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格兰芬多扣十分

103、第 103 章 林谢雨

　　林谢雨忽然笑出声，目光落在颜乐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神似的脸上，转头看向向麒麟，语气淡淡：“向麒麟，你们在哪个包厢，走，带我过去。”

　　向麒麟连忙上前一步横在她身前，眉头紧锁，低声劝阻：“何必呢林谢雨，真要进去，到头来你又要心里不痛快。”

　　林谢雨斜斜瞟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微醺催生出来的执拗：“你怎么就断定我会不高兴？我反倒要进去看一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状况，你不用拦我。”

　　“谢雨，你现在喝多了，别闹。”向麒麟伸手想要轻轻拉住她的胳膊。

　　林谢雨侧身避开他的触碰，全然没有理会他的阻拦，视线转向一旁手足无措的颜乐，开口唤她：“小妹妹。”

　　她望着那个一脸茫然的小姑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力量：“告诉我，你们是哪个包厢的。”

　　颜乐神色窘迫，眼神来回徘徊，一会望向满脸为难的向麒麟，一会又落在林谢雨的身上，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林谢雨微微眯起眼睛，视线重新压回向麒麟身上，那眼神带着一丝危险的压迫。

　　向麒麟重重叹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半截，无可奈何地侧开身子：“行吧，我带你过去。”

　　往包厢走的那短短一段路，林谢雨的脑子乱糟糟的。

　　一个眉眼气质和曾经的自己如此相像的女孩，出现在这种地方，再联想到向麒麟刚刚慌慌张张遮掩的模样，背后的人是谁，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心底那点残存的理智几乎快要被冲破，讽刺几乎要漫到嘴角，她几乎快要笑出来。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非要闯进去，或许是心底还残存可笑的执念，也或许是酒精放大了心底积压许久的郁结，她就是非要亲眼确认这一幕不可。

　　颜乐走在最前面，伸手推开包厢的门，向麒麟紧随其后跨了进去，林谢雨跟在最后，迈步踏入房间。

　　包厢空间宽敞，却并没有挤满太多人。屋内的人看见颜乐与向麒麟进来，纷纷扬起笑脸抬手打招呼，可当视线落在紧随其后的林谢雨身上时，屋里的说笑声骤然顿住，一屋子人全都愣住，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

　　林谢雨的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扫向包厢主位。

　　坐在那里的人，果然是秦妄。

　　颜乐像是归巢的燕子一般，快步走过去，自然而然靠上前，伸手紧紧挽住秦妄的手臂，脑袋微微倾向他，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说着方才在外走廊发生的小事，神态亲昵又熟稔。

　　林谢雨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躲闪，大大方方迎上满屋错愕的视线，声音清晰，不卑不亢：“多年不见，各位，别来无恙。”

　　短暂的凝滞过后，在场众人才陆续回过神来，碍于情面，纷纷起身同她寒暄问好。

　　林谢雨神色自若，寻了一处空位置顺势落座，从容地加入交谈，顺着大家的话说起这些年在外的经历。席间不少人听说她参与编剧的电影大火，便顺势提起这部作品，向她询问拍摄与创作的趣事。

　　她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不慌不忙，一一笑着应答。

　　只是那副从容的外壳之下，只有她自己清楚，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一下又一下，沉重地跳动。

　　和周遭的人随意寒暄片刻，林谢雨起身，缓步走向包厢内侧隔出来的一小块区域。这里算是包厢的主位，和外面喧闹的区域隔开，氛围安安静静。

　　她刚走过去，向麒麟的手机恰好嗡嗡震动起来。他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瞬间拧起，神色进退两难。

　　林谢雨一眼就瞧明白了，语气轻飘飘，带着几分戏谑：“张爱玲的电话吧？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接。难不成打算留在这里坐镇控场？”

　　话说得随意，却戳中要害。向麒麟看着跳动的来电，犹豫的看了她一眼，终究不敢怠慢自己的妻子，迟疑几秒，只好起身往外走。离开之前，他深深看了林谢雨一眼，低声叮嘱：“你冷静一点。”

　　林谢雨只是淡淡一笑，没有答话。

　　等向麒麟离开，她径直走过去，在距离颜乐不远的沙发位置落座。后背懒懒倚靠在沙发靠背，目光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紧不慢打量着眼前两个人。

