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雨》忆溯凝

5、五 对现在的陈

　　对现在的陈砚忆来说，他的记性确实越来越差了。
　　暮雨停了，夜幕未落，漫天的稠云灰蒙蒙，似是秋天那三分的心。
　　陈砚忆出了店家，马蹄声急。他脑袋昏沉沉的，或许是这马颠得晕了，他记得木欣在那个春末还说了好多话，可他记不清了，说过的话就不要再忘了，还是忘了。
　　他轻叩木家的院门。一位佣人从门里探出身来，怔了一下，“木小姐不在家。”“那不知去了哪里？”“主家吩咐，不能告诉去处。”“那她是不是有什么信留在这里？”“主家特意嘱咐，信已经交给了你，你知道在哪里。”
　　那佣人径直关了门，很没礼貌，又好像刻意避着他。
　　他回家去，后来又去寻了几次米医生，去了几次木家，可终没想出什么下落。他回泮星斋去寻她的下落，可什么都没找到呀？不是吗。
　　可.....
　　好多事情都涌了上来。
　　那天应该离大试之期不远了，不几日就该动身赶考。
　　陈砚忆走得晚了，没让叶清朴去等他，路上却遇见了文瞻明。
　　“不几天就考试了，你准备好了没？”
　　文瞻明笑起来，“这还要准备什么？”
　　“这么说是你胸有成竹了？”
　　“哪有，都到这时候了，我跟你讲一个秘密。”
　　他一脸神秘，好像有什么天大的事陈砚忆不知道。
　　“我家里其实世代为官，我父亲可是当今朝中一品的大员，簪缨礼赞之家，以后我只要荫承其官爵，衣食无忧。”
　　“怎么不早说。”
　　“我们家说做人要低调，”他一挑眉，“可昨天父亲面圣，提了一品的大官，喜不自胜啊。”
　　他满脸笑着，好像自己已是朝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两个人走上青石桥，文瞻明随手摘下桥头飘洒的杨柳叶，转在手中，很是潇洒。
　　“昨天圣上说我父亲治理有方，有王佐之才，国家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外加他治理天下水利，清点天下财政有功，加封辅国公，世代显赫。”
　　“真的？”
　　“假的。”他终是收起笑容，叹一声，“昨天做的梦。”
　　两个人都大笑起来。
　　“一场梦说得这么真？演得真像。”
　　“那是。”
　　他在桥的另一头把手中的杨柳叶洒下桥。叶子漂在水上，悠悠然然，可又身不由己。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准备好了，但是要考试了。”
　　一场黄粱梦里藏的是几分白日醉的无奈，几分身不由己的悲愤，还是几分人间不值得的慨叹？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作者有话说

满面愁容啊。
你说我是愁她还是愁我呢？我想都不是——我愁的是我寻来的药医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