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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大二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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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开学时,京市的秋意一点点漫开,宿舍楼外的梧桐被秋风浸上一层浅黄,枯叶顺着风,一片一片落在水泥步道上。
周末的宿舍楼格外安静,长廊里的白炽灯低低嗡鸣,光线惨白,空荡荡的走廊回声很重。
可这份冷清,偏偏撞上林谢雨最不愿遇见的状况,没有同学,她人不舒服,现在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找不到。
昨晚周五,她所在的社团聚餐,一行人在外餐馆吃饭,她浅抿了几口果酒。说不清是食材不洁,还是酒精刺激到肠胃,周六一早,腹部就开始隐隐坠痛。
她还有今天的学习安排,所以起床后照旧咬牙硬撑着去图书馆,可坐在图书馆时,胃部绞痛一阵接着一阵从腹腔翻涌上来,像有手在狠狠拧着胃,她痛到连书本上的文字也根本读不进,觉得人实在扛不住了,只能捂着胃部,缓慢往寝室挪。
好不容易爬上楼层,冷汗已经浸透额前碎发,顺着下颌往下滴。她浑身发软,一手死死按着绞痛的上腹,另一只手去掏钥匙,指尖控制不住地哆嗦,试了两次,都拧不开寝室门锁。
宿舍里三个室友全都不在校。张爱玲与温茱萸外出参加社团线下活动。赵惠出门赴男友的约会。
整条长廊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求助。
一阵更剧烈的绞痛袭来,她弯下腰,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她咬着牙,心里想着现在立即拿上学生证,去校医院,实在拖不了了。
要不要给秦妄打电话?念头刚冒出来,又一阵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
她哆嗦着伸手去口袋掏手机,手一抖,手机连同钥匙 “哐当” 一同砸落在地砖上。
林谢雨强忍着疼痛,弯腰去捡拾,可弯腰的动作刺激到了胃部,更加痛了,痛到她整个人顺着墙壁跌坐在冰冷的走廊地面,再也撑不起身子。
她抖抖索索蜷起身体,手肘死死抵着胃部,后背贴住墙面,粗重的喘息混着隐忍的抽气声。
这时,空旷的楼道里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停在了她的身侧。
“同学,你还好吗?” 温柔的女声落下来。
林谢雨忍着胃部剧痛,艰难抬眼。
来人站在廊灯之下,一身素净白裙,长发柔顺垂在肩头,目光里裹着真切的诧异与担忧,是同系的校花,宁绕。
林谢雨恍惚愣了愣,才想起她们住在同一楼层。只是胃里翻涌的疼痛占据全部感官,她没有多余心力欣赏对方的美。
宁绕见她脸色惨白、嘴唇失色,没有得到回应,立刻上前半蹲下来,膝盖抵着冰冷地砖,视线平视林谢雨,声音放得更轻:“你是不是很不舒服?”
林谢雨咬着下唇,疼得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不能就这么蹲在这里。” 宁绕眉头微蹙,伸手轻轻虚扶她的胳膊,“我扶你去校医院好不好?”
这是林谢雨此刻听到天籁一般的拯救,她费力地轻轻点头,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宁绕一个人扶不动,侧过头朝着隔壁寝室方向扬声喊了两声,唤来两三个同层的女生。几人小心翼翼架住林谢雨的胳膊,慢慢起身,一路缓步送她到校医院。
校医院诊室里,白墙泛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医生简单查体问诊,确诊是饮食刺激诱发的急性肠胃炎,安排输液。
点滴针头扎进手背,微凉的药液缓缓流入血管。腹部的绞痛稍稍缓和,可浑身依旧酸软无力。
身体难受,心底也莫名空落落的。
她下意识摸出手机,很想听听秦妄的声音。
哪怕只是简单诉说痛苦,也好。
电话接通,她气息虚弱,每一个字都带着隐忍的疼:“秦妄,我不舒服,在校医院。”
电话那头简短应答后就挂断了。
此时的林谢雨气色稍稍缓和,正侧过头对着身旁的宁绕道谢,眼底带着感激:“宁绕,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要在楼道里撑多久。”
宁绕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放在膝盖,眉眼柔和,浅浅弯起唇角:“没事的林谢雨,你没事就好。刚刚在楼道看见你疼成那样,我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林谢雨虚弱地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两人话音未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秦妄大步走进来,一进门,视线第一时间锁在病床上的林谢雨,眉峰微微收拢,步伐加快。“怎么回事?好点没有?要不要转外面的医院看看?”
低沉男声骤然打断两人对话。
林谢雨、宁绕同时转头望向门口。
林谢雨望着秦妄,眼底浮起一点微弱的暖意,声音轻轻的:“秦妄,你来了。我没事,就是吃坏了东西,急性肠胃炎,校医说挂完这瓶水就能回去。你怎么还特地过来,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
秦妄走到病床边,目光细细扫过她苍白的脸色,确认没有大碍,才放缓语气:“我怎么能不来。电话里听你声音那么虚,不要硬扛。要是后续还难受,可以请假回来休养几天。”
林谢雨轻轻摇头:“不用这么麻烦,校医说输完液就可以回宿舍。”
秦妄点了点头,这时才将视线移开,落在病床边坐着的宁绕身上。
他的目光平静,却沉沉的,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慢慢欣赏着眼前姑娘的模样。宁绕生得清丽,气质温润,安静坐着,像一株傲然舒展的兰花。
宁绕抬眼撞上他的视线,心底轻轻一跳。第一念头,是这个男人长得可真好看。第二念头,是他和林谢雨是什么关系。
她微微一怔,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打散心里那点奇怪的想法,随即扬起温和礼貌的浅笑。
宁绕不知道的是,自己美丽的双眸里已经带了一丝羞怯。
秦妄看着眼前这位美人,只是唇角极淡地向上勾了勾,笑意并未落进眼底。
林谢雨这时才猛然想起宁绕还在,她感念宁绕的帮忙,连忙开口介绍,声音还有些虚弱:“秦妄,这是宁绕。刚刚在楼道,是她发现了我,帮我把送到这里的。”
秦妄再次因为这句话看向宁绕,礼貌颔首,语气平稳:“谢谢你,宁小姐。如果不是你,谢雨一个人在楼道,出事都没人知晓。”
宁绕轻轻摇头,目光柔和,举止大方得体:“不用客气,同学之间本就该互相帮忙。”
秦妄的视线依旧落在她脸上,直直的,带着一层隐晦的侵略感。宁绕被这样长久注视,耳尖慢慢泛起薄红,下意识错开视线,指尖轻轻攥了攥裙摆,微微局促地站起身。
“那...谢雨,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养病。” 她朝林谢雨温和点头,起身前飞快地再瞥了秦妄一眼,随即垂着眼,脸颊带着浅红,转身走出病房。
宁绕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秦妄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又深了一点,转瞬即逝。他拉开椅子,在病床边坐下。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擦过玻璃窗,发出细碎沙沙声响。
林谢雨躺在病床上,侧头看着身侧的秦妄,心底漫开软软的暖意。她的目光干净而羞怯,只看见了秦妄眼底对自己的关切,完全没有捕捉到刚刚秦妄和宁绕对视之间的那层碰撞。她只是单纯地以为,此刻他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秋风穿过树枝,卷起一片片枯黄落叶,悄悄卷走藏在人心深处,无人知晓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