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天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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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房间，淡淡的一层薄亮铺在地板上。
温寻醒得很早，没有闹钟提醒，他自然睁开眼。房间里安静，片刻之后，门外传来轻叩门板的声响，是佣人的声音。
“温寻，夫人请你洗漱下楼用早餐。”
温寻应了一声，起身走向浴室。简单收拾完毕，他换了一身日常的衣物，走出房间往楼下走。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餐点。李舒雅坐在一侧，温卓然也在桌边，他平日事务繁多，大半时间都耗在公司，在家的时间不多。李舒雅见温寻过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落座。
餐桌上安安静静，没有人开口。温寻垂着眼，慢慢进食，视线偶尔无意识飘向落地窗，落在庭院里成片的草木上。那些只在童话书页里见过的花叶，在晨光里静静舒展，他目光短暂停留，又很快收回，安静咀嚼盘中食物。
三人都恪守食不言的规矩，一餐饭在沉默里结束。
等佣人过来收走餐盘，温卓然先起身离开，还有公司事务要处理。餐桌边只剩下李舒雅和温寻，她才开口。
“这几天你先暂时在家里呆着，后续的事情我会帮你安排。在此之前，你可以在房子里随便走走，熟悉环境。若是有不懂的，就用桌上那台手机联系我，说明书仔细看过了？”
“嗯。”温寻低声应着，指尖轻轻蹭了蹭裤腿，没有接多余的话。
“之后免不了还要再见到褚珩，记住分寸。”李舒雅语气平淡。
温寻安静听着，视线又悄悄往窗外掠了一瞬。
李舒雅说完便起身离开餐厅。偌大的屋子剩下温寻一人，他起身在一楼慢慢踱步。墙面干净，家具摆放规整，处处都透着规整克制。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向外面的庭院。风轻轻吹动枝叶，他静静站在原地。
院子里草木繁盛，层层叠叠的花叶在阳光下舒展。温寻慢慢往前走，目光落在一株株陌生植物上，转头看向跟在不远处打理园子的佣人。
温寻抬手指向一丛开着细碎白色小花的灌木。
“这个是什么花？”
打理庭院的佣人停下手里的剪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是山栀子。”
他又挪了两步，指尖虚点着旁边一丛细长叶片的草本。
“那这个是什么草？”
“麦冬。”
温寻盯着地上扎根的植株，轻声问：“是怎么种出来的？”
“春季埋入根茎，按时浇水养护就可以。”
他沿着花圃边缘继续往前走，庭院角落堆着几段修剪枝干剩下的小木桩，树皮粗糙，木纹清晰。温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佣人。
“这个，可以给我吗？”
佣人颔首。
“可以的，少爷。”
温寻蹲下身，指尖轻轻摩挲木桩凹凸不平的外皮，粗糙的木刺蹭过指腹。佣人见他感兴趣，取来一旁的细砂纸，递到他手上。
“若是想打磨光滑，可以用这个。”
温寻接过砂纸，坐在花圃边的石阶上，一下一下顺着木头的纹路来回摩擦。细碎的木屑簌簌落在脚边，淡淡的木质清香漫开。他动作缓慢，耐心地磨掉表层粗糙的树皮与毛刺，原本扎手的木桩渐渐变得温润，木纹一点点清晰显露出来。
等到棱角都打磨平顺，温寻停下动作，抬手轻轻拂去木头上残留的木屑。他把木桩捧在掌心仔细看了片刻，才站起身，小心抱着这块木头，缓步走回屋内带回房间。
回到房间，温寻拿出方才从佣人那里借来的一套木雕工具，摆在书桌。
他把那块打磨好的木桩放稳，捏着小巧的刻刀，慢慢试探着削去多余木料。没有成型的图样，全凭自己一点点琢磨，刀锋顺着木头的纹路浅浅推进，木屑一卷一卷落在桌面。他做得很专注，动作不算熟练，时不时停下，低头端详木料的轮廓，再继续下刀。
时间一点点过去，原本粗短的木桩慢慢显出形状。最后停下时，木头上雕出一只蜷缩着的小小的鸟，线条简单柔和，翅膀只浅浅刻出几道纹路。温寻把木雕拿起来，指尖轻轻抚过鸟身。这件作品算不上完美，边缘有几处刻痕崩裂，轮廓也有些歪斜。他静静看着这只木鸟。
