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雨》忆溯凝

2、二 临近傍晚，

　　临近傍晚，又是一场雨。
　　陈砚忆拨转马头，暂至街旁小店避雨。那酒家很是热情，将马呆滞厩里；前面小儿上茶，配些干果点心。
　　很久了，使得他的印象里有了偏见，觉得平江府四季都是雨季，是“贵如油”的春雨，“梅子黄时”的夏雨，是“潇潇暮雨洒江天”的清秋，是“夜声滴滴晓声淙”的寒冬。好像记忆总会有它的天气，又或者，只是雨使得陈砚忆觉得很像是梦，一场不愿醒的黄粱大梦。
　　他记得木欣说过不喜欢下雨，可他提醒过她很多遍，却没有一次她记得带伞。所以陈砚忆有一把很大的伞，两人撑过，在雨里寻过酒家，茶馆，医馆还有木家的路——他觉得木欣是故意的，回家的路只记得过一次，同归的路也只走过两遍。是雨把人融在了景里，是人把雨刻进了魂里。
　　一声梧桐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
　　他还想起好多事：几年前他还是这城里的读书人，已中了秀才，承了家中书香门第的家风，家中并不贫寒，几亩薄田，够他再试几年；当年一群同是这城里读书人的兄弟，后来去应天府，再赴长安，他们一同过了殿试，如今四处为官；还有在京城的几年——他不在乎宦海沉浮，只要昔日同窗能闲时小聚，能收到木姑娘的信，便是欢喜。
　　还是眼前雨淅淅沥沥地下。京城下雨的时候，他会在不大的府里闲步，有时候想木姑娘的病——她的药已备齐了，再见时就替她除了病根，接来府里，也寻个封号。后来三更归梦三更后，夜里听雨，就这样想着都到心头事，空阶滴到明。
　　对啊，都是些陈年旧事，可翻来覆去就是忘不掉。好像他的记性总是不错，说过了就不会忘，说过的话就不要忘了。
　　雨是下给眼睛，耳朵，心的，一场感官的雨，正也是个好的机会让记忆氤氲起水雾。

作者有话说

夙愿吗？
不止，快成执念了。
你知道三十三层天，哪层天最高？
不知。
你知道四百四十病，哪般病最重？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