　　秦妄的手臂环在颜乐的肩头，女孩软软地靠在他怀中，姿态亲昵缱绻。

　　看见这一幕，林谢雨心底泛起一阵荒诞的酸涩。恍惚间，仿佛看见从前的自己，也曾这般毫无防备，蜷缩在同一个人的怀抱里面。

　　她微微挑了挑眉，打破这片安静：“不介意我抽根烟吧。”

　　话音落下，秦妄的眉头骤然紧紧皱起。

　　颜乐愣了愣，懵懂地轻轻摇了摇头。

　　林谢雨唇角噙着笑意，从包里取出香烟，衔在涂抹着正红色口红的唇瓣上，火苗窜起，点燃烟身。她吸了一口，翘起二郎腿，黑色紧身短裙下修长的腿，踩着细高跟，在包厢昏暗迷离的灯光里若隐若现，浑身上下漫开一股肆意的风尘感。

　　秦妄的脸色已经沉得很难看。

　　林谢雨毫不在意。

　　看吧秦妄，这就是离别这几年，如今的她。

　　她转头看向怀里的女孩，柔声开口：“你叫颜乐？”

　　颜乐点点头，脸颊带着少女的羞怯：“你好，我叫颜乐。颜色的颜，快乐的乐。”

　　“快乐的乐。”林谢雨低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又深深吸进一口烟，目光落在女孩的脸上，“颜小姐，看得出来你过得很快乐。甜蜜的爱情，最是滋养人，不是么。”

　　颜乐被说得不好意思，脸颊发烫，下意识把脸埋进秦妄的胸膛。

　　林谢雨静静望着她，心底泛起一阵嘲讽。曾经的自己，何尝不是这般，带着满腔羞怯，依偎在这个人怀里。

　　她完完全全无视身侧秦妄投过来的沉沉目光。

　　就在这时，秦妄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压抑的愠怒：“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林谢雨的身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谢雨抬眼，直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漾开一丝漫不经心的媚笑：“我什么时候学会抽烟，难道还需要向你报备？”

　　窝在秦妄怀中的颜乐听见对话，连忙坐直身子，来回望向二人，满是疑惑：“秦妄，你认识林小姐吗？”

　　秦妄没有作答，薄唇紧抿，脸色阴沉得可怕。

　　“秦妄，人家在问你。”林谢雨笑出一声，语调慢悠悠的，“你认不认识我？”

　　秦妄依旧一言不发，只用那双漆黑的眼眸沉沉盯着她。

　　林谢雨不再理会，将抽完的烟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指尖又取出新的一根。心口密密麻麻地泛起钝痛，密密麻麻的疼，她只能靠着尼古丁与酒精，去遮掩翻涌上来的情绪。

　　点烟之前，她伸手拿过桌上的酒瓶，是XO。瓶身的年份刻印映入眼帘。

　　“82年绝版马爹利老XO，好酒。”

　　颜乐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满脸惊讶：“林小姐，你光看瓶子就认得出来？”

　　“酒喝得多了，自然就分得清。”林谢雨对着她浅浅一笑。

　　她给自己满满斟上一杯琥珀色的酒液，举杯朝着颜乐虚虚一晃，仰头，一饮而尽。

　　秦妄投来的视线沉重又阴鸷，如同冰冷的枷锁，可她此刻什么都不在乎。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燃起，重新把香烟点燃。

　　“刚刚在走廊，颜小姐好像对我的名字很感兴趣。”

　　颜乐天真地点点头，眼神带着崇拜：“林小姐，你的那部电影我看过，剧本写得太好了，里面那首主题曲的歌词也特别好。”

　　“是吗，你喜欢就好。”林谢雨轻笑回应。

　　颜乐似乎想要和林谢雨说话，身子不自觉往她这边凑近了些许，一张脸庞娇嫩白净，青春扑面而来。

　　林谢雨闻着她身上干净的皂角味，不是自己身上那股香水带来的浓烈刺激的味道，突然说道：“颜小姐，你真年轻。”

　　“谢谢。”颜乐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林谢雨微微俯身，将口中积攒的烟雾，径直吐向颜乐的脸上。

　　白色的烟雾扑面而来，她凑近女孩的耳边，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冷意：“不用谢，颜小姐。”

　　颜乐猝不及防，被浓烈的烟味呛住，止不住小声咳嗽，慌忙缩回秦妄怀中，眼眶瞬间泛红，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眼泪汪汪地埋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