这只鸟不必困在笼子里，不用被围墙圈住，能去往任何地方。它没有束缚，不必听从任何人的安排。哪怕只是木头雕出来的模样，也拥有这份无边无际的自由。
温寻抬眼望向窗外。天空辽阔无垠，铺展到视野尽头，远处楼宇林立，是热闹繁华的都市。他看得明白，天地这么大，可自己只困在这一方小小的房子里。从前如同井底之蛙，眼界被牢牢框住，外面世间种种热闹与风景，他一概陌生。
他又低头看向掌心的木鸟。
白日慢慢沉落，天光褪去，暮色漫进屋子。
晚餐结束，佣人收拾好桌上的餐具离开。李舒雅看向温寻。
“褚家邀我们明天去他家做客，你做好准备。”
温寻指尖蹭了蹭裤腿，安静听着，没有出声。
温寻微微愣了愣，片刻之后，低声应了一句：“好。”
次日下午，聚餐地点设在酒店包厢。一行人推门进去，里面的人早已等候。
温寻抬眼，一眼就看见褚珩坐在桌边，神色冷淡，面上没有多余情绪。
包厢内冷气柔和，精致的菜肴整齐摆满圆桌，淡淡的食物香气缓缓萦绕在四周。众人依次安稳落座，温卓然、李舒雅坐在一侧，温寻安静挨着母亲坐下，脊背绷得笔直，身姿带着常年拘束出来的温顺拘谨。对面稳稳落座的是神色冷峻寡言的褚珩，以及气质沉稳老练的褚峥。
褚峥是褚珩的大伯。多年前一场惨烈的车祸夺走了褚珩父母的性命，自幼年开始，褚珩便一直由褚峥独自抚养长大。他的人生大小事宜、学业规划、生活起居，尽数由褚峥全权决断打理。
席间几人简单闲谈了两句近况家常，气氛松弛温和。片刻后，褚峥率先收敛闲谈的语气，从容切入今日正题，目光温和落向身侧的温寻。
“今天特地约这顿饭，核心就是商量温寻入校就读的事。你们也清楚，这所学校不同于普通院校，除了常规的文化课业，还设有专属的体能、信息素认知、等级适配等专属课程，适配ABO的成长体系。”
温卓然郑重颔首，李舒雅眼底带着几分恳切，轻声接过话头：“我们家孩子自小在家静养，接触的外界极少，这些专属课程、校园规矩，他几乎一窍不通。而且校园里Alpha、Beta、Omega层级分明，相处分寸、圈层规矩他完全不懂。之后入校，真的要麻烦你多费心照看，也拜托褚珩多关照他。”
“两个孩子年纪相仿，同在一个校区，课业、特训都在一起。温寻性子软、不爱争抢，很多事情反应慢，还麻烦褚珩平时多提点、多照看一二，别让他在学校里吃亏受委屈。”温卓然又接着说道。
自始至终沉默端坐的褚珩，听到这话，微微抬起了头。
他眉眼锋利淡漠，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柔和。听到长辈托付的话语，他没有立刻应声，只是沉沉抬眼，视线精准无误地落向对面的温寻。
温寻原本垂着长睫安静听着对话，骤然被这道清冷厚重的视线锁定，心口轻轻一颤，下意识抬眸回望。
暖黄的包厢灯光漫过褚珩冷硬的轮廓，那双眼睛深邃沉静，不带任何暖意，只是平静地打量着他。温寻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没有仓促移开目光，静静迎上这道视线。几秒的对视，褚珩率先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没有多余表情。
褚峥转头看向褚珩，语气平稳：“你和温寻在同一所学校，日常的课程、相关的生理课，你多留意着他一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褚珩身上。他安静片刻，声音低沉冷淡：“知道了。”
话音落下，褚珩的视线再次扫向温寻，短暂停留，才转回去落在面前餐盘上。
温寻指尖蹭了蹭裤腿，视线时不时悄悄抬起来，望向对面。褚珩安静坐着，很少开口，长辈交谈时只是默默旁听。偶尔抬眼，两人的视线会再次相撞，每一次对视都短暂安静，没有多余情绪。
长辈们继续交谈，讨论入学之后的课业安排。褚珩安静听着，只有眼眸偶尔掠过温寻的方向，转瞬收回。
聚餐结束之后的几天过得安静平缓。温寻大多时候待在房间，安静熟悉课业内容，日子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开学这天。
清晨薄雾微凉，车子稳稳停在校门口。温寻独自下车，安静穿梭在陌生的教学楼楼道，找了片刻，顺利找到三班教室。他和褚珩并未分到一个班级，对方在七班，两个班级相隔不算太远。
