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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Chapter49 瞿照月想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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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照月将姚折雨让进屋里,看着自己沙发和客厅茶几上那一堆没来得及收的专业书,有些汗颜。
遇到姚折雨纯属意料之外,头脑一热就把预想过很多次的那些话一股脑全说了,明明应该要在更正式一点的场合才对。
把她拐回来也不在一开始的计划之内,冷静下来回顾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觉得像诱拐良家女的变态,行径颇为恶劣。
“我这里有点乱,你凑合一下。”
姚折雨没说话,乖乖进门。
瞿照月在她身后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就在门落锁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姚折雨突然上前来,双手攀上她的肩膀,将她抵在门后,不由分说地吻上了她的嘴唇——
世界突然安静了。
瞿照月懵了,耳边只有凌乱的呼吸和心跳声,混在一起,竟分不清谁是谁的。
我说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原来憋着使坏呢……
所以这算是答复吗?
瞿照月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主动权交给姚折雨,自己跟着她的节奏做出回应,姚折雨亲够了,向后退开一步,轻喘着气,垂着眼,没敢看瞿照月。
姚折雨:“对不起。”
瞿照月:“你的字典里除了谢谢、对不起和再见还有别的词汇吗?”
姚折雨:“抱歉……”
瞿照月:“……你刚才强吻我可不是这样的。”
姚折雨又不说话了,瞿照月把她的脸捧起来,亲了亲她的唇角:“别总低着头,也看看我啊。”
看着眼前姚折雨倏地变红的耳根,瞿照月噙着笑挑了挑眉,有心要逗她玩:
“亲都亲了,你说,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姚折雨脸更红了,原本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一充血红得像要烧起来。
可爱死了。
瞿照月忍不住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抬脚往厨房走:“你吃饭了吗?一整天没吃东西我快饿死了。”
除了那会儿短暂地温存,别的方面好像都没什么变化,瞿照月在厨房忙活,抽空往客厅瞟一眼,姚折雨正站在窗前,歪着脑袋揣着兜,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台上的一盆草看。
她比以前更沉默了。
——但是总会好的。
吃完饭收拾好,瞿照月问姚折雨想在这儿住还是回去,姚折雨说都行。
我私心想让你留下来,但是我明早得早起去交班查房,可能要到中午才能回来,早点你得自己处理。
姚折雨说我不吃早点。
OK那很好了,瞿照月鼓掌,现在让我来给你换一套床品吧,我一个人住这,就一张床,今晚让给你。
“为什么?”姚折雨问。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瞿照月说着,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床单被套,手脚利落地换上,丢到阳台地洗衣机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可是你以前也和我一起睡过。”
“那是以前。”
“有区别吗?”
瞿照月被噎得说不出话,伸出根手指想对姚折雨指指点点,指到一半卡了壳。
“我明天还得上班,你别招惹我,社畜是很脆弱的生物。”
话是这么说,不情不愿,半推半就,最后瞿照月还是和姚折雨睡了一张床,好在床挺宽,两个人各躺一边,中间还能再塞两个人。
瞿照月依稀记得读高中那会姚折雨睡觉很乖,两人挤一个懒人沙发都绰绰有余,可是眼下……
姚折雨的手撑在她的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光很沉,长发垂下来落在她耳侧,在动作时带来一阵酥痒。
瞿照月没招了:
“行行行,好好好,想干嘛干嘛吧。”
说完英勇就义般闭上了眼睛。
姚折雨俯下身,再次吻上她的嘴唇。柔软温暖的触感从唇角一直游离到锁骨,再回到颈侧,忽地一阵刺痛。
瞿照月抬手把姚折雨从自己身上提了起来:“别的地方你怎么玩都行,这里不可以。”
“不过你想丧偶的话就当我没说。”
“对不起。”姚折雨道。
瞿照月语塞,这人怎么回事,语言系统和行为系统是两套运行逻辑。
看了眼手表,已经过了凌晨一点,显然不能再陪姚折雨胡闹了,她把姚折雨拉下来抱在怀里,拍了拍她单薄的后背以作安抚,
人已经困得神志不清了,张着嘴说梦话:“先放过我,等我下班回来你想怎么玩我都陪你。”
白日宣淫也没意见,反正我不要脸。
……
不要脸的瞿照月起床一照镜子更觉得头疼。
姚折雨给她下嘴唇咬破了一口子,左锁骨往上的位置还留了两枚异常惹眼的红痕。翻箱倒柜找了两张创可贴出来,贴上之后反而显得欲盖弥彰了。
瞿照月对着镜子迟疑了一会儿,背起包出了门。
科室里,晨交班还没开始,瞿照月趁着人没到齐抢了个电脑看病程和医嘱。
张晁换了白大褂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打量了她一会儿,开始吟唱: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该嗅到她的美……”
神经病。
瞿照月万分嫌弃地把椅子挪到了离张晁五米远的地方。
“办公室就这么点儿大,你再往外挪一点都出国了。”
张晁说着从兜里摸出来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来装模作样地抹泪:“谈恋爱也不和师姐说吗?”
