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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 118 章 花在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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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在杯中,月在杯中。杯且从容,歌且从容。
又到一年中秋。
过去那三年漂泊异国的日子,每逢此夜,萦绕在她心头的总是那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兜兜转转,她始终逃不开这张由秦妄编织而起的情网。而今重新回到他身边,心底反倒生出一份花落杯盏、月映酒盅的放下,成了悲也从容,歌也从容。
所谓秦家中秋家宴,到场的大半都是秦家理事会的族人。
林谢雨没有挑选过分张扬惹眼的礼服,一身黑色鱼尾裙衬得人沉静内敛。无袖V领边缘嵌着一整条细碎钻线,腰线收得极紧,裙身是哑光厚重的黑料,外层笼着一层轻薄黑纱,纱面散落点点碎钻,走动之间,如同揉碎的星光在衣料上轻轻流转。踩着细高跟,步履摇曳,乌黑的长发尽数向后梳起,露出线条流畅的肩颈,整个人端庄自持。
她走出房间时,秦妄已经在廊下等候。他伸手稳稳牵住她的手,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低声开口:“怪不得都说,女人的战袍,男人的荣耀。你今天好美。”
林谢雨嗔怪着抬手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走不走了。”
秦妄低笑一声:“走。”
他握着她的手,一同登上等候在外的车子。
其实整个秦家的血缘脉络清晰分明。
真正的直系,源自秦妄爷爷的两个儿子,一个是早已故去的秦崇雨,也就是秦妄的父亲。另一个便是二叔秦崇山,连同二婶,还有他们一双儿女。秦妄,就是这一支正脉现如今的家主,是整个家族的核心。
余下在座一众理事会成员,全都是秦妄爷爷兄弟繁衍下来的旁系后人,或者更远的,姓秦的关系,这大群人他们和林谢雨一样,持有秦家家族信托的收益份额。
也正因如此,他们本能地排斥林谢雨,说到底,不过是忌惮她分走本属于他们的利益。
这场家宴之上,坐的几乎全是秦姓族人,外姓者,就只有各家嫁进来的女眷。从前秦妄从未带她出席这种家族聚会,那时他的心思不言而喻,在他心里,林谢雨还没有资格踏入秦家的内部圈层。
可今日不同。
林谢雨抬眼扫过席间一张张神色复杂的面孔,心中了然。秦妄带她过来,就是要当着全部理事会成员的面,摆明他的态度。
刚刚进来的时候,有好几个长辈脸色阴沉,满心算计着要让她碰壁,要逼她退让,结果到头来注定只能落空。
因为秦妄自进门起,手臂便虚虚揽在她的腰侧,毫不掩饰自己的维护。作为秦家手握最高权柄的掌权人,他的姿态,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林谢雨识趣,没有在这个时刻做出任何忤逆他的举动,安静陪在他身侧。
酒过数巡后,秦妄的一位远房堂叔率先按捺不住,开口敲打:“秦妄,你身为秦家正脉,年岁也到了,行事总要顾及整个秦家理事会。万万不可因为儿女私情,落得外人闲话。”
秦妄抬眸淡淡瞥过去,面上没有半分起伏,语气冷而清晰:“我自然不会让秦家蒙受闲话。今天能坐在这张桌上的人,那就该是在此处的人。该被看重的人安坐于此,若是心里拎不清,倒该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话说得直白锋利,席间瞬间安静几分。
二婶伸手,在桌下轻轻拍了拍林谢雨的手背以示安抚。二叔作为秦家第二大持股人,适时出来打圆场:“堂哥,没必要说这些。秦妄说得没错,能坐在这里,就是一家人,中秋是团圆的日子,何苦说这些煞风景的话,来来,大家举杯吧。”
林谢雨只是安静的冷眼旁观,心中看得透亮,一唱黑脸,一唱白脸。不就是在敲打秦妄,她终究姓林,没有秦家媳妇的名分,却坐在家宴席上,手握信托分红与集团股权。要么给她一个正式的婚姻,要么就此划清界限,这般暧昧纠缠,只会令秦家蒙受闲话。
她脸上维持着得体温和的笑意,装作未曾听出话里的机锋,该动筷便动筷,闲谈时便同二婶轻声聊天。
秦家这一大家子,同样参差不齐。总有一部分人看不清眼下局势,认不清秦家真正做主的是谁,抱着旧日的辈分妄想制衡秦妄,实在可笑。
但多数头脑清醒的旁支,会主动上前同林谢雨寒暄说笑,也会提起她的那部电影,言语间客客气气。
而林谢雨也一一从容应答,滴水不漏。
果然,豪门之中,聪明人不少,糊涂人亦多。
她环视一圈,席间众人神色参差,或忌惮,或不甘,或客套。于她自己而言,这些人的看法本就无足轻重。他们始终看不明白,处处针对挑衅,触碰的本就是秦妄的威严。拿她林谢雨做由头发难,又能起到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