感兴趣），“你们是搭档，就像蝙蝠侠与罗宾？”
　　“没错。”布鲁斯回答。
　　“我是爸爸亲手养大的，不是邪恶的外星入侵者！”罐罗骄傲地说，“地球就是我的家！”
　　未来蝙蝠侠脑袋歪向一侧，嘴巴稍稍张开，像是被震撼到了，又像是非常无语。
　　“你们都有这种爱好？养外星海星？”
　　“我们是对等的，罐罗不是宠物。”布鲁斯纠正道，“我假定你见过的其他与斯塔洛为伍并惹了麻烦的是超人。”
　　“对，他从收藏家手里救下了一只被绑架的斯塔洛，但是不知道它的母星在哪儿，只能把它养在孤独堡垒。”未来蝙蝠侠回答，“结果斯塔洛把他附身了，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他们差点儿杀了我和整个正义联盟。”
　　“超人。”布鲁斯不满地咕哝。他早就警告过克拉克，那些收藏可能会出大问题，但克拉克坚持认为作为一个种族的幸存者被圈养已经够悲惨了，自己有义务竭尽所能确保他们现有条件下最大的自由。
　　“你的反应跟你上了年纪的时候一模一样！”未来蝙蝠侠顿时失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可太知道你是谁了！”
　　哼。
　　“所以严格来说，斯塔洛对我而言不算敌人。他非自愿地来到地球，以为自己回不去了，就试图把地球改造成它们的家。我们想办法把它们都送回母星了，好结局。”未来蝙蝠侠又说，看向罐罗，“无意冒犯！只是我留下了一些不大愉快的回忆。你肯定也不希望被上百个你自己抓着沉进海里——哦对，那只斯塔洛以某种方式增殖，好多好多。我到现在都没法直视海星。”
　　“像这样？”罐罗变成和布鲁斯差不多大，轻轻一抖，五只小海星从它的肢体尖端冒出来。未来蝙蝠侠浑身一激灵，像只弓起脊背的猫。
　　【够了，罐罗，别再戏弄他了。不许突然抱住我的头假装控制我。】
　　罐罗收起肢体碎片，变回原本的大小，停在布鲁斯肩上，给未来蝙蝠侠做解释，“肢体碎片可以帮罐罗打探情报，不过要是离开时间太长，就会开始有自己的意识，不能随便收回了！罐罗不觉得孤单，所以很少这样做！”
　　“嗯……行吧。顺带一提，我觉得应该是平行宇宙，因为我没在那些玻璃柜里见到罐罗的制服。”未来蝙蝠侠说，令布鲁斯心里猛地一沉，“总之，蝙蝠洞？”
　　他还是载了未来蝙蝠侠一程。这孩子着实没多少戒心，在车里东摸摸西看看，吃惊于布鲁斯的蝙蝠车有其他座位，而且还没有改掉某些老旧设计——“老旧”可不是蝙蝠车通常会收到的那类评价。
　　泰瑞•麦金尼斯那边的情况比布鲁斯起初想象的要好得多，其他人仅仅是离开后随着年岁渐长退出了义警行业，芭芭拉成为哥谭警局局长，与一个正直的男人缔结了幸福的婚姻。布鲁斯猜想是在其他人陆续退出后，自己挂起他们的制服作为纪念，并且不再给蝙蝠车或飞行器预留座位，以便缩小体积、提高速度。他自己也因心肌病无法继续胜任蝙蝠侠的时候，泰瑞闯进了他的生活，屁股后边跟着一大群小丑帮成员。
　　“你痛扁了他们一顿然后犯病了，我把你搀回家，给你吃药。没一会儿你就睡着了。”泰瑞伸出一只手，小心地触摸趴在副驾驶椅背上看自己的罐罗，罐罗非常鼓励这种尝试，“我想自己出去来着，但艾斯——你的蝙蝠狗，当时跟我处的不太好。后来我和艾斯有一阵子关系还是挺紧张的，就像我现在跟罐罗？然后经过一些并肩作战，我和艾斯成了好朋友。总之，我不敢出去，只能在屋子里瞎转悠，看到书房的老爷钟里有只蝙蝠，想把它救出来，误打误撞发现了蝙蝠洞。就是这么巧。后来那你告诉我这种情况不用管它，那只蝙蝠就喜欢挤进钟里玩儿。”
