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格兰芬多扣十分

63、第 63 章 林谢雨

　　林谢雨点了点头，两人刚要抬脚转身，向麒麟的声音骤然从旁边传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他脸色算不上好看，目光直直落在张爱玲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压迫：“张爱玲，来了这么久，就杵在门口，怎么，不给我面子？来了就要走？”

　　几句话堵得张爱玲哑口无言。

　　林谢雨心里清楚，张爱玲有些话，说不出口。

　　总不能直白讲，这里的场面让我浑身不适，我不想待下去。家教的束缚，加上心底尚存的那点情意，让她没办法把心里话摊开。万般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拘谨地跟在向麒麟身后，走进包房。

　　身后的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的夜色，密闭的空间里，动感的音乐回响得愈发震耳欲聋。

　　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酒味与甜腻的香水气息，层层叠叠裹住两个人。

　　她们身上衣着朴素简单，和周遭花枝招展的女孩格格不入，立刻引来不少人的打量，细碎的娇笑与议论声时不时飘过来。

　　林谢雨和张爱玲同时蹙紧眉头。

　　林谢雨原本告诉自己，今天只是过来陪张爱玲，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可下一秒，她看见了秦妄。

　　男人斜倚在宽大的沙发上，左右各坐着一个容貌艳丽的女孩。那两个姑娘年轻鲜活，浑身都透着放纵的气息。秦妄的衬衫扣子只扣到胸口，领口敞开，指间夹着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漫不经心地喷在身旁女孩的脸上。女孩笑着躲闪，另一边的女子顺势端起酒杯，抬手把酒喂到他嘴边。

　　胃里一阵翻涌，一股恶心感猛地冲上心头。

　　林谢雨脚步顿住，僵在原地，再也迈不开半步。她心底涌上一股想要立刻转身逃离的冲动，可张爱玲这时伸手拉住了她，眼里满是担忧。

　　林谢雨面无表情地回望过去，轻轻摇了摇头。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你是来陪张爱玲的。秦妄的所作所为，都与你无关，就当是看见了一滩无关紧要的脏东西，视而不见就好。

　　只要心里不在乎，就能够稳住心神。

　　于是她强迫自己装作全然不认识秦妄，仿佛从前所有的拉扯、爱恋，那些纠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向麒麟走到秦妄身侧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林谢雨与张爱玲：“你们俩过来坐。”

　　秦妄听见动静，顺着向麒麟示意的方向望过来，目光落在站在不远处的两个女孩身上。

　　看见林谢雨的那一刻，他微微怔了一瞬，仅仅只有几秒钟，随即便如同完全不认得她一般，漠然地收回视线，转头继续和身侧的女人说笑调情。

　　林谢雨和张爱玲，就像这浮华喧嚣的包厢里突兀多出的两根木头。她们沉默着，脸上没有笑意，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望着对面两个男人同别的女人肆意嬉闹。

　　向麒麟落座之后，又有两个女人凑了过来。

　　秦妄与向麒麟左右都环绕着女人，不知道聊到什么趣事，几个人哄笑成一团。嘈杂的音乐缝隙里，断断续续飘来旁人的窃窃私语，大多是好奇她们的来历，疑惑为什么两个人呆呆坐在一旁，格格不入。

　　林谢雨完全不懂这有什么可笑的。她心底甚至生出一股冲动，想要上前质问秦妄，我这样，很好笑吗？

　　这不是她们高傲，也不是她们无法融入这个声色场合。只是对面那两个男人，偏偏是她们放在心上的人。

　　眼前这一幕，才最叫人难以承受。

　　过了一会儿，不知是谁先开口提议玩游戏，还是林谢雨眼里再俗套不过的真心话大冒险。

　　规则简单，摇骰子，点数大的人可以随意指令在场任意一人，要么完成大冒险，要么说出真心话。若是拒绝，就得罚喝一杯酒。点数小的，就把骰子传给下一个人。

　　很快有两个同龄的姑娘走过来拉林谢雨和张爱玲。

　　她们本就心烦气躁，压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甘愿留下来，继续被困在这里。

　　若是换做男性，她们尚可直接回绝，可对方是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姑娘，实在不好当众甩脸色。几个女孩子开始半推半就，硬是把两人推到了秦妄与向麒麟坐着的主沙发上。