“帅吗?多大?多高?哪里人?干什么的?什么时候结婚?生了孩子叫什么?”
瞿照月:“……”
一米六出头。
比我小点。
很漂亮。
高中就认识的。
我倒是想结婚,国内不让。
大概率是生不了了。
“昂……”张晁若有所思地点头,把交班表从打印机上拿下来,装订分发。
一米六出头是不太高哈,不过好看倒也没问题……等等,不对劲……
张晁瞪大了眼睛,呆楞地僵在当场,当事人神色自若地拿起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纸在她眼前晃了晃:“交班了。”
张晁表示能理解并且尊重,读书时在医学院像这样的群体其实也不少,但是头一回在自己身边抓到活的又是另一回事。
瞿照月倒是云淡风轻,在查完房张晁问她那你是零是一的时候反问她,你说呢?然后加快了脚步进办公室把她电脑占了。
真是劳模啊,张晁随她占,反正自己要下夜班了也不用,啧了两声回值班室换衣服。
另一边劳模快把系统搓出火星子,飞快把该下的医嘱下完,把该改的病程改好签字,干完工作把自己账号潇洒一退:“师妹,下班!”
离开医院的时候才早上十点出头,管床数量相当的前提下比以往早了一个小时左右下班,瞿照月的效率一直都挺高,只是以前自己一个人,不赶着做什么,有时磨磨蹭蹭,反正最后也只是在家的时间少了一点。
但是现在有姚折雨在等她。
上班都有劲儿了。
……
下午瞿照月陪姚折雨去了一趟她的住处,离市区挺远,好在交通挺方便,和瞿照月的出租房在同一号线路上,坐地铁二十分钟。
地铁出站口有人卖花,姚折雨买了一捧向日葵抱在怀里,从地铁站到住处还有两三百米路要走,瞿照月把花从她手里拿过来,替她先抱着,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温暖干燥,天空很蓝,草木明丽,是很好的天气。
姚折雨家里很“干净”。
房子很宽敞,采光也很好,极简的白灰,很像小说里霸道总裁家性冷淡的装修风格,家具倒是都有,但是除了家具外一无所有,墙角堆着两个行李箱,除此之外找不到一点人居住的痕迹。
可是阳台落地窗外满眼翠绿的树影随风而动,轻盈摇曳,又能给人内心以无限平静。
“你之前一直住这儿?”瞿照月有些担心她的生活,不过转念一想是姚折雨也不奇怪。
“没有。”姚折雨摇摇头,“我刚回来没多久,在这之前我只来过一次。”
瞿照月不可思议:“这不是你家吗?”
“我全程只给了要求和预算,别的都是找人弄的,因为频繁地回国很麻烦。”
“所以,你从很久以前就想着要回来吗?”瞿照月不确定地试问。
“不是。”姚折雨说,“买这套房子是要迁户口。”
“我去年回过一次青川,把户口从盛澜那里迁了出来。”
她站在落地窗前,回头对着瞿照月甜甜地笑:“总之……我现在是真的孑然一身了,你想要收留我吗?”
强撑起的身影有莫名的凄楚和寥落,姚折雨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是瞿照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盛阿姨居然会同意她迁户口?
为什么?
压下心里的疑问,瞿照月故作玩笑:“咱俩这经济差距,还是你收留我吧?那破班我真的一天都不想上了。”
走过去抱着她撒娇:“年纪大了牙不好,以后想吃点软饭,姐姐养我好不好?”
姚折雨思忖后认真地点头,真的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你现在提辞职的话,大概什么时候能交接好?”
“唉唉唉!我开玩笑的,”瞿照月打断了她的构思,“这个辛辛苦苦的编制是我辛辛苦苦才考上的。”
“我是认真的。”姚折雨说,“如果你不想干,可以随时辞职,我现在还挺有钱的,可以养你,真的。”
瞿照月:“……”
感觉脸红红的,你说这些人的钱都是上哪挣的呢?
