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格兰芬多扣十分

62、第 62 章 仲夏匆

　　仲夏匆匆掠过，转眼就到了六月的端午。

　　京市的暑气已经慢慢漫上来，白日阳光炽烈，傍晚晚风裹挟着草木蒸腾的热气，街巷里偶尔能闻到淡淡的粽叶与艾草的清香。

　　端午小长假，寝室里只剩下林谢雨和张爱玲两个人。温茱萸与赵惠都跟着各自的男朋友出门游玩去了。

　　两人原本打算，这个假期依旧泡在图书馆，安安静静度过。

　　夜里九点多，寝室安安静静，只有台灯昏黄的光晕铺在桌面。

　　张爱玲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着屏幕，神色犹豫，迟迟没有按下接听键。林谢雨正伏在书桌前翻找资料，抬眼瞥见屏幕上的备注是向麒麟，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装作没有看见，继续低头整理手里的东西。

　　张爱玲终究还是拿起手机，起身走到阳台接电话。

　　寝室的门窗半开，夜里格外安静，林谢雨断断续续能捕捉到阳台飘过来的只言片语。

　　“我不去。”

　　“为什么。”

　　余下大多是张爱玲沉默的回应，她听不清电话那头向麒麟在说些什么。

　　没过多久，通话结束。张爱玲攥着手机，神色纠结地走回寝室，站在林谢雨桌边，像是反复斟酌该怎么开口。

　　林谢雨抬眼看向她，轻轻叹出一口气：“玲玲，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张爱玲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向麒麟过生日，叫我过去。我本来不想去，可他又说，让我们寝室的人一起过去。现在寝室就剩下我们两个。我是真的不想去，但是…… 是他的生日。”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不再往下讲。

　　林谢雨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玲玲，如果你需要，我就陪着你。我没关系的。”

　　张爱玲抬起头，眼里盛满感激。

　　林谢雨心里却五味杂陈。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从前那个理智果敢的张爱玲了。从前的她总能冷静剖析万事，可一旦身陷感情的纠葛，也开始变得摇摆不定，拿不定主意，手足无措。

　　最后，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去到了校门口等车。

　　林谢雨望着空荡荡的路口，只有少部分人来人往。这个时候了，向麒麟连过来接一趟都没有，只能她们自己打车过去。

　　不是不能自己过去，怎么说呢，就觉得或许真的是位置转换了吧。

　　有一瞬间，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想问张爱玲，这样是不是太过卑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旁人的感情，轮不到自己置喙。况且张爱玲也没有来征求她的看法，更何况她自己，在感情里又何尝不是满身狼狈，卑微可笑呢。

　　车子一路驶离城区，停在一处完全陌生的街道。

　　这会所和她们想象中街边喧闹的KTV大楼截然不同。

　　外观极其低调，没有张扬的招牌，如同一座隐匿在绿树之间的小型庄园，外墙简约素净，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内里的排场。可一旦踏入，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处处藏着不动声色的金碧辉煌，灯光柔和却极尽考究，每一处陈设都透着金钱堆砌出来的华贵，是她们这种普通学生，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早有身着黑色制服、戴着手套的侍应守在门口，见到她们，微微欠身，上前引路。

　　沿着长廊走到一间双开门的包房门前，嘈杂的音乐声、此起彼伏的说笑喧闹，隔着门板隐隐透出来。

　　林谢雨和张爱玲对视一眼，心底都泛起一丝不安。

　　张爱玲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包房的大门。

　　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喧闹的声浪扑面而来。

　　林谢雨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场面，心口涌上一阵强烈的不适感，身旁的张爱玲亦是脸色发白，两个人心底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词——颓丽靡艳。

　　这间包厢空间阔绰，中间辟出一小块小型舞池，一侧摆着吧台，四周散落着成套的宽大真皮沙发。放眼望去，场内女人的数量远多于男人。不少女孩子衣着清凉性感，在镭射灯光下肆意扭动身躯。还有人依偎在沙发上，和身旁的男人挨得极近。

　　这里的面孔，大多是她们从前从未见过的，和五一庄园聚会那批人全然不同。

　　彩色镭射光束来回扫射，震耳欲聋的动感音乐灌满整个空间，混杂着此起彼伏的调笑嬉闹声，一浪接着一浪砸过来。

　　林谢雨下意识侧过头，担忧地看向张爱玲，只见她的面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哪有生日派对会是这副模样。

　　或许于这里的人而言这是寻常消遣，可对林谢雨和张爱玲这样的姑娘来说，这是全然陌生、令人窒息的世界。混乱、噪音、肌肤相贴、金钱堆砌、汹涌的欲望，一个个词语在林谢雨脑海里飞快闪过。

　　那些女孩和她们年纪相仿，个个容貌姣好、身形出众。林谢雨心里诧异她们为何会身处此地，可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张爱玲猛地攥紧林谢雨的手腕，声音被音乐衬得有些发颤，拔高音量喊道：“谢雨，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