温寻走进教室，径直走到靠窗的空位落座，安静放好书包，垂眸端正坐好。
上课铃即将敲响的最后一瞬，林楚骁踩着铃声飞快冲了进来，书包在肩上晃悠，一路奔到座位旁。刚放下书包转头，他就一眼盯住了身旁的温寻，瞬间看愣了。
林楚骁双眼亮晶晶的，满脸惊艳，整个人凑过来，语气活泼又夸张：“哇！你就是新来的转学生吗？！你长得也太精致了吧，跟精心挑出来的洋娃娃一模一样！皮肤又白又干净，长得也太好看了，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说着，他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温寻软软的脸颊，触感软糯细腻。
林楚骁瞬间更兴奋了，立刻抬起两只小手，轻轻托在自己下巴两侧，对着温寻夸张眨巴眼睛，语气惊叹不已：“天呐！你的脸也太软了吧！手感绝了，好萌啊！”
他新奇又好奇，抬手轻轻抓起温寻一缕金棕色的发丝，指尖轻轻来回摩擦揉搓，满眼新奇：“你这发色也太好看了吧，温柔又特别，这是你的原生真发色吗？”
温寻被他一连串活泼的动作和夸赞弄得有点腼腆，微微垂着长睫，声音轻轻软软的：“是的。”
“太好了！”林楚骁咧嘴一笑，大方自我介绍，“我叫林楚骁，你的同桌，我是Beta，以后你叫我楚骁就可以啦。”
林楚骁自来熟，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叽叽喳喳给他科普班级琐事，还夸张吐槽各科老师。
“我跟你说！咱们班老师超级严格，尤其是生理课老师，超级恐怖！上课走神一秒直接点名，毫不留情，罚抄写、罚站样样都来！还有体能课，训练超累，好多Alpha都扛不住，你之后一定要乖乖听话，千万别翻车！”
温寻安静听着，乖巧点点头，默默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自习课教室格外安静，所有人都低头伏案学习。温寻趁着安静，悄悄从书包夹层拿出小块木料和刻刀，低头在木头上慢慢雕琢小玩意，细碎木屑轻轻落在桌角。
林楚骁侧过头，压低声音跟他搭话，越聊越起劲，不知不觉音量一点点拔高。
“哇塞，你竟然还是个会雕木头的洋娃娃耶。”
“你雕的这个轮廓看着像小动物？快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一枚粉笔头破空飞来，“啪”地砸在林楚骁课桌面上。
讲台上的老师抬眼，声音冷沉沉的：“你们两个，出来。”
开学第一天，温寻就跟着林楚骁一起，站到了走廊靠墙的位置。
楚骁垂着头，脚尖一下一下踢着墙面的踢脚线，小声嘟囔抱怨：“这老师也太凶了，我们不就小声说了几句话吗。”
温寻双手背在身后，脑袋埋得很低，耳根微微发烫，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林楚骁侧过头，还不忘跟温寻小声继续聊着木雕的事：“对了，那个小东西还没雕完呢，等你有空了继续做，做好了送给我好不好？”
就在这时，褚珩和一位Alpha一起，从走廊另一端经过。那人气质出众，一眼看上去就是S级的。
温寻余光瞥见那道熟悉冷硬的身影，身子微微一僵。他没有出声，只是头埋得更低，目光钉在地面，不敢主动打招呼。林楚骁只顾着碎碎念，完全没有留意擦肩而过的人。
褚珩淡淡扫了靠墙罚站的两人一眼，没有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径直往前走。
很快下课铃响，到了体育课时间。两人收拾好东西下楼，林楚骁一路走一路手舞足蹈，还在不停夸张吐槽老师的各种“严厉名场面”。
转过楼梯拐角，两拨人迎面撞上。
褚珩走在人群最前方，神色冷冽淡漠，周身气场疏离冰冷，身边依旧是刚才那位Alpha朋友。
擦肩而过的瞬间，温寻猝不及防抬眼，视线与褚珩沉沉的眼眸撞在一起。
短短一秒对视，温寻心头微紧，飞快收回目光，落向脚下台阶。
林楚骁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对面一行人，没放在心上，自顾自拉着温寻，快步往操场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