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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pter51 女朋友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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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照月找了个时间把自己的一部分东西搬到了姚折雨那儿。
自己每周满打满算有一天半的时间休息,平时工作日两人就住瞿照月在医院旁边的出租屋里,休息那天早上下了班再一起回姚折雨的房子。
姚折雨有时候懒得动,自己在家里待着,瞿照月放心不下会自己去找她,这样就算进入了同居生活。
又经历了几轮工作的磋磨,瞿照月麻木地在电脑前把医嘱逐个开好,忙碌的间隙让带教的师妹帮忙把出院病历签了。
科室里的打印机按工龄论能算老前辈,上了年纪的老古董经常反应不过来,印到一半全部卡住。瞿照月打了个哈欠,习以为常地打开机盖,提起墨盒,再按回去,拍两下,又重新工作起来。
张晁在旁边探了半个身子过来;“师妹,用完了吗?你那台电脑登一下我号,借我写一下知情同意,有点急,我这台卡死了。”
瞿照月脚一蹬,借力把自己和椅子蹬到一边,把电脑让给张晁,隔着口罩又打了个哈欠。
“你又熬夜了?”张晁问。
“没有,只是睡得有点晚。”
“那不就是熬夜?”张晁无语地瞥她一眼。
也差不多,昨天晚上姚折雨缠着她闹到凌晨两点,今早起来的时候突然陷入了一种七情六欲四大皆空的状态,觉得自己真的太不应该,这样很像荒淫无度不理朝政的昏君,又在短短几秒里飞快截断了自己的反思。
她去哪里当昏君,穿个白大褂在自己管床的那十三个病人中登基吗?以后查房就当上朝,喊病人来办公室自己给她汇报:这个跪下说心不慌了;那个埋着头不敢直视她,只说血压有点低;另一个谄媚地讪笑,说奏折夹病历里了,那个表头写着动态心电记录分析报告的就是。
主任和家属不得拿刀来砍她?
“用完了,谢了。”张晁从打印机里抽出一张纸,扭头就看见人脸上讥诮不屑的笑,狐疑地看她:
“你上班终于上疯了?”
瞿照月干笑两声。
“对了,你上次拜托我问的那个做心理咨询的学姐,你后来去看了没有?你觉得怎么样?”张晁问。
瞿照月:“约了今天下午过去,之前没时间,我哪敢请假,主任叨死我。”
张晁幸灾乐祸地笑:“主任不是好几次都在晨会上说嘛,要着重培养一部分能力强、有潜力的年轻医生,次次都点名你,都被划重点名单了还不乐意啊?”
“你乐意你去。”
“我才不要,屁活一堆。”
两人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一致,又各自干活去。
办公室外吵吵闹闹,不一会小护士跺着脚跑进来催医嘱,憋着一股气,愤愤不平:
“今天那个十二床到底是谁收进来的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难沟通的家属,气死我了。”
“是主任哦。”张晁懒洋洋地说,“今天她的门诊”
“走,小恋恋,我们下去暗杀她。”张晁说着起身放病历夹,顺势揽住小护士的肩,开玩笑说,
“你打头,我垫后。”
小护士气呼呼地离开。瞿照月干完了早上的活,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起身换衣服要离开:“师姐,你今天心情很好嘛。”
“张老师后天要开始休婚假了。”办公室里另一个医生抢先回答道。
“真的?你怎么不和我说?”
瞿照月真心为张晁感到高兴,自从自己进了这个医院,两个人就是主任眼里狼狈为奸的“狐朋狗友”,这几年来一唱一和,致力于给科主任添堵。
“哎呀,你之前不在嘛。”张晁笑着说,语气习惯性地带着撒娇意味,“过两天发请柬第一个给你行了吧?”
瞿照月点头:“可以啊,我等着。”
“时间差不多了,我下班了。”
“拜拜~”张晁一只手支在桌上,笑容灿烂地挥手。
瞿照月事先不知道姚折雨会来找她,走出门看见人在有些惊讶,反应过来后欣喜地张开双臂将人揽进怀里。
“医院环境杂,你身体不太好,别老往这边跑。”
“我妨碍你了?”
姚折雨戴着口罩,露出一双意味深长似笑非笑的眼睛,戏谑地看着瞿照月:
“你那位同事很漂亮,不多聊会儿吗?”
一股电流从背后窜起,瞿照月突然觉得身上发毛。
“她都要结婚了。”
“所以,她要是还没结婚你会很愿意和她聊?”
“那也没有。”瞿照月悻悻地对手指。
“我又没有不让你和她说话。”姚折雨笑得眉眼弯弯,一字一顿道:“你说呢?亲、爱、的?”
瞿照月憋着笑,站住思考片刻,从包里摸出手机,开始打字。
姚折雨皱眉:“你在干什么?”
瞿照月不答,把手机界面递到她面前,AI对话界面上,瞿照月发了一句话:
“女朋友吃醋了怎么哄?”