“反正……”姚折雨看着她,“别管我有多少钱,就算不多,也足够养你,一天一顿水煮白菜也饿不死。”
“你在东边那个小岛这么多年就这么吃过来的?”
瞿照月头顶冒出一个问号:“被驯化过的味觉是不一样哈,我说你瘦得跟个鹌鹑似的,还想问问是不是大雷音寺给你发指标了,让你在取经路上守着等一个和尚带着一队家畜路过呢……”
姚折雨:“……”
瞿照月话头一转:“就是乡下喂猪,主人家吃剩的鸡鸭牛羊肉也能蹭点吧,这么大家产就吃水煮白菜?”
姚折雨被她噼里啪啦一串话砸得转不过脑子,许久,她提炼出了重点。
瞿照月想带她去乡下喂猪。
姚折雨:“也行。”
一个说城门楼子,一个讲胯骨轴子。
“漂亮。”
瞿照月没脾气了,无奈到笑出声来,情到深处鼓起掌。
“你个傻蛋,我是让你喂猪吗?
我是让你好好吃饭。”
“那今晚你做饭吧。”姚折雨从善如流。
瞿照月:“?”
被使唤了,但是很庆幸姚折雨还能使唤自己,她乐得开心,没坐下多久又拉着人去超市。
还是老习惯?不吃大块或者剁得特别碎的肉,不吃红色的东西,不吃黑漆漆的内脏,不吃除了鱼和虾以外的任何海鲜,不吃葱和香菜?
姚折雨怔了怔:“没有,我现在什么都能吃,不挑的。”
“可以挑。”瞿照月看着水产区那一池活蹦乱跳的虾,装作无意:“我会很高兴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喜恶,就像过去那样。”
“真的,”姚折雨道,“和喜恶无关。”
“行。”瞿照月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另一个菜区走,扯了个袋子,开始往里面装西红柿。
“等一下,”姚折雨皱着眉拦住她,“这个真不行。”
瞿照月挑眉看她。
“这个吃起来很恶心。”
这才对。
瞿照月把西红柿放了回去,逛一圈下来,照着姚折雨高中时的口味买了菜,饭做好了,姚折雨也没吃多少,有一半的时间都垂着眼,看着某一处发呆。
因为第二天一早要上班,瞿照月得回出租房那边,她问姚折雨要不要和她一起,姚折雨以自己也有工作要做拒绝了。
送她出门时,姚折雨不舍地看着她,欲言又止,手垂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瞿照月看在眼里,走出两步又回来,握着姚折雨的手捏了捏。
“先走了,到家给你打视频。”
“瞿照月,”姚折雨站在门口,没头没尾地,呢喃着喊她。
“过了十二点魔法就要消失了。”
脑门上的加载号转了一圈,瞿照月笑着捏捏她的脸:
“没事儿,你不给我留水晶鞋我也找得到你。”
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初夏的夜风拂面而来,带着植物白日里被太阳蒸腾而出的余味。
这一块远离阳城主城区,但环境确实不错,胜在安静,一路能听到绿化带里传出的虫鸣。
瞿照月想着和姚折雨的事情。
她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姚折雨现在算是她女朋友吗?
可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因为太突然了?还是因为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所以代入感不高?
她没谈过恋爱,不知道那些真正谈恋爱的情侣在恋爱中是什么样的,又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和另一半相处,但至少不应该是这样。
瞿照月觉得自己在努力扮演一个情人,她接受姚折雨亲吻的邀请,也愿意回应她,而姚折雨似乎从头到尾都......游离在外?
对的。
姚折雨把自己放在一个看近似于“看戏”的状态,被动地接受自己的所有行为,她不怎么说话,除了在和她要亲吻的时候特别积极,其余的时间基本都处在待机的状态,就像在看一部有点互动性的话剧,当个观众,不时给出一点回应。
这样的关系很刻意并且诡异。
“魔法要消失了。”离开时她这么说。
瞿照月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调转方向开始往姚折雨家里狂奔,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暗骂。
魔个屁的法,多大的人了还在这儿老黄瓜刷绿漆玩灰姑娘那一套,你最好是别有什么事,不然我就算报警说你当汉奸也要找个二十四小时有人监控的地方给你关起来。
求你了,别出事。
真的,我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到你。
求你了......
好在距离不远,好在姚折雨告诉了她电子锁的密码。
当她气喘如牛地撞开姚折雨家门的那一刻,房间里一片黑暗。
窗外的路灯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影,在客厅里投下虚化破碎的光影。
姚折雨跪坐在地上,昏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处,映着窗外透进来那一点似有若无的光线,闪着令瞿照月头皮发麻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