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格兰芬多扣十分

26、第 26 章 她和秦

　　她和秦妄来瑞士的目的，是来滑雪的，但天有不测风云，雪还没滑几次，天色就变了。

　　暴风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狂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吞没整片山谷，整片木屋度假区都猝不及防，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屋里。

　　这栋临冰湖的原木别墅，大面积落地玻璃对着冰封的湖面，露台摆着燃烧的火盆。屋外风雪呼啸，室内暖融融的。

　　被困在这里，秦妄耐不住漫长寂静，他不会来找林谢雨说话解闷，转头就自顾出门寻乐去了。

　　林谢雨反倒觉得求之不得。

　　多数时候她待在自己的客卧，窝进宽大的深棕皮质单人沙发，只开一盏小小的落地灯，昏黄光线圈住一方小小的角落。她捧着随身带来的书慢慢读，耳边只有风雪摩擦木屋外墙的低响，世界安静得近乎温柔。

　　有时她会走到客厅，静静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皑皑白雪厚厚铺在冰湖表面，露台火盆里的火苗一跳一跳，橘红色火光在雪色里格外醒目。

　　这一刻，她可以完全放下所有心事。不去想秦妄，不去想异国他乡的陌生，甚至听不见风雪的咆哮。

　　天地被大雪封起来，只剩她自己，内心是一种难得的、安稳的平静。她享受这份独处，仿佛暂时从那些爱恨拉扯里抽离，寻到片刻喘息。

　　但这份宁静，终究是秦妄不想要的。

　　他骨子里就耐不住冷清，一次又一次带着不同女人回到别墅客厅喝酒闲谈。笑语、碰杯声、女人婉转的调笑声不断从客厅漫开，钻进房间，粗暴地撕碎木屋的安静。

　　林谢雨一开始还试着忍耐。

　　她把书页捏紧，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文字上，可那些嬉笑打闹的声音无孔不入，一次次拽走她的心神。

　　原本能让她沉静下来的书，此刻怎么都读不进去，目光反复停留在同一行字上。心底慢慢浮起一层烦躁，像细小的冰碴，一点点堆积。

　　连续两晚，她都没能好好入睡。每一次睡意刚漫上来，马上就快要坠入梦乡，外面就会飘来女人的娇笑，尖锐又轻快，硬生生把她从朦胧睡意里拽醒。

　　一夜、又一夜。

　　疲惫与心酸堆在骨头里，忍耐也一点点被磨到尽头。

　　今夜，她终于忍无可忍。

　　林谢雨起身套上厚软的睡衣外袍，赤脚踩过微凉的木地板，一把拉开卧室门。

　　客厅暖光漫出来，秦妄斜靠在沙发上，身侧坐着一个红发外国女人，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调笑，玻璃杯轻轻碰撞，酒液晃动。

　　林谢雨目光扫过去，这么酷寒的暴雪深夜，女人竟然只穿一件低胸长裙，裸露着肩头，她心里都替她觉得冷。

　　再看秦妄，眉眼舒展，笑得散漫肆意，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把他骨子里多情凉薄的劣根性，完完全全摊开在她眼前。

　　混蛋。

　　林谢雨心里的火气一下顶上来，翻了个白眼，直接用中文开口，语气裹着压抑许久的疲惫与愠怒：“秦妄，你不想睡觉，别人还要休息。”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的笑声骤然停住。

　　秦妄和红发女人一同转头望向她。红发女人上下打量着站在过道的林谢雨，弯着眼，笑着转头对秦妄用英文打趣：“Alex，你的女朋友生气了。”

　　秦妄双臂环胸，就那么倚在沙发上，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沉沉落在林谢雨身上，慢悠悠用中文反问她：“林谢雨，你是我的女朋友吗？”

　　一句话，把潜台词摆得明明白白。你不是我的人，就没有资格干涉我。

　　林谢雨听懂了女人的调侃，更读懂秦妄这句问话里带着的挑衅。一股委屈夹杂怒火猛地冲上胸口，她狠狠瞪住他，咬着牙回：“谁稀罕。”

　　她不愿再多停留，转身快步退回卧室，“砰” 的一声，房门重重合上。

　　厚重木门隔开了客厅的景象，却挡不住里面的声响。调笑声、闲谈声，没过片刻又重新响起，依旧清晰地钻进房间。

　　林谢雨知道，今晚注定无眠。

　　她索性走到窗边，靠着冰凉的窗框坐下，静静望向窗外翻涌的暴风雪。大雪漫天狂舞，把湖岸、森林全部裹进白茫茫的混沌里，她就坐在黑暗的窗边，独自憋着一肚子闷气。

　　窗外风雪不停，客厅里的喧闹也没有停下。

　　她望着风雪，心底反复看见秦妄刚才谈笑的模样。他就是这样，永远游刃有余，多情又凉薄。可以轻易把人拉进情绪漩涡，又毫不在意地转身和旁人嬉笑。

　　她讨厌这样的他，讨厌他骨子里漫不经心的薄情，讨厌他可以随意周旋在不同人身边，毫无牵绊。可更让她厌弃的是这样的自己，明明把他的凉薄看得清清楚楚，明明亲眼看见他多情轻浮的模样，心底那份该死的爱，却依旧没能熄灭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