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夜巡者与他的城》火韭

18、代价是软面包夹花生酱 黑归蝙&绝

　　1.
　　那只蝙蝠砸在冰山俱乐部楼顶时发出了老大一声响，至少干碎了三块玻璃。听见手下汇报“老大，是蝙蝠侠”，奥兹想都没想就命令所有人撤出那片区域，声称自己要跟这位义警“谈谈”。冲过去（就他现在这副破烂身体而言算是“冲”吧）的路上，奥兹脑子里全是如果布鲁斯受伤了自己该联系谁，以及怎么保住他的秘密身份同时不惹来其他麻烦，直到距离那家伙仅数英尺，奥兹才反应过来，自己遗漏了最重要的确认环节。
　　操，那不是布鲁斯。
　　非常相似，黑色尖耳朵和披风，白色目镜，灰色紧身衣，胸口的蝙蝠要瘦些——但无疑是蝙蝠。这只假蝙蝠没有布鲁斯高大（操，要找到布鲁斯那型号的可得费点儿劲），但对奥兹而言，毫无疑问是个庞然大物。
　　“别紧张，小企鹅。”冒牌蝙蝠开口道，嘴角上扬，嗓音压得像下过地狱一样粗粝，与电视里的蝙蝠侠相似，“今晚不是冲你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嘲讽的语气与记忆中的贝恩相重叠，令奥兹所有断过的骨头砰砰跳痛。他强迫自己思考这他妈究竟有什么道理，布鲁斯说过有个能变成其他人模样的怪物，他们交手时那怪物的身体像淤泥一样变形，无法被击中。他离最近的手下也有二十英尺，操，要是布鲁斯都搞不定，他们就算能赶到也没屁用。
　　“那你他妈来干什么？”奥兹厉声问，“我告诉你，不管你打算对我或者布鲁斯做什么，你输定了，听到了吗？识相的话就——”
　　冒牌蝙蝠愣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但奥兹捕捉到了。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对劲儿的感觉，因为他认为冒牌蝙蝠有点儿困惑，这种困惑如果放在别人身上，他恐怕不会立即留意到。他的推测是基于熟悉。这太荒唐了。
　　“有意思。”冒牌蝙蝠说，嗓音忽然完全变了——变得非常像布鲁斯，但明显老得多，“你真该好好注意你朋友的双重身份，倒霉企鹅。”
　　什么鬼？

　　2.
　　【来俱乐部。有个老蝙蝠。】
　　布鲁斯今天自告奋勇要买菜，点开这条没头没尾的短信时，他正提着购物篮跟一群上了年纪的人一块儿挤在超市货架边。这家店过了晚上八点蔬菜和肉打六折，他有段时间经常替妈妈在这儿守着，这样妈妈晚上就可以早点回家了，反正也没人敢打他的主意。
　　【什么鬼？】他回。
　　【来就是了我操。通知了所有人。】
　　虽然一头雾水，但奥兹发这样的短信，说明没什么真正的紧急情况。布鲁斯回复说自己有点儿忙，这时八点到了，队伍开始涌动，他便将手机揣回兜里，挤上前结账。
　　今晚他的运气着实不怎么样。一位带着两个孩子来抢低价菜的妈妈没能看住其中一个孩子，那小子撞倒了一大瓶牛奶，把布鲁斯的裤脚和鞋浸了个透湿。他将拎起那小子以免对方摔倒在玻璃碴里时，那小子大吵大嚷、四肢乱蹬，那位母亲则将自己买的东西扔在地上，一边乞求布鲁斯放过她的孩子，一边将更小的那个孩子往自己腿后边塞。这种过度反应令布鲁斯没法不猜测此前她身上发生过什么。
　　他松开闯祸的小子，眼见对方要往人缝里钻，又警告对方不准乱跑，结果那小子吓得直接瘫倒在地，他妈妈几乎没给布鲁斯跪下。布鲁斯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插话说自己没打算揍任何人，让他们冷静了点儿，正要告诉收银员打翻的牛奶算自己的，却眼见一个瘦小的男人正扒窃一个看热闹的老太太的钱包。他一把抓住那人手腕，无知无觉的老太太吓得连连后退，小偷借机尖叫起来，喊着“不关我事”试图从他手里溜走。
