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格兰芬多扣十分

117、第 117 章 车子稳

　　车子稳稳驶入秦宅的地下车库，林谢雨停好MC20，一路回到主楼，转头就找到了管家。

　　“麻烦安排几个人，帮我把今天买回来的衣物，全部归置进衣帽间。”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大大小小一堆购物袋，沉甸甸的，她实在没力气一件件往上搬。

　　管家恭敬应下，立刻下去着手安排人手。

　　既然房间里面有人在整理，林谢雨暂时就不回去了，脚步慢悠悠踱向院内的小花园。

　　庭院的花园灯散出一圈昏黄柔和的光晕，夜色漫开，远处成排的树木、修剪整齐的园艺花草，全都浸在朦胧的光影里。一阵清甜馥郁的香气随风飘过来，是桂花。眼下正是桂花盛放的时节，甜香丝丝缕缕缠在晚风里。

　　她循着桂花香走过去，在藤编长椅上坐下。石桌上还摆着几只刚摘下来的橘子，圆滚滚的，表皮泛着暖融融的橙黄。林谢雨伸手拿起一只，指尖剥开粗糙的橘皮，清甜的果香瞬间漫开。

　　天边一轮月亮悬在树梢，轮廓饱满，眼看快要到满月。

　　她正低着头，一点点撕去橘子瓣上绵密的白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都不用回头，她心里就已经猜到来人是谁。

　　下一秒，一道温热的阴影从身后笼罩下来。秦妄没有立刻碰她，只是俯身靠近，呼吸先一步落在她后颈，若有似无地拂过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林谢雨指尖一顿，还没来得及躲，他的手臂就从她腰侧缓缓收拢，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怕惊着她，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林谢雨被他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挣扎两下挣不开，索性就这么窝在他温热的胸膛前，手里继续剥着那一半橘子。

　　秦妄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吃过晚饭了？”

　　林谢雨闷闷地点了点头。

　　她把剥下来的橘子皮随手搁在石桌上，指尖继续细细撕扯橘瓣上的白色果络。处理干净之后，她顿了顿，侧过头问身后的男人：“你吃吗。”

　　秦妄胸腔微微震动，低低笑起来：“吃，要你喂我。”

　　林谢雨当即翻了个白眼：“那你别吃。”

　　话音刚落，环在她腰上的手臂骤然收得更紧，把她死死箍在怀中。男人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嗓音带着几分缱绻的哑意：“林谢雨，你就这么狠心，打算一个人吃独食？”

　　说完，他微微低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嘶——”林谢雨浑身一颤，被他闹得无可奈何，只好捏起一瓣橘子，转过身递到他面前，“吃吧。”

　　秦妄垂眸，视线先落在那瓣鲜亮的橘肉上，而后缓缓抬眼，目光沉沉锁住她的脸，一寸一寸，从她的眉眼滑到唇边，最后才落回她递来的指尖上：“你就是这么喂的？”

　　林谢雨在心里啧了一声，满心烦躁。

　　果不其然，只要待在秦妄身边，她好像就永远都逃不开。就算心里积攒着怨、恨、怒，明明清楚二人如今尴尬别扭的身份，可她就如同撞进蛛网里的飞蛾，明明拼命想要挣脱，却始终被无形的丝线缠绕束缚，怎么也逃不掉。

　　多思无益，她最终还是耐着性子，把橘瓣凑到他的唇边，微微撅起嘴瞪着他：“吃。”

　　秦妄唇角勾起一抹浅弧，张嘴含住橘瓣的同时，顺势轻轻咬住了她递过来的指尖。唇舌是温热的，齿尖却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指腹，不轻不重，像试探，又像挑拨。

　　林谢雨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他含住扯不动。她睁大眼睛瞪向他，压低声音：“你干什么，想把我手指一并吃下去？”

　　秦妄没有回话，只是眉梢轻轻一挑，舌尖若有似无扫过她的指尖，才缓缓松口放开。放开时，唇边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暗沉沉的，像在忍，又像在等。

　　林谢雨又羞又气，飞快把指尖抽回来，又气又恼地瞪他：“你还要不要脸，到底是吃橘子还是干什么。”

　　秦妄咀嚼咽下嘴里的橘肉，顺势重新将她搂回怀中，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耳侧：“橘子倒是一般，我更想吃你。”

　　“你简直没完。”林谢雨气恼，抬手用力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橘子也喂过了，赶紧放开我，你还想怎么样。”

　　秦妄低低笑出声，气息拂动她耳边的碎发：“要不要我喂你一瓣？你咬回来报复我，怎么样。”

　　林谢雨把头扭向一边，气鼓鼓地回绝：“不怎么样，谁要你喂。我自己不会吃吗。”

　　周遭安静下来，几秒过去，身后迟迟没有传来他的声音。

　　林谢雨心里疑惑，不由得转头看向他。

　　一下就撞进秦妄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盛满毫不掩饰的爱欲，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从她微蹙的眉，到她抿紧的唇，再到她因为气恼而微微泛红的耳尖，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一寸寸看穿。

　　林谢雨被这道视线刺得心头一跳，连忙开口：“够了，放开我。”