　　虽说不是同一个宇宙，布鲁斯不认为自己老去（假设有那么一天）后的样子跟泰瑞说的会有多大区别：离群索居的怪老头，偶尔去董事会发发脾气，在累累旧伤的拖累下，即使用了氪星细胞对身体进行强化，平时还是需要拄拐出行。那个艾斯无疑不可能是布鲁斯现在养的这只，给新的猎犬沿用命名倒也像他的风格。听得出来，他已经尽可能降低出动频率了，不过假设泰瑞没有出现，他大概还是会继续在哥谭需要的时候飞出去，最终病发死在某条巷子里。
　　“噢，它们已经在这儿了。”泰瑞下了车，冲巨型硬币和恐龙模型咋舌，“你说的是真的，你刚开始当蝙蝠侠没多久它们就来了。”
　　“我没有在这件事上撒谎的必要。”布鲁斯说，“我假定你知道自己该站在哪儿，我需要对你作全方位扫描，分析你身上的能量残留。你该庆幸自己到的是一个已经有跨宇宙跳跃装置的时空。”
　　“对哦。”泰瑞走向分析仪的路上继续东张西望，没有半点儿紧张感，显然非常习惯布鲁斯的说话方式，“让老的你出差太不人道了，每次都要你半条命。”
　　“这不就是我任命新蝙蝠侠的理由吗？”布鲁斯说着启动了程序，与此同时，罐罗在指导泰瑞该怎么站。
　　泰瑞所在宇宙没有受到高维度黑暗能量污染或侵蚀的迹象，残留的魔法能量不属于已登记来源，和泰瑞一样，那名魔法师此时可能尚未出生。根据泰瑞的描述，她是一名掌握着某种时空间魔法的珠宝大盗，他在寻找她的藏匿赃物点的过程中触发了某个咒语，周围的世界停止旋转时就在那处屋顶上了。
　　“分析你来自哪个宇宙大概需要四小时，如果你那边的我已经在找你，应该更快。”布鲁斯说明道，“分析结束后调试跨宇宙跳跃装置，能量已经充满，确认坐标后随时可以送你回去。但我得提醒你，你回去的时候，时间和地点比起来时会有一些偏差。”
　　泰瑞叹了口气，“那就是说我又要旷课了，虽然我去了也是睡觉——布鲁斯最好能拿出更好的理由跟我妈和学校解释，我怀疑就算是你，借口也快用完了。”
　　布鲁斯忍不住微笑，“实习项目？”
　　“报酬足以覆盖我的学费和生活费。不过我妈开始提醒我了，说如果我不好好上学，有人付学费也没意义。”泰瑞开始脱制服，它肯定是直接接收穿着者神经信号，能增强力量，同时非常易于穿脱，“你想研究这个？罐罗说你很感兴趣。你可以直接穿，我第一次就是直接穿的，它会适应，不过你最好先洗洗——淋浴间现在是在那边吗？没动过？”
　　【我没告诉他别的！】罐罗保证道，他俩关系倒是拉近得很快。
　　泰瑞轻车熟路地拿齐所有东西直奔浴室，布鲁斯也没有矜持的必要，对那件制服执行清洗消毒程序的同时，上楼拿了茶和点心，以免阿福批评他的待客之道。未来的他会借助一切可接触到的资源来弥补自身体力和反应能力的下降，这毫不出人意料。有一部分设计目前还没必要，还有一部分凭借现有材料无法实现，不过隐身纳米涂层的结构非常具有启发性。
　　泰瑞乐于展示，不过他更擅长使用，对装备制造一知半解，习惯于直接接受AI或者年长布鲁斯的意见来进行升级。布鲁斯对此提出批评时，他又摆出了那个“你说过了”的表情，抱怨自己实在难以在维持学业的同时兼顾所有其他事。这在罗宾中不鲜见，但泰瑞是蝙蝠侠，而且考虑到那个宇宙的情况，布鲁斯认为他更不该抱着“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有布鲁斯兜底”的心态行事。
　　【他不能容忍你现在想的事。】罐罗悄悄告诉布鲁斯，停顿了一下，传来一阵轻微的伤心。【我也不能，爸爸。】
　　好吧。必要的课程，想必年长的他也早就给泰瑞录制好了，轮不到他操心。