　　天杀的一团乱。布鲁斯脱身时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他的番茄撞坏了两个，湿鞋子在脚下咯吱作响，心情郁闷到极点。确认完菜的损失情况，他边走回家边拿出一直震个没完的手机。几个朋友都在短信轰炸他，韦伦和爱迪各打了一个电话。
　　【奥兹是说真的，快来俱乐部。】
　　【我靠兄弟你能想象你每晚出门是为了揍我们吗？】
　　【你欠我们很多解释。】
　　【还是你比较讨人喜欢。】
　　……
　　从这些乱七八糟信息里，布鲁斯基本什么也没拼凑出来，只知道有个人去了冰山俱乐部，不是他们熟悉的人，但也不是敌人。他加快速度回家，发现奥兹的人已经在那儿等他了，这种急迫还是令他感到了紧张，于是他把菜交给妈妈，直接上了车。
　　所有人都在一个贵宾包厢里，里边已经基本安静下来，气氛像是一场进行得很糟糕的家庭聚会。布鲁斯一进门，就看到通往露台的落地窗边站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影，他的四个朋友坐在沙发的不同角落互相使着恼火的眼色，他们同时望向布鲁斯，眼神都像是他们不同程度地认为布鲁斯该为方才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不愉快负责。茶几上有五杯饮料，其中一杯完全没有动过，布鲁斯认为是窗边那人的。
　　那个——蝙蝠侠毫不掩饰地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布鲁斯忽然希望自己回家时换了裤子和鞋，他的样子肯定很蠢，下半身散发出一股清晰的奶臭味。另一个蝙蝠侠的蝙蝠装和标记都跟布鲁斯有所区别，体型也是。以及如奥兹所说，那家伙肯定比布鲁斯老。
　　“哟，布鲁斯，来介绍一下——自称平行宇宙来的你。”奥兹撑着拐杖站起来，草草冲窗边的蝙蝠侠一摆手，“我看他是因为太讨人厌，从小被揍得不长个儿了。”
　　“他告诉我们的事非常有意思。”爱迪笑道，朝布鲁斯举了一下自己的饮料，他通常不大容易被冒犯到。
　　“等把他送回老家，你得给我解释那个箭头的事。”韦伦补充。
　　“还有魔法。”哈维也说，他的白发盖住了被烧伤那半张脸，神色有些阴沉。
　　布鲁斯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那个蝙蝠侠先发话了。
　　“小子，如果你要玩对朋友坦诚相待那套，就该稍微给他们补点儿常识。即使按你现在的水准，我也不认为这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他的口吻完全就是个难搞的老头，“我没费力气就把你的情况搞得一清二楚，你们要是还觉得自己吃的教训不够，那可太令人惊讶了。”
　　“我怎么和朋友相处轮不着你管。”布鲁斯冲口道，大步走向对方，其他人都安静下来，盯着他们。“你到底来干什么？找我有什么事？”
　　“我可不是自己想来这个宇宙的，也不想找你。”布鲁斯在一个足以令任何普通人感到威胁的距离停步、压迫性地俯视对方时，难搞老头似乎只觉得他很好笑，“我已经知道你的手工作坊里没什么能派上用场的东西了，但你的某个朋友或许能帮上我的忙。”
　　他说的是戴安娜。布鲁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称得上是她的“朋友”，赫卡忒的护身符仅能再用一次，他拿不准面前这个蝙蝠侠值不值得。不过另一方面，他倒是很乐意看戴安娜痛扁口出狂言的难搞老头。
　　“我没理由帮你。”布鲁斯说。
　　“我想也是。不过她在这个宇宙也不是什么低调人士，我还是会找到她的，只是多费点儿劲。”难搞老头的气场没有一丝动摇，“在那之前，我正好可以看看你把哥谭保护成了什么样。”

　　3.
