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格兰芬多扣十分

37、第 37 章 这件事

　　这件事情的起因，要从那天早上一件无意识的行为说起。

　　彼时秦妄正准备动身去集团开会。

　　他刚走到玄关，正要出门，林谢雨正好路过，她只是随意一眼，就瞥见他的领带有些歪。她当时真的没有多想，几乎是本能地走上前，开口轻声喊他：“秦妄，你的领带有点歪了。”

　　她完全是无意的，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领带布料，细心替他调整、捋正。

　　做完这个动作的瞬间，两个人同时顿住，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这个举动太过亲近，太过自然，像是已经无数次做过一样。

　　秦妄没有说话，只是沉沉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讲，转身推门离开。

　　玄关只剩下林谢雨一个人。

　　她咬着下唇，僵在原地站了很久。

　　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钻进来，聒噪得让人心头发闷，那股燥热又翻涌上来。她索性叫司机，送她去那家她常去的人文书店。

　　本来是打算找些专业相关的古籍研究册，结果刚入店就被门口展台上一本色彩浓烈的封面吸引。

　　书名叫《贪婪的多巴胺》。

　　她随手拿起来，指尖抚过封面上的字，翻到内页。

　　喜欢一个人是有瘾的，光聊天根本解不了渴。

　　人对喜欢的人会上瘾，仅仅隔着屏幕的文字交谈，填补不了心底的空缺。

　　真正解渴的，是他的气息落在你鼻尖的瞬间，是指尖相触那一刹一闪而过的电流。心底烧起再烈的火，也只有真实贴近，才能稍稍平息。

　　成年人的喜欢褪去了少年时局促青涩的遮掩，直白，又滚烫。

　　面对在意的人，身体会本能主动迎合，不自觉地靠近、试探，带着互相浸染的侵略感，滋生出想要牢牢占有对方的念头，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里。这不是放纵，是深爱到极致才生出的本能，连躯体都在替心脏，为这个人跳动。

　　多巴胺负责期待、欲望、渴求。想要得到一个人时那种躁动、想见面、想靠近的冲动。

　　而当下分子掌管贴近、触碰、安稳的亲密。

　　书中明确区分，多巴胺是渴望，不是已经拥有后的满足。激情是多巴胺驱动，长久的陪伴依恋靠另一类神经递质。

　　林谢雨靠在书架边，慢慢读，心底一点一点地震动。

　　她想起十八岁那年，秦妄引着她坠入初恋。那时她的喜欢干干净净，只是单纯地贪恋他这个人，是少女毫无杂质的心动。后来她害怕失去这份陪伴，主动后退，把自己安放在 “妹妹” 的位置，下意识把感情框在纯粹的精神陪伴里，刻意忽略所有身体层面的悸动。

　　她本来对秦妄是带着少年式干净、克制的喜欢，读完这本书之后，她第一次看懂自己心底藏着的东西。

　　原来这份感情不只是安静的惦记、家人一样的陪伴，里面还裹着成年人的欲望。初恋的纯粹没有消失，只是叠加了□□本能的渴求，爱与欲缠在一起。

　　这个盛夏，秦妄一点点打破边界，挨着她坐，偶尔捏她的鼻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她一直只觉得莫名燥热、慌乱，说不清那股怪异感来自何处。她以为自己的喜欢还停留在旧日模样，以为爱只该是心里的惦记。

　　直到此刻，这本书帮她撕开那层迷雾。

　　原来那股挥之不去的躁动，名字叫做欲望。

　　原来她对秦妄的感情，早就跨过了少女纯粹的仰慕。爱还在，只是随着年岁、随着一次次近距离的相处，长出了成年人的渴求。她想要靠近他，想要触碰，贪恋两人距离贴近时的气息，这种渴望和心底的爱意紧紧绑在一起，并不是什么不堪的东西。

　　少女的爱恋，终于长出了属于成年女人的欲望。

　　她买下这本书，拎着纸袋回到老宅。傍晚坐在柠檬树下，蝉鸣连绵不断，繁茂的枝叶投下大片树荫。她抱着这本书，远远看向客厅里的秦妄。

　　她终于读懂了自己心底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可这份醒悟没有给她勇气，反倒加重了惶恐。

　　她看清了自己心底爱与欲交织的渴求，可秦妄的心思依旧藏在暗处。他主动撩拨，一点点勾起她所有的情绪，却始终什么都不说。她依旧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生怕一旦说出口，连眼下这份陪伴都会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