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好很有精神

47、Chapter46 瞿照月回到

　　瞿照月回到学校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与之一起传来的是李钦不再担任文一班班主任的消息，新的代班变成了齐祈。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之间的关系，课间议论纷纷。

　　姚折雨舍身炸粪坑了？

　　宋东阳惊讶得捂住了嘴，忙去问瞿照月知不知道内幕。

　　瞿照月说我也不知道，心猿意马，脑子里全是昨天姚折雨说一些云里雾里的话，又弯着眼睛笑对她笑的样子。

　　我说她怎么一直说再见，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瞿照月有些生气，但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气哪一点，气姚折雨一声不吭地走掉吗？她吭声了，她说“再见”了，还说了两遍。

　　去你的，见过人告别吗？

　　哪有往那一杵挥挥手，扔个再见扭头走的？

　　玩海龟汤呢？海龟汤好歹还有个点头yes摇头no ，姚折雨纯让她自己瞎摸猜答案，能猜得到才是见鬼了。

　　气她不信自己？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愿意和自己说？好像是有一点，但更多还是对自己无力的懊恼。

　　那剩下的是为什么？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午休时瞿照月找章渝借了手机，登上自己的微信号。

　　“你去哪儿了？”
　　“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消息发送，却迟迟没有回复，瞿照月叹气，退出账号，将手机还给章渝。

　　很多疑问积压在心里找不到答案，便憋成一簇没处发的小火苗。

　　她去问齐祈，齐祈闭口不言，只说让她别管这些有的没的，好好学习，说完给手脚并用她推出了办公室，好在她在门口抓到了叶昕。

　　叶昕最近看她的眼神很怪，八卦又克制，她一定知道些什么，所以她把人拦了下来。

　　“我有事想问你。”

　　“不知道不明白不清楚。”叶昕否认三连。

　　瞿照月：“我还没说是什么事。”

　　叶昕心虚地别开眼。

　　瞿照月：“看来你是知道的。”

　　叶昕眼看自己漏了个大的，索性摊牌：“对我知道。”
　　“但我答应齐姐了，谁都不能说，对不起啊我不能告诉你。”

　　“你们为什么都这样……”

　　瞿照月没忍住，说话间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涌出来，她连忙去擦，却越擦越多，她忍不住想到姚折雨伏在她肩膀哭到全身颤抖的那天晚上，加上这几天毫无回复的追问，多日积压的郁气和无助感还是冲垮了她。

　　叶昕被瞿照月突如其来的哭泣吓得不知所措，在旁边立正着等瞿照月哭完了收拾好自己。

　　毕竟瞿照月帮过自己，她觉得自己的良心在隐隐作痛，虽然齐祈“威胁”了她，但只讲一点不要紧的信息应该没什么大事。

　　那哪些算不要紧的呢……叶昕抓耳挠腮，挑挑拣拣，终于筛选了出来。

　　“姚折雨她喜欢你，你知道吗？”

　　瞿照月：“？”

　　叶昕还在继续：“不是朋友关系好的那种喜欢。”
　　“是男生和女生之间那种想要瑟瑟的喜欢。”

　　瞿照月愣住了。

　　叶昕：“其实我觉得这没什么，有人喜欢男人，就有人喜欢女人，很正常嘛，就像我外婆养的公狗爱上了隔壁邻居家的母鸡，这都不是同一个物种了都能每天相互撵着跑，更何况你俩都是人……”

　　“哎？你怎么不动了？”

　　“卧槽……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意识到自己似乎在无意间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叶昕一溜烟跑了，跑的时候三步一回头，看着原地站桩的瞿照月，不忘叮嘱：
　　“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

　　姚折雨喜欢自己。
　　是男女间那种想要瑟瑟的喜欢。

　　……

　　瞿照月一直没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事实，姚折雨在她生日那天送给她的手链还在手腕上，此刻似乎在隐隐发烫。

　　她不排斥同性恋，反而也会看一些同性题材的电影或者小说。

　　但是真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只能说，她不知道。

　　从前只是觉得自己和姚折雨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向来迎难而上一身牛劲的瞿大学霸在这件事情上头一回选择了逃避。

　　这一逃就逃到了放暑假。

　　七月，青川开始进入迟来的雨季。

　　攀升的暑热被突如其来的降雨拦腰截断，维持在十七到二十六度上下的气温催开了满城的桂花，开得比往年都早些。

　　雨水淅淅沥沥地下，午后瞿照月撑着伞从家里出来，赵卉有事，临走前叮嘱她送点东西去爷爷奶奶家里，他们住得很近，相隔一公里左右，走路十几分钟就到。

　　沿着门前这条石板路往上走到进士门，有一个十字路口，在那里转向，爷爷家要向右走，而向左一百米左右就是平阶堂。

　　准确来说，是曾经的平阶堂。

　　就赵卉所说，方老师去世之后，杨老师带着骨灰跟儿子一起去了南京，这座院子会被转让。

　　即使知道不会再有什么人，潜意识还是驱使着她往那边看了一眼。

　　雨幕里，平阶堂门口的桂花树下，有一个人跨坐在自行车上，一条腿撑地，从撑伞的角度来看，她应该是仰视抬手的动作，纤细苍白的手从伞里伸出来，接住从细碎的花朵间流下的雨水。

　　她一动不动，瞿照月站在路口看了她多久，她就维持了这个动作多久。

　　所有的特征都指向那个人。

　　蓝白黑配色的自行车，一条到膝盖的工装短裤，上半身一般是一件白色或黑色的短袖，这样的穿搭风格写满了姚折雨的名字。

　　先前瞿照月一直想方设法联系上姚折雨，想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她扔下所有人、扔下她离开得这么决绝干脆，而眼下那个人就站在离她百来米远的地方，她突然不敢上前了。

　　没什么具体的原因，只是不敢。

　　姚折雨此人惯会逃跑的。

　　另一方面……

　　耳边只有雨水拍打伞面和自己加速而沉重的心跳声。

　　姚折雨蹬上自行车离开了，瞿照月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自己出来之前就在那里等了许久，又或者才来，但是都不重要了。

　　那个远去的身影在雨里显得愈发单薄，仿佛再来一阵浸透了青川连天阴雨的凉风就能将其吹倒。

　　心口在隐隐作痛。

　　桂花的味道总是带着强烈的情绪性，蛮不讲理地把人往故人旧事的回忆里带，她想起和姚折雨当同桌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时节，学校里的桂花开得很香。

　　原来从相遇到离开还不到一年。

　　九月前开学，文一班升上了高三，换到高三楼上课。

　　学校根据排名重新排班，瞿照月身边又来了一个女生，从平行班调上来的，乖巧且勤奋，数学不会烂得像姚折雨那般人神共愤，文综也没有那么天赋异禀，总体平平无奇，但大家都是平平无奇的。

　　新组的四个人还是会说会笑，只是高三严肃的氛围压着，宋东阳作妖闹腾都闹不到哪儿去。

　　瞿照月比起高二那会儿话也少了很多，她偶尔会去四楼，准备比赛那段时间用的空教室门口，曾经和姚折雨蹲着吃饭的地方落满了灰，后来这个教室被自主招生班征用，她再也没去过。

　　陈洋是在开学后回来的，对于姚折雨的事情，他了解或者不了解，都什么也没说。

　　一直到高考结束，瞿照月都再没有过姚折雨的消息。

　　高考查分，她考得不错，是这年青川文科第一，她将志愿报到国内排名前三的中医药大学的5+3，然后在没有作业的漫长假期里等待大学开学。
　　……

　　时间过得飞快，一些故事就这样无疾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