　　这小子真他妈硕大，也真他妈嫩。
　　系统在他跌入这个宇宙时报告了些不同寻常的辐射信号，由于处于离线状态无法进一步分析，但可以肯定，这个宇宙有问题。玛莎•韦恩的幸存多半也是问题的一部分，哈，韦恩家专属地狱笑话。
　　布鲁斯早就过了到处找妈妈的年纪，而且这个宇宙的玛莎是前利爪兼现任社工，跟布鲁斯记忆里的母亲完全不是一个人。他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宇宙，省得凯莉惊慌失措，捅出什么阿福收拾不来的大篓子。
　　“别想在我的哥谭搞事。”壮小鬼警告他，这真是挺搞笑的。
　　“我看用不着我做什么，你都已经应付不了她了。”布鲁斯不耐烦地回答，“所以，你自己有办法找到戴安娜，还是只能等着她来找你？有人目击哥谭上空出现巨大发光的蝙蝠标记，然后又凭空消失，我猜是她干的。”
　　“我能主动找她的次数是有限，而且只在她处于这个位面时有效。”壮小鬼不情愿地回答，“我必须先确定她在哪儿。”
　　能确定戴安娜的位置，也就不必浪费他那宝贵的次数了，布鲁斯直接去找她就行。在那之前，壮小鬼想把布鲁斯带去自己的蝙蝠洞（由一系列摩天大厦中的烂尾房或夹层构成），但科波伯特坚持要求布鲁斯留在冰山俱乐部接受看管，就好像他们真能决定什么一样。不过蝙蝠终端接入这个宇宙互联网信号的进展不大顺利，空气中似乎广泛存在奇怪的干扰信号，所以布鲁斯以索要一个本宇宙的平板为条件，同意（在必要信息集齐前）不玩消失。
　　这个哥谭对新手而言挑战不小。蝙蝠侠相关话题下，热度最高的是吉姆•戈登和提摩西•德雷克遇害案，以及蝙蝠侠直播击败贝恩、揭露阿卡姆地下城。虽然官方目前将蝙蝠侠定性为杀人凶手，但市民的争论还是相当激烈，蝙蝠侠显然在那场直播中赢得了众多支持者。这个宇宙的贝恩膨胀得比蝙蝠侠更夸张，不得不说，壮小鬼的确打了场令人印象深刻的硬仗——但如果布鲁斯没猜错，他击败的比看上去更多。
　　“点菜吧，随便挑。”科波伯特将菜单扔给他，“一时半会儿完事不了，看在你多少也算个布鲁斯的份儿上，我还不至于让你饿肚子。”
　　布鲁斯接过菜单，背景里，琼斯要给壮小鬼点跟自己一样的东西，而壮小鬼一直推说自己不饿。布鲁斯的眉毛在头盔下扬了起来。
　　“他需要一份跟我一样的。”布鲁斯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软面包夹花生酱和香蕉片，浓浓的肉汤，肉要切碎炖烂。”
　　壮小鬼绝对是想把他按照对贝恩的方法处理掉。
　　“我们的布鲁斯可没像你那么老掉牙。”琼斯一无所知地嘲笑道，“你以为——布鲁斯？”
　　邓特弹出扑克筹码，它在壮小鬼正要伸手去开的门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使得壮小鬼犹豫了一下。他再想冲出门时，他所有的朋友都已经围了过去，科波伯特从一侧把拐杖塞进壮小鬼和门之间，邓特和尼格玛各抓住他的一条胳膊，韦伦则站在他身后，扳着他的肩膀迫使他转回来。当然，壮小鬼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们全扔出窗外，但布鲁斯很清楚他办不到。他只能更加凶狠地瞪布鲁斯，为这场娱乐添砖加瓦。
　　“你的牙怎么了？”邓特问，而壮小鬼做贼心虚地死死闭着嘴。
　　“别装了。我们去找你结果你差点儿打了你妈妈那天，我看到蝙蝠洞里有个杯子，里面除了水还有能量棒碎末。”邓特继续说道，“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但以为这是为了提高效率之类的习惯——其实不是，对吗？”
　　“我是看到你缺牙了，但我当时不大清醒，还以为我看错了。”琼斯说，看样子其他人原本也都是这么想的，“贝恩干的？”
　　“如果要暴力揍掉那么多牙齿，他的下颌骨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完好。”布鲁斯忍不住插话，朝壮小鬼竖起一根手指晃晃，“小建议：如果你其实不想被人发现你缺了多少颗牙，就别在威胁别人时站那么近。”
