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格兰芬多扣十分

121、第 121 章 没几天

　　没几天之后，林谢雨约了时浔和陈美锦见面。卢卡・卡罗已经回了意大利。

　　约的地方是一家偏安静的私房菜馆，包厢里灯光暖黄，桌上摆着一壶刚沏的茉莉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又散在空气里。

　　隔了好些日子没有碰面，一见到两位姑娘，林谢雨立即敏锐察觉到，她们身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异样，是那种情绪上看着有些郁郁不乐，像被什么烦恼困住一样。

　　时浔向来话少，可今天连眼皮都懒得抬，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茶杯。陈美锦倒是笑着跟她打了招呼，可那笑没到眼底，嘴角刚扬起来就落了下去。

　　时浔与陈美锦都不是京市本地人，和卢卡一样，暂住裴家。

　　说起裴家，裴亦行这段时间没有找过林谢雨。她原先还以为，裴亦行会继续纠缠自己，给秦妄添麻烦。可圈子里已经渐渐传出风声，人人都知道了，林谢雨并没有拿到那百分之二的秦氏股权。

　　林谢雨心底一声冷笑。裴亦行果然是这样的人，没有利用价值，就立刻抽身远离。十足商人的算盘，现实得刺骨。也对，这样也免得她再麻烦了。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那点冷意压下去，目光重新落回对面两个姑娘身上。

　　她原本打算开口，把改编电影的想法说出来，可看着两个人魂不守舍的模样，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的视线在时浔和陈美锦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终只是放下茶杯，轻声开口：“小浔，美锦，你们怎么了？看着状态不太对，是有什么心事吗？不好意思啊，前段时间我忙着秦家那边的事，都没怎么联系你们。”

　　这话总算把出神的两个人拉回现实。时浔的手指停在杯沿上，顿了一下，才摇了摇头。陈美锦抬起眼，勉强扯了扯嘴角，含糊说没什么大事。

　　林谢雨轻轻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声音放得更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都是朋友，心里有事，别闷在心里，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聊聊。”

　　两个姑娘安静了好一会儿，包厢里只剩茶壶里偶尔冒出的细微声响。性格向来开朗的陈美锦最先撑不住，整个人趴在桌面上，额头抵着手臂，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胸口那团闷气硬生生挤出来。

　　“我发现，我喜欢上卢卡了。”

　　林谢雨与时浔猛地转过头，齐刷刷看向她。陈美锦说完这句话，立即垂着头不再言语，只露出半张侧脸，耳根泛着一点红。

　　林谢雨迟疑片刻，试探着问：“那卢卡是什么态度？”她问得很轻，像是怕重一点就会把陈美锦那点刚鼓起来的勇气震碎。

　　陈美锦苦笑一声，肩膀跟着塌下去：“他都逃回意大利了，这还用问吗。”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自嘲，也有一点藏不住的失落。

　　林谢雨一时哑口无言。

　　她自己的感情路都满是磕绊，此刻要她去开导旁人，是真的觉得无从下手。劝她放下，还是劝她勇敢追爱？两种说法，她都觉得轻飘飘的，没有底气。她的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绞了绞，又松开。

　　半晌，林谢雨才缓缓问道：“美锦，那你打算怎么办？卢卡已经回意大利了。”

　　陈美锦摇了摇头，把脸从手臂上抬起来，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不确定的点：“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不会追过去。”她说得很干脆，可尾音里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林谢雨点点头，心里想说，难道就这么算了？可这话终究没能说出口。让她劝人远赴异国追逐爱意，实在太过冒险。最后，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美锦的手背，没再多言。

　　她再次抬眼看向时浔。

　　时浔和她对视一眼，眉头紧紧蹙起，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措辞，最后声音压得很低：“我也喜欢上一个人，可对方，明显不喜欢我。”话音落下，她便不再多说，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指尖微微收拢。

　　下一秒，陈美锦与时浔不约而同，齐齐叹了一口气。两口气叠在一起，像是把包厢里的空气又压低了几分。

　　林谢雨坐在对面，一时手足无措。这该怎么劝慰？是开口开导，还是安静缄默？千言万语一时间堵在胸口，竟不知道从何说起。她的目光在两个姑娘之间来回游移，嘴唇抿了抿，终究只是安静地坐着。

　　就在气氛沉沉的时候，陈美锦忽然像是记起了什么，抬眼看向林谢雨，眉头轻轻一挑：“谢雨，你找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时浔也回过神，目光从自己的手指上移开，看向她：“是啊，今天约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谢雨精神一振。

　　是啊，还有什么，比投身热爱的工作更能寄托感情的。她眼底亮了起来，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些：“美锦写的那本《衰草》，我想把它改编成电影，你们有什么想法？”

　　陈美锦与时浔皆是一怔，异口同声：“又要改编一部？”陈美锦的身子从桌面上直起来，时浔也微微坐正了。

　　林谢雨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笃定：“对，趁着我们现在还有热度，为什么不试一试。听起来野心不小，但这是难得的机会。”

　　房间安静了几分钟。时浔迟疑着开口，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那这次的投资，还是找裴氏吗？”说到裴氏的时候，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偏了偏，林谢雨一时没有留意。

　　林谢雨摇了摇头：“不找裴氏。”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手指碰了碰茶杯边缘：“你们也清楚，裴氏和秦氏一直是死对头。”

　　她又一次停下，两个姑娘静静望着她。陈美锦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时浔则微微蹙着眉，像是在等她往下说。

　　林谢雨面露难色，终于把话说完：“我和秦家那些事......所以这部电影，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找裴氏来投资了。”

　　两人纷纷理解的点头。

　　她们多少听过林谢雨目前的处境，那份协议带来的束缚，让她很多事情都束手束脚，不能肆意做出对抗秦家的选择。

　　陈美锦面露疑惑，手指点了点桌面：“可没有投资，这部电影要怎么办？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林谢雨眉头紧锁。

　　她心里其实动过念头，想用自己的信托资金参与投资，可她也清楚，自己手里的钱，未必足够撑起一部院线电影。

　　她咬了咬唇，没有立刻接话。

　　时浔看向林谢雨，缓缓说道：“谢雨，你是打算重新去外面拉投资，还是考虑秦氏？”她稍作思索，继续解释：“我接触编剧行业久，知道秦氏这种体量的大型集团，业务版图铺得极广，不只是做实业、地产、金融。集团下面会布局很多子公司，文娱娱乐就是其中一块，专门做影视、综艺项目，属于集团的多元业务板块。很多大财团都会这样，把不同赛道拆分成立独立子公司，既可以拓展盈利，也能分散风险。”

　　林谢雨听完后，怔愣了一会儿，她从前只知道秦家的核心产业，竟不知道秦氏旗下还有娱乐板块。她的眼神动了动，像是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什么。

　　犹豫了一会儿，她抬眼看两位好友：“要不要找秦氏投资，我还得好好想一想。至少我们得先拿出足够亮眼的剧本，就像当初说服裴氏那样。不管是秦氏、裴氏，还是别的投资方，我们自己要先站得住脚，对吧。”

　　两个姑娘纷纷点头。

　　一想到可以再次投入自己热爱的创作，心底的愁绪稍稍散去了些，人人眼里都开始燃起干劲，三个人凑在一起，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剧本改编的种种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