姚折雨:“……”
抬脚轻轻踢了瞿照月小腿一脚。
“午饭吃什么?”瞿照月问。
“怎么一直想着吃?”
“不管什么时候,还能吃得下饭问题就不大,吃不下饭才麻烦。”
下午,瞿照月带着姚折雨去了张晁给她推荐的心理咨询室。
进门前她握着姚折雨的手,没来由得觉得紧张。
姚折雨拍拍她,朝她安慰地笑笑。
“我没事。”
这种事情有事没事很明显,真没事都不可能来这。
瞿照月知道姚折雨的精神情况很糟糕,之前带她在精神科做过量表,印着结果的单子她都不敢看第二次,扭头就扔碎纸机了。
当时医生的建议是住院,但她拒绝了,姚折雨不可能同意的,她也不愿意逼她。
直面这些问题很需要勇气。
但瞿照月也很害怕,万一越往下挖越发现眼前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那该怎么办。
她也知道,姚折雨愿意去医院,愿意来咨询室,其实都是在迁就她,她也担心在这个过程里,又伤害到姚折雨怎能办?可以事情摆在那里,不解决好只会越压越重,直到拉扯它的那根绳彻底崩断。
姚折雨进去了,瞿照月坐在外边的休息区等她,沙发边上有一棵龟背竹,瞿照月心绪不宁,拿指甲一点一点掐,掐到姚折雨出来时,原本宽阔饱满的叶片豁了一个大口子。
姚折雨看着好笑,走过来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人长到这样不容易,你别迫害它了。”
“现在我们回家吗?”
“回!”瞿照月深吸气,撑着膝盖站起来,拿过姚折雨手里的包背着,肩并肩一起离开。
楼下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香甜的糖和奶油味隔着很远就能闻到,瞿照月拉着姚折雨进去。姚折雨难得对食物有兴致,包圆了店里的可露丽。
“你喜欢吃这个?”
“还行吧,以前在东京读书的时候,住的地方不远有一家甜品店,别的味道都很一般,只有可露丽还不错。”
“很少听你主动讲你在国外的事情。”
姚折雨顿了一下,旋即说:“没什么好讲的,乏善可陈的生活,和你在国内应该没什么区别。”
“那可太有说头了。”瞿照月道,出了甜品店又往便利店走:“你都不知道我实习规培那会儿遇到过多少牛鬼蛇神,现在想起来血压都高。”
姚折雨:“你的生活还挺精彩的。”
瞿照月从冷柜了拿了一罐鸡尾酒出来:“喝这个吗?”
姚折雨点点头。
瞿照月把带着凉气的铝罐包装往姚折雨脸上贴,冰得她全身一缩。
姚折雨佯怒,把她手打掉。
回到家里,姚折雨往沙发边地毯上一倒,靠着沙发躺得四仰八叉,地毯是后来买的,姚折雨总喜欢往地上蹭,地板寒冷,瞿照月怕她着凉,就买了一些厚实的隔温地垫,放在姚折雨经常坐的地方,结果她得寸进尺,直接当床来睡。
姚折雨眯眼看向窗外。今年的夏天过得特别快,窗外的叶子已经隐隐有了泛黄的迹象,风一吹,露出其后蔚蓝的天。
已经过了处暑,天气要开始转冷,再为所欲为,瞿照月就要训她了。
“瞿照月。”
“嗯?”
“我有点想青川的桂花了。”
瞿照月应得干脆,“等我调调班,把公休挪出来,我们回青川待几天,我带你回乡下喂猪去。”
“还记着呢?”
瞿照月:“应该是忘不掉了。”
手机扣在桌面上,震动经过传导后被放大。发消息过来的是张晁推给她的那个师姐。
瞿照月默不作声地往远离姚折雨的地方挪了挪,将语音条转成文字。
【情况不太乐观,你这个朋友有很严重的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和极端应激障碍,这还只是她愿意透露的,她礼貌得过分,很多问题都选择了沉默……】
【换句话说有点像……这话说得有点不好听,但这是应该是最准确的比喻……】
【回光返照……】
【现在的情况,在治疗过程中会极大增加她自杀的风险,她身边离不开人,会花费极大的精力,即便如此,可能最后还是会......总之,你要做好准备……】
瞿照月从前和这位师姐有过交集,长发飘飘,温婉柔和,说话春风和煦,但是眼下看着从她那边发过来的消息,只觉得浑身发冷。
姚折雨若无其事,闲适地靠在沙发边沿半躺着,十三寸的平板放在弯起的膝盖上,对比之下显得她更加纤细,正埋着头专心致志地写写画画。
“瞿照月。”姚折雨甚至没抬头,apple pencil划过类纸膜发出沙沙的白噪音。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一定要解决的,你抓得太紧,自己很容易断掉。”
她嘟囔着,像是在说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