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格兰芬多扣十分

11、第 11 章 林谢雨

　　林谢雨确定自己是真正喜欢上了秦妄，是在秦妄陪她走过的这个漫长夏季。

　　往后许多年，她再回想，总会恍惚坠入这段夏日记忆。

　　宫墙、远山、满池荷叶，连同旧时光一同缓缓沉落，像跌进一场多年前就等候着她的旧梦。风自明湖漫过来，裹着她懵懵懂懂萌生的爱恋。

　　京市的夏，有微凉的风，软而治愈的云，还有几场不期而遇的雨，以及身侧的他。

　　她常常分不清，自己爱上的究竟是这座京市，是京市热烈的盛夏，还是身边这个男人。

　　他们会坐在祈年坛百年古柏之下，静静听一场落雨。去海北公园泛舟，看满塘盛放的盛夏荷花。在神宫看成群鸽子振翅而起，驮着夏日的故事飞向远方。

　　京市白日又是闷热灼人的。

　　咬下一口冰镇西瓜，淡淡的果香漫开，藏着若有若无的甜。橘子汽水味的午后微风，紧紧裹住整个盛夏。

　　秦妄会常常带她坐在神宫里那红绿相间的长廊之下，慢悠悠喝茶，消磨一个闲散午后。

　　这个夏天，就这样揉进她的梦里，也揉进她刚刚破土的爱恋里。

　　夏日是透过古老门洞望见的层层叠叠浓绿。

　　一半铺洒在耀眼日光里，一半沉在荷塘水波间的温柔。每一次和秦妄并肩凝望天边晚霞时，她才恍然懂得，原来盛夏与爱意，早就紧紧绑在一起。

　　林谢雨的初恋，就诞生在这个夏日。

　　没有冰淇淋，没有手摇蒲扇，也没有棒棒糖。只有阳光穿过古槐枝叶，碎影在地面轻轻跳跃，永不停歇的鸟鸣，还有身侧，这个她满心中意的男人。

　　大二开学之前，秦妄陪她再一次去往植物园。

　　在园子里，她一眼看中了长势极好的柠檬母株，一旁的摊位正好售卖它的嫩枝芽。秦妄瞥见她眼底的欢喜，直接买下这截枝条。

　　回程路上，林谢雨一路小心翼翼抱着，像捧着一份珍重的秘密，一路带回秦宅。

　　等到准备栽种，她才发现秦宅备下的花盆全是古雅的陶瓷盆，一看就价值不菲。

　　“景德镇的瓷。” 秦妄在一旁淡淡开口。

　　林谢雨是知道景德镇瓷器的，只是心里隐隐觉得违和。在她过往认知里，扦插的柠檬嫩枝，向来都是随便找个塑料育苗盆种下。可秦家不一样，连种一株小小的柠檬芽，用的都是名贵古瓷。

　　她低头望着怀里的枝条，问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株柠檬。

　　它的花闻起来清浅芬芳，待结果之后，果肉却是清甜裹着酸涩。

　　就像她对秦妄的这份心意——甜，是她满心喜欢着秦妄。酸，是秦妄始终没有给她一个确定的答案。

　　往后开学前剩下的每一天，她都会过来看看这盆柠檬。

　　她期盼枝条尽快生根、抽芽，慢慢长高，如同她和秦妄之间这份感情。她暗暗盼着，他们之间的情愫终有破土而出的一日，慢慢生长，长成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秦妄安静站在她身侧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唇角浮起那抹不易察觉的淡笑。

　　他看着少女把全部的憧憬，寄托在这株小小的柠檬嫩芽之上。她以为瓷盆能稳稳托住这份爱恋，却不知道，精心安放的从来不是她期许的永恒，只是一场等待发酵的局。

　　天真，幼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