　　周围围拢着五六个女孩，沙发上就两个男人，场面荒诞得让林谢雨几乎想笑。

　　动感的音乐裹挟着周遭此起彼伏的调笑，林谢雨和张爱玲对视一眼，满眼都是无可奈何，只能被迫加入这场游戏。

　　最先摇骰子的是提议游戏的女孩，摇出小点，顺势把骰子递了出去。

　　然后没几轮，林谢雨就看穿了这场游戏的本质。

　　哪里是什么真心话大冒险，但凡女孩摇到大点，提出来的大冒险，无非就是要秦妄或是向麒麟吻她们。真心话，也尽是打探二人的感情私事，问他们在这里有没有喜欢的人，全是些轻浮可笑的话题。

　　前几轮，林谢雨和张爱玲都摇到小点，直接跳过。

　　轮到向麒麟，他摇出了大点。他侧过身，目光直直落在张爱玲身上，紫发在变幻的灯光里忽明忽暗，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恶意的笑：“那，就让这位小姐来做个大冒险。”

　　“过来吻我一下。”

　　张爱玲脸色瞬间惨白，当即摇头拒绝。可按照游戏规则，拒绝就要罚酒。旁边的女孩拿过一只做工精致的高档玻璃瓶，满满倒上一杯酒递到她面前。

　　张爱玲嘴唇抿得紧紧的。

　　林谢雨狠狠瞪向向麒麟，可她也不能上前硬拦。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张爱玲的手背上。张爱玲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因为喝得太急，酒液呛得她猛地咳嗽起来，换来向麒麟一声嗤笑。

　　林谢雨心底一阵阵发凉，人怎么可以恶劣到这种地步。她心底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这些高位男人大抵都是这副模样。

　　很快轮到秦妄，他同样摇出大点。他抬眼，目光直接锁定林谢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你来吻我。”

　　林谢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伸手抢过旁边女孩手里的酒杯，满满倒上一杯，仰头尽数喝下。

　　秦妄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地盯着她。

　　在场的姑娘个个心思剔透，林谢雨忽然生出一种荒诞的感觉，她们的聪慧，好像全都被打磨在了这种声色周旋的场合里。果不其然，往后几轮，不少人把矛头对准她和张爱玲，或是抛出难堪的问题，或是提出过分的要求。两个人心里憋着一股气，不肯妥协，不回答，不做动作，就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几轮酒下肚，张爱玲猛地站起身。

　　林谢雨怔怔望着她。

　　“我们走。” 张爱玲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林谢雨立刻反应过来。两人都已经喝得有些上头，再留下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点点头，紧紧攥住张爱玲的手，朝着包房大门往外走。

　　她们本以为可以就这样安然离开，可手刚推开门，两个人就同时被人拦了下来。

　　林谢雨顺着攥住自己手腕的力道抬眼，撞进秦妄面无表情的眼眸。她没有理会，立刻转头看向张爱玲。

　　向麒麟已经将张爱玲禁锢在怀里，张爱玲拼尽全力挣扎。林谢雨想要走过去，却被秦妄一把拽了回来。

　　向麒麟朝秦妄微微点了下头。

　　林谢雨看着已经喝得半醉的张爱玲，心里一阵发慌。若是就这么被向麒麟带走，后果不堪设想。她自己也已经酒意上涌，身子发飘，想要伸手去拉扯，脚下一晃，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向麒麟已经带着张爱玲转身离去。

　　等林谢雨追出包房，长长的走廊空荡荡的，早已不见两人的踪影。她脑袋开始越来越昏沉，身子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一道阴影笼罩过来，秦妄的声音低沉地落在她头顶：“自己都喝成这样了，还想做什么？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林谢雨被这话刺得怒火翻涌，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着酒后的红：“向麒麟把张爱玲带到哪里去了？你们要不要脸？这是合起伙来欺负我们！”

　　秦妄低低嗤笑一声：“欺负？林谢雨，你好像总看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这话听得林谢雨满心费解，可她此刻没有力气跟他争辩。她摇摇晃晃，挣开他的手，执意朝着走廊外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