　　秦妄没有松手，双臂依旧稳稳抱着她，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垂，指尖轻轻摩挲她柔软的耳垂，一下，又一下，动作很慢，带着几分克制的沙哑：“乖，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儿。你要是再扭，我可就真的忍不住了。”

　　林谢雨气得别过脸不再理他，拿起桌上的橘子瓣，一瓣一瓣往自己嘴里送，气呼呼地用力咀嚼，像是嘴里嚼的不是橘子，而是秦妄本人。

　　夜色静谧，桂花甜香在晚风里流转，两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依偎着，一同望着天边那轮将近圆满的皓月。

　　良久，秦妄低沉的嗓音再度在她耳边响起，打破夜色里的寂静：“马上就是中秋宴，陪我出席，可以吗。”

　　林谢雨闻言，心里冷笑一声。嘴上是问她愿不愿意，可按照协议的条条框框，到头来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她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浓浓的赌气：“协议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若是有女朋友，便让她陪你去就好了，要我过去做什么。”

　　秦妄靠在她肩头，低低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脖颈：“没有妻子，也没有女朋友。这个位置，一直在等一个狠心的女人，只是她始终不肯回来。”

　　林谢雨听见这话，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当即开口反问：“那颜乐呢？她不是你女朋友？”

　　秦妄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语气平淡：“林谢雨，是谁告诉你，她是我的女朋友。”

　　林谢雨猛地转过身，直视着他，眉眼间满是愠怒：“那你连一个名分都不肯给人家？”

　　秦妄静静凝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轮廓，从她眼底的怒意，看到她唇角因为赌气而微微抿起的弧度。颜乐纵使某些地方和她相像，可终究不是林谢雨。真正的人此刻就安安稳稳在自己怀里，他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之中，牢牢锁在身边，永远不许她再逃走半分。

　　可他心里也清清楚楚，这个女人心里装着数不清的怨怼、伤痛与怒气。

　　见他沉默不语，林谢雨心里已然明白过来，颜乐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无名无分、依附他活着的可怜人。她垂下眼，低声吐出两个字：“混蛋。”

　　听见她的斥骂，秦妄眼底神色暗了几分，目光沉沉落在林谢雨脸上，嗓音压得偏低：“你骂我一句，我向你讨一样东西，不算过分吧。”

　　林谢雨闻言蹙起眉头，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戒备：“你要讨什么？”

　　秦妄伸手，直接把人往自己身前一带，手掌稳稳箍住她的后颈。两人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相贴，他高挺的鼻尖轻轻蹭过林谢雨并不算翘挺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的唇瓣上。他没有急着吻，只是停在那里，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滑到唇上，又滑回来，像在给她最后一秒反悔的余地。

　　“橘子太酸了，我想吃点甜的。”

　　话音落下，他低头便吻了上来。

　　桂花香裹着晚风在身侧流转，月色朦朦胧胧笼住小院。林谢雨浑身僵住，理智清清楚楚告诉自己不该这样，他们之间横着数不清的隔阂、怨恨与过往，就该划清界限。可这样温柔缱绻的夜色，秦妄身上熟悉的沉香气息层层包裹住她，心底那道防线摇摇欲坠。

　　几番挣扎无果，她在心底无声叹出一口气，睫毛轻轻颤了颤，终究缓缓闭上双眼，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个吻里面。

　　秦妄没有加深这个吻，也没有贪恋太久，片刻之后，他却猛地抽身推开了她。

　　林谢雨猝不及防，整个人微微一晃，怔在原地，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完全搞不懂他为什么会突然停下。

　　下一秒秦妄又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带着难以压制的粗哑，贴着她的耳畔低声说道：“不能再亲下去了。再继续，我就管不住我自己，到时候，又要惹你生气。”

　　林谢雨撇了撇嘴，心口又乱又烫，心里腹诽着他，该占的便宜也占得差不多了，真是臭不要脸。

　　可那又如何呢。

　　这些年，她常住那不勒斯，说千道万的终究原因，还是觉得这座城，像秦妄又像她。矛盾、热烈、疯狂、喧嚣、寂静、又撕裂。住了那么多年，没什么觉悟，想来想去，结果还是一句话，拿不起放不下。

　　恨他，不过就是因为他不如自己那般爱。

　　可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安安静静被他抱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林谢雨觉得不能再过了，就开口：“我要回去了。”

　　秦妄微微颔首，站起身，顺势牵住她的手腕，两人并肩往主楼二楼走去。

　　走廊安安静静，管家与佣人早已经全部退下，四下只剩下壁灯投下的昏黄光影。走到卧室门口，秦妄还想再说些什么，手指不舍得松开她，指腹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欲言又止。

　　林谢雨猛地用力，直接甩开他的手，往后退开一步，抬眼狠狠瞪着他，眼底还残留着尚未褪去的薄红：“秦妄，你今天越界的事已经够多了。”

　　说完，不再看他脸上的神情，转身推门走进房间，咔嗒一声合上房门。

　　长廊之上只剩下秦妄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他站了几秒，又是无奈，又是失笑，最后只余下一声含着不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