　　布鲁斯推开面罩后，泰瑞又大惊小怪了一阵，说他长得跟旧新闻里一样（那可不吗）。分析持续了不到两小时，布鲁斯就听见了又一轮系统警告。这次对方无疑是直接将出口坐标设在了蝙蝠洞，布鲁斯立即戴上面具，将所有设备设置成了仅手动操作模式。随即，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像是玻璃做成的门，它被一只苍老枯瘦的手推开，另一个人凭空出现。
　　【爸爸？爸爸爸爸……】
　　布鲁斯在精神空间安抚了一下罐罗，要求它保持思维封闭，待在自己身后。看着老到身体佝偻、头发全白的自己站在蝙蝠洞中央，即使他背后没有一扇大敞的现实之门（门内没有什么景象，而是如同正在转动的万花筒），这感觉也够怪的。泰瑞发出抽气声，高兴地迎了两步。
　　“韦恩先生，你来得还挺快！”
　　“我不记得我授权过你把我的蝙蝠装给别人分析，麦金尼斯。”韦恩冲蝙蝠电脑上的分析内容眯起眼，然后瞪向泰瑞，他的嗓音也毋庸置疑地苍老了。
　　老家伙，表现得就像他没在宽松西服下套着一套会给心脏增加不少负担的外骨骼装甲一样。如果有必要，他会跟任何异次元事物干一仗来把自己的继任者抢回去。
　　“他就是你嘛！”泰瑞摸了摸鼻子，争辩道。
　　“穿上你的制服，回去再说。”
　　泰瑞做个鬼脸，朝布鲁斯投来“看看你自己”的眼神。布鲁斯当然不会阻止他取走制服。韦恩以一种他熟悉的犀利、挑剔的眼神打量着他，在罐罗悄悄从布鲁斯肩后探出一根肢体、而后是眼睛时，也没给出太多反应。
　　“这是罐罗，这里的你跟它是搭档，就像罗宾那样。”泰瑞忙介绍道，拉上头盔。
　　“我看得出来。”韦恩冷哼一声，“我年轻时做过不少糟糕的决定。”
　　“如果你认为罐罗是其中一个，我得说，你是真的老了。”尽管知道对方是挑衅，布鲁斯还是回击道。
　　韦恩露出一个刻薄的笑容，像是完全料到了布鲁斯的反应，真烦人。
　　“就跟我自己不知道似的。看看我。”他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小子，有没有想过自己会像这样，以孤家寡人告终？”
　　如果只有他俩在场，这是个非常容易回答的问题，但布鲁斯得先把罐罗安抚回去。再者，泰瑞也非常明显地做出了被冒犯的反应。
　　“我想这里有人有不同意见。”布鲁斯说，罐罗立即弹起来，五肢并用从后边抱住他的脑袋。面对这样的示威，韦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不会那样抱你的。”泰瑞不高兴地说，走到韦恩身边，“但你也别以为自己能赶得走我——你在想‘他们一开始都这样’对吧？戈登女士说过这话。我告诉你，我们走着瞧。”
　　“你们能走着瞧的时间多半比你以为的要长。”布鲁斯愉快地补充，韦恩翻了个白眼。
　　“以为自己很懂，哈？”
　　“我从未要求过除此之外的结局。”韦恩示意泰瑞先进那道门时，布鲁斯说，“这不代表我们不感激过去和未来的一切相遇——这你也清楚，我看你的认知退化还不算太严重。”
　　他以眼神示意泰瑞，微弱的笑影滑过韦恩的脸。
　　“我们之间还没结束呢，蝙蝠侠。”他说，深陷的眼窝中目光幽深，抛出在他们之间再浅显不过的暗号。
　　“我们之间永远不会结束。”布鲁斯以此作为道别。
　　罐罗和泰瑞互相挥挥手（肢体），而后泰瑞和韦恩通过了那个裂口，透明的门关闭了，融化成蓝白色漩涡，消失在空气中。
　　布鲁斯记录能量波动，完成此次多元宇宙事故报告，期间让罐罗关注哥谭的情况。信息如同潺潺流水，在他们共享的心灵链接中传递——关于情报，关于任务，关于烤箱温度，关于诚挚又多变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