　　“闭嘴。”小鬼恶狠狠地说。
　　他的牙缝已经不漏风了，靠的是活动假牙——对他来说最现实的选择。种植牙价格昂贵、过程复杂不说，还需要足够的骨量支撑，硬拔多颗牙的过程中，他的牙槽骨十有八九严重受损。活动假牙方便廉价，有利于藏匿装备，但壮小鬼不大可能有条件像布鲁斯那样为自己定制更接近真牙的版本，咀嚼效力能达到原来的一半就算奇迹了。戴着它们跟朋友一块儿吃油炸食品纯属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相反——张嘴，布鲁斯。”科波伯特用拐杖敲了一下他的腿，“让我们看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少的牙能有我多？我他妈可是这幅样子到处走。”
　　最终，小鬼磨磨蹭蹭地张开了嘴。尼格玛对他的情况显然知道得多些，表情悲伤，琼斯则更像是想要把什么人的脑袋咬下来，邓特没完没了地抛扑克筹码，科波伯特既震怒又困惑。在这么一圈人中间，壮小鬼闭上嘴，难堪地别开了脸。
　　“他们拔你的牙干什么？”科波伯特咕哝，“还专拔平时看不到的那些？死变态。”
　　“为了插管？”尼格玛小声问。
　　“什么——”
　　“别说了！”壮小鬼猛地喝道，“这不关你们的事！我没事！只需要把那家伙送——”
　　“不关我们的事？”琼斯抓住他的领子，“你是怎么离开那鬼地方的，你忘了？我们一起逃出来，一起打败了贝恩！你现在要说这跟我没关系了？”
　　“你知道些什么，爱迪？”邓特问。
　　“你保证过不告诉任何人！”
　　“我确实保证过。”尼格玛有些抱歉地告诉其他人，“而且我知道的也不多。”
　　“他自己拔的。”布鲁斯不耐烦地说，“要么是他装备藏得太差或者太少，要么是搜身足够彻底。拔下来的牙我猜是当做指虎之类的，扩大伤害。”
　　两人对决的视频中，贝恩反复想让蝙蝠侠使用毒液。诚然那种毒液直接注射也能起效，但要达到贝恩那样的效果，必须通过特殊的路径，而贝恩的要求表明，蝙蝠侠体内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
　　“我不想谈。”壮小鬼最后通牒似的说。
　　他有一双曾在黑暗中睁开过的眼睛。
　　布鲁斯不清楚细节，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剥去一切，毫不夸张地说，用牙和指甲战斗，不断落败、被击垮，一次又一次，直到自己也相信自己已经屈服；然后蝙蝠在黑暗中发出召唤，他终究忍不住伸出手，再试一次。

　　4.
　　（“把上衣脱下来，布鲁斯。”玛莎请求道。
　　布鲁斯没告诉任何人细节，他宁愿不去回想，但离开阿卡姆之后他在潘尼沃斯那儿昏迷了二十多天，显然潘尼沃斯给他做了详细的体检，而且给玛莎看了报告。
　　该死的特工。世上的所有人中，他最不希望玛莎知道。
　　“妈，我没事。”
　　“那为什么不能让妈妈看看？”
　　玛莎的手指拂过他两侧的肩膀，又沿脊柱向上，摸索那些缝合线。她的反应比布鲁斯想象中冷静，想来是因为有了心理准备，而且她曾是利爪，见得比布鲁斯以为得多多了。那些改造的效果仍在布鲁斯身上持续，布鲁斯比从前更快、更强壮，伤口愈合也更迅速。同时，布鲁斯每分每秒都能感觉到他们植入自己体内、紧连脑干与脊髓的那些东西，提醒着他，他是个被准备好了的贝恩。
　　不，他是蝙蝠侠。蝙蝠侠击败了贝恩。
　　检查完成后，玛莎说要调整他的食谱，确保他能充分摄入营养，然后离家去买菜。布鲁斯假装没有注意到她花了远超过正常买菜的时间，没有注意到她颤抖的手和发红的双眼。他身上发生的事是他自找的，他选择成为蝙蝠侠，但玛莎从未选择成为蝙蝠侠的母亲，每当想到自己强加给她的东西，布鲁斯都羞愧不已。）
　　“你是说，玛莎已经知道了？”哈维问，听上去甚至有些害怕。
　　“对，现在你们也知道了。”布鲁斯忍不住抖抖肩膀，四只小心翼翼的手害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痒！不用这么轻，早就不疼了。”
