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格兰芬多扣十分

9、第 9 章 大一下

　　大一下学期开学返校，舍友一眼就察觉到林谢雨身上不一样的变化。

　　茱萸笑着上下打量她，打趣道：“谢雨，感觉你整个人都变了。老实说，是不是背着我们谈恋爱了？”

　　林谢雨瞬间涨红了脸，连忙摇头：“哪有的事，没有没有。”

　　一旁张爱玲弯起了然的笑，伸手拦了拦茱萸：“别打趣她了，我看，大概是刚刚动了心。”

　　被一句话戳破心事，林谢雨窘迫得不知如何应答。

　　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一个多月和秦妄相处的点滴，到底算不算心动。

　　只要想起那个容貌俊美的男人，想起他处处妥帖的温柔，她才会猛然惊觉，初入秦家时心里筑起的隔阂、防备，不知何时，早已被秦妄一点点瓦解。

　　可她不敢确定，更不敢去猜秦妄的心意。她在心底反复追问自己：这，算是我的初恋吗？秦妄，真的会喜欢我吗？

　　可这份心动，又让她满怀负罪感，像背叛了爸爸，背叛了林家一样。她一边压抑自己不愿承认这份情愫，却无法控制心底翻涌的悸动。秦妄是秦崇雨的儿子，而她是谢心宁的女儿，两代人缠绕不清的恩怨，始终横在两人之间。

　　两人之间的差距、上一辈的旧怨，像层层枷锁压在心头。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梦里都是爸爸最后的脸和秦妄的脸死死困住她。

　　她平凡普通，秦妄高高在上。她常常忐忑，又疑惑，这样的人，这样见过所有世俗的男人，怎么会看得上自己？

　　是她误会了他的善意？把这份关心曲解成了好感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样做？

　　无数个疑问，惊疑、摇摆，让她烦恼纠结，可就算这样，她自己的心，为什么既甜又酸呢。

　　怀揣着这样反复拉扯的心事，春天来了。

　　周末她依旧没有回秦家老宅，大学课业是首要的，不能频繁往返，也太过麻烦。

　　只是如今和从前不同，她会主动打开微信，和秦妄闲谈。有时秦妄回复正在开会，有时告诉她正在出差。

　　林谢雨常常盯着屏幕上简短的文字，静静出神想着他会在做什么，是烦恼公司的事情？还是出差途中遇见了什么人？

　　对他心动里带来的甜和猜，以及对父亲的愧疚不断撕扯着她。

　　就在这样的情绪里，清明小长假如期而至。

　　四月初的京市，满城春意缓缓。

　　秦妄发来消息，问她愿不愿意一起出门去清晏园看春。

　　林谢雨犹豫许久，还是应下了。

　　清晏园褪去冬日素雪，全然换了一副模样。

　　湖岸边大片花树盛放，一簇簇粉白繁花斜斜垂向湖面，花瓣薄软，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飘在青蓝色的水面上。湖水漾着细碎波纹，几只鸳鸯结伴浮在水上，慢悠悠地划开水面。石岸边冒出新嫩青草，远处亭台红廊半掩在花影之间，阳光穿过花枝筛落，在石板路上洒下晃动的碎光斑。

　　两人沿着湖岸慢慢缓步走着，林谢雨目光落在水面成双游动的鸳鸯身上，随口轻声念出：“春江水暖鸭先知。”

　　秦妄侧过头看她，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笑意，语调带着几分打趣：“你把鸳鸯唤作鸭子，那天下有情人可要如何自处？”

　　林谢雨耳尖微微发烫，轻轻弯眼笑起来，试着辩解：“那也不一定呀，鸳鸯最早本就是用来形容知己友人的。说不定这两只，只是要好的朋友呢。”

　　秦妄低低笑了，目光落在她脸上，慢悠悠开口：“这么说来，林小姐是不肯认鸳鸯的情意寓意了？”

　　他顿了顿，嗓音温润，伴着春风缓缓吟出一句情诗：“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字句随着暖风飘到林谢雨耳边。

　　她脸颊一下子烧得通红，心跳砰砰乱撞，垂着眼睫盯着水面漂荡的花瓣，他是什么意思？是单纯的就随口念了一句应景？还是有别的含义？

　　她又不确定了。

　　那自己该如何回答呢？

　　林谢雨抬眼飞快地望了秦妄一眼，眼底的羞怯含着不确定的试探，轻轻接了一句诗来回应他：“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

　　她自己都没料到会脱口说出这句，带着一点羞怯，一点不自知的坦诚。

　　是那些独自待在学校、独自守着手机等他消息的夜晚里，悄悄滋生出来的想念，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漏了出来。

　　秦妄望着她低垂的发顶，唇角笑意更深。

　　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柔温润的模样，眼底却盛满志在必得的暗芒。只是彼时林谢雨埋着头，只顾沉浸在心头泛起的羞赧与悸动里，完全没有捕捉到那藏在温柔外壳之下的算计。

　　他抬手指向湖面飘着的落花，语气依旧从容平和：“你看，花开正好，春风也不曾辜负。”

　　林谢雨顺着他手指望向湖面，粉白花瓣随水波缓缓飘荡。花香裹着暖风环绕在身旁，她的一颗心轻轻颤动，沉溺在这份春日的懵懂初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