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也就是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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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四年前的秋末，城里闹了好大一场瘟疫。
泮星斋把学生们遣了回去，各自在家研究文章。
“所以说，她病了却没再好过？”
陈砚忆想不明白，是她真的身子那么差，还是她不想来了。
没道理，而且也是个差劲的猜测。
仲春的时候，泮星斋重归喧嚷。这里当然不止木欣，这是少了一人仍在运作的地方。陈砚忆当然也有着不得不走着的生活。这地方少了一个人不会停下，这地方心里想着那个少了的人的陈砚忆也不得不继续走，所以他时时会想，怎样才能等到那个落了好远的人？
叶清朴和陈砚忆的交情，从认识到那时已经六年了。虽已不是同一位先生的门生，放课后却仍旧互相等对方。
“我们在哪碰头？”
“楼梯下面，楼梯间里。”
“怎么跟间谍接头似的，这么隐秘？”
“先生不让乱窜。”
“可。”
两个人一同回去，一路上谈天说地，文章、闲书、杂事。两人水平相当，文章做得伯仲之间，有时讲些成绩，有时说些闲话，“我先走了。”——唯一不足的，是叶清朴的家离泮星斋更近些，于是陈砚忆总得一人走剩下的半段青石路。不过这前半段路还是很有意思的。
“你等一下，我回去拿把伞。”
叶清朴明明已经等了很久，却在等到的时候又想起来自己忘了带伞。
“你下来之前没记得看天吗？”
“我哪知道一下就变天了。”
陈砚忆觉得自己等人的时候，表情一定很奇怪：无聊里有几分呆滞。好像自己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来打发时间，只是习惯了一种在等却不知道等什么的错觉。
“今天要不吃点什么？”
“这路上摆摊的我一般不吃，家里做了好的，吃饱了家里就吃不进了。”
所以后来叶清朴很少说要请客吃什么东西。可说说话不会减轻饥饿，饿了脑袋反而想得更散。所以木欣是不明不白地走的，她会不会还是不明不白地来呢？或者说明天我就又见着她了？
陈砚忆想不明白，他突然觉得这真是些差劲的幻想，哪来这么多无缘无故的事情。
可他只说过她是倾国倾城貌，却不知她多愁多病身。
可孟春的时候她真的就这么回来了。
“这诉衷情的词牌怎么做？”
他看着木欣，她精神很好，不像是什么大病初愈的人，杏眼含笑，像是春夏间流转的风：温和、热烈。
“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凉州......”陈砚忆念词的时候，木欣好像并不在意，“你照着这个字数限制填词就行了，记得押韵。”“所以这词写的什么？”“建功立业的壮志。”“那你以后也建功立业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还有，你不是在问怎么作词吗，怎么就跑偏了。”“怎么说呢，哎，你就别管了呗。”她那时真的很好看。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诉衷情，意思是词里说的是心里话吗？”“可能是吧。”“那你有什么衷情呢？”“不是说了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哪来这么多空话，却又用来诓我。”“或许真的没了。”木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这些之后呢，你一定有没说的。圣贤书读多了记性不好，你一时想不起来啦。”“怎么会呢。我想我到时候应该会记得回来，会记得看看这方故土，我想我不会忘了这里的人，我肯定不会忘了你的。”“那就做个约定呗。”“具体是什么？”
“你要是中了举，我们就在第二年的正月十五见，那时正热闹，正喜庆，正好再一次见面。”
“可。”
“‘可’是什么意思？”
“就是表示好呀的意思。我从朋友那学的。”
“那就这么定了，说过的话就不要再忘了。”
“那你可能要等上很久了。”
“怎么会呢，你肯定行的，不就两三年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