　　作为一个刚见面就批评布鲁斯泄露双重身份的人，难搞老头对泄露布鲁斯的隐私倒是挺热衷。不过似乎并没有什么因布鲁斯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展露在朋友们面前而毁灭，他坐在冰山俱乐部里，朋友们在他身后交头接耳，而身旁的杯子里泡着他的假牙——韦伦和哈维坚持要数他少了多少颗，布鲁斯不想一直像个白痴一样张着嘴，干脆把它取下来了。
　　“我靠，这其实还挺帅，像对翅膀。”奥兹稍用力按了几下他脊柱上方的皮肤，好像想找到那些管子，“真不公平。”
　　“真是对称。”哈维嘀咕。
　　“毒液在里面的时候它们是绿色的而且发光。”爱迪补充，完全把此前的保证抛诸脑后，“比贝恩帅多了，贝恩完全就是个残次品。”
　　“那座该死的肉山当然是了。”奥兹说。
　　韦伦咂了咂嘴，“现在你连后背也有蝙蝠了，蝙蝠侠。”
　　这实际上……感觉不错。他们若无其事地讨论布鲁斯缺失的牙齿和后背与大脑中的植入物，就好像它们不同寻常的程度跟今晚浇在布鲁斯鞋上的牛奶相仿。奥兹的确抱怨了布鲁斯身上的馊牛奶味儿，爱迪则认为布鲁斯做假牙的时候应该找自己、他能设计出更贴合口腔的3D打印模型，哈维在问关于戴安娜的事，而韦伦拿着箭头比对布鲁斯身上的伤口，直到布鲁斯自己告诉他是哪处。宵夜送来了，他、奥兹和老头的一样，除了老头说的那些，还包括一大份冰淇淋。
　　他想起玛莎在餐桌上主动提起这个话题，跟他交流在体内藏匿装备的经验——她从前也是这么战斗过来的。布鲁斯的职业选择与她相去甚远，现在他们算是有一份能互相传递经验的工作了。感觉很轻松——
　　即使不是真的。
　　布鲁斯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妈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为他洒落了无数泪珠，也绝不会忽略朋友们拦住他时空气中弥漫的愤怒和惊惧。初次闯进阿卡姆地下的那个人或许真的早就死了，不是没事，不是无所谓，只是多说无益。他选择享受此刻，享受爱着他的、伤痕累累的人们接纳他的方式。
　　你有失去这一切的觉悟吗？年长的蝙蝠侠无声地拷问着他。
　　没有，永远都不会有。

　　5.
　　零点三分，有人发布了目击那位来自地狱的神之战士的信息，看来戴安娜无论在哪个宇宙都对秘密身份没兴趣。
　　“走吧，去屠杀沼泽。”壮小鬼站了起来，“我和戴安娜在那儿调查了一起案件，涉及一伙赫卡特的信徒。她在那附近给我留了个门，能打开三次。”
　　“屠杀沼泽。”布鲁斯重复道，“哥谭人，一如既往的含蓄。”
　　“你的哥谭没有吗？”壮小鬼耸耸肩，婉拒了科波伯特的车，表示自己要去最近的蝙蝠洞取套制服再飞过去，因为他没告诉戴安娜自己的名字。
　　布鲁斯其实已经意识到了他说的有点儿扯：在固定地点留门完全不像戴安娜的风格，更别提那还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有警方出入的案发现场了。但这小鬼无疑缺乏狡猾的天赋，布鲁斯挺有兴趣看看他能密谋些什么，反正也不会花太多时间。
　　蝙蝠洞所在的烂尾楼离冰山俱乐部仅两英里，乍看没有一盏灯是亮的，显然小鬼费心思做了遮光处理。判断安全屋准确位置之余，布鲁斯注意到，小鬼放慢了脚步，有意地稍稍落后于他。
　　搞什么？简直明显到了令人失望的地步。有人正从楼里出来，只有一个，受过训练，但小鬼不可能认为——
　　“布鲁斯？”玛莎•韦恩踏出一层的门口，她抱着个大包，语气有些惊讶，“我以为你需要我送过去呢，出什么事了吗？”
　　她在便于观察和出击的距离停步，目光在布鲁斯身上短暂逡巡，又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滑向她儿子。
　　“没事儿，妈。”小鬼绝对是笑嘻嘻地说，拍拍布鲁斯的肩膀，“我就是想给你介绍个人。”
　　布鲁斯僵硬地朝玛莎点点头。
　　那小子死定了。蝙蝠侠不杀人，蝙蝠侠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