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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apter34 明明一起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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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回宿舍,洗漱时姚折雨发觉喉咙隐约有刀片划过般的疼痛,短暂地思考过需不需要吃药之后她飞快地给了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
懒得翻药,算了,病死拉倒。
于是第二天一早起床铃响的时候,她意料之中地没能爬起来。
又发烧了。
叶昕说话真的很吵,昨晚听她叫了一整个课间,到今天即使是听力几乎丧失的左耳也在剧烈嗡鸣。
这么强烈的耳鸣很久违,眼前天旋地转,烧得不轻。
同寝的章渝帮她向陈洋请了假,陈洋大概是给盛澜打了电话,没多久,经常来家里做饭的程姨赶到学校把她捡去了医院,姚折雨全程像个木偶任凭程姨摆弄,高热烧得脑子发懵之后看起来乖得不可思议。
第一天输完水体温短暂地下降,到晚上又发起高烧,这几天晚上程姨会留下来照顾,只是姚折雨不愿意打扰她,半夜自己爬起来吃了退烧药,继续浑浑噩噩地躺回床上。
第二天接着输液,体温降了许多,还剩一点低烧。
第三天附中放月休假,姚折雨输完液回家,刚吃完午饭门铃便响了,与之一起的还有瞿照月先前发来的消息。
【我的月亮:好些了吗?】
【我的月亮:呜呜呜呜呜都怪我那天晚上拉你吹风。】
【我的月亮:李华负荆请罪.jpg 】
【我的月亮:我帮你随意收了一下衣服啥的,连同作业下午一起带过去给你,强忍泪水的微笑.emoji】
门是在一楼收拾卫生的程姨给开的,病去如抽丝,姚折雨晃悠悠地走出房门,从二楼往下看,瞿照月背着书包,手上还拎着自己的旅行包,正站在玄关和程姨说话。
她趿拉着拖鞋下楼梯,最后一阶脚下一软差点原地跪倒。
“哎呀,小雨怎么下来了?”
程姨扔下手里的抹布急匆匆要来扶她,嘴上唠叨个不停:“病还没好呢,在楼上好好休息啊,你这孩子,身体本来就弱,饭也不好好吃……”
瞿照月快步跟上去,从她手里接过人:“我来吧阿姨,你去忙,小雨交给我就行。”
“那行,真麻烦你了,拜托你带她上去,有事喊我哈。”程姨点头,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看起来很放心不下姚折雨。
“你来了?”三个字说得有气无力,仿佛下一秒整个人就得撅过去。
这个样子吓了瞿照月一跳:“怎么这么严重?”
“没事,好得差不多了。”
“你在说梦话吗?你管这叫好得差不多了?”她实在不敢苟同姚折雨对“好得差不多”的定义。“怎么样?有力气自己走吗?”
姚折雨也是烧傻了,眼神放空了两秒,呆滞地点头:“可以。”
“可以个屁。”
瞿照月无语地撇嘴,一弯腰打横将姚折雨抱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姚折雨下意识搂住了瞿照月的脖子。
这人吃什么长的力气这么大?她用一团浆糊的脑子想。也许自己真的应该去报个健身课了。
“那里,”姚折雨指指旁边,“有电梯。”
“不用,你好轻。”瞿照月说,如果不是姚折雨在病中,她甚至能再掂一掂。
姚折雨抬手把她往边上推了推,使不出劲儿,绵软无力的:“你别靠我太近,一会儿传染给你。”
“又不是流感,你对自己的体质太自信了。”
“那随你。”
姚折雨的房间总是泛着似有若无的冷意,把人放下时怀里残留着的药味更加剧了这种感觉,瞿照月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矿泉水,药品乱七八糟地散在旁边,瞿照月看了一眼,除了常规的感冒药退烧药,还有一堆没听过没见过的。
“我本来是打算把东西送到就走的,但是现在应该走不了了。”
姚折雨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我没事。”
“我放心不下你。”瞿照月说,“因为你完全不知道要怎么照顾自己。”
“有程阿姨在,我没问题……”
“不只是这个。”瞿照月环顾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姚折雨身上,这副单薄又脆弱的模样在她身上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她的身体自从自己来文一班后就没见好过,目前看来是一直如此。
“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瞿照月的脸色并不算好看,原本即兴而发长篇大论的说教,在看到姚折雨难受皱起的眉头时烟消云散,她伸手去摸姚折雨的额头,好在烧确实是退了。
“还是很难受吗?”话语间带着藏不住的心疼和自责,“哎我也真是的,倒春寒还带你吹什么风啊。”
瞿照月被自己蠢得原地转了一圈,又想起在楼下时程姨说的话,“你有没有吃了点东西?能量补充不上病不容易好的。”
姚折雨点点头。
有人在敲门,房门随即被推开,程姨端着热水上来,看到姚折雨床头喝剩一半的矿泉水瓶,想生气又怕打扰人养病,自己实在憋不住还是压低了声音念叨:
“祖宗,你又拿冰水冲药喝,我得跟你妈告状把你那小破冰箱没收了。”
瞿照月起先想劝劝,听到姚折雨拿冰水吃药的壮举,觉得让她听一顿说教也是应该的。
程姨一脸愁容:“她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早上也没吃,中午给她煮了粥,她抿了两口米汤就不吃了,你说这怎么行啊。”
瞿照月回头看了一眼躺着的病号,对方背对着,留给她一个乱糟糟的后脑勺。
行啊,姚折雨,你还挺叛逆。
程姨唠叨完了要走,瞿照月送她出门,再回到房间,就看见姚折雨大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从旁边伸出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搓着眼前的被套布料玩,像是被家长说后委屈巴巴的小朋友。
“没胃口吗?”瞿照月蹲在床边轻声问,温柔得像是在哄两三岁的小孩。
姚折雨点头。
“没胃口也得吃点东西才好得快,你一直难受我会心疼。”
这次姚折雨没点头,垂着眼将整张脸埋进被子里,生病中的人精神本就脆弱,瞿照月哄她说心疼的那句话彻底击碎了她所有强撑起的心防,心底涌起无比的酸涩,眼泪差点没绷住。
“我下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先垫点东西再吃药,好不好?”
姚折雨藏在被子里的身体动了动,伸出三根手指比了个“OK”。
瞿照月轻手轻脚地拉开门出去了。
估摸着人已经走出足够远,她才拨开被子露出个头来,仰躺视角下看到的天花板依旧空荡荡,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溢出,一直流到耳廓附近才彻底变凉。
她抬手随意抹了一把,没能抹干,潮湿的区域被擦开,眼泪糊了半张脸,她抬起手臂挡住,身体却颤抖得厉害,被强行压抑的呜咽在空阔阒寂的房间似乎能听到回声。
——大概是在瞿照月来到她身边之后,偶尔有这样的时候她会觉得:这个世界挺让人讨厌的。
哭是很费力气的事情,姚折雨累得迷迷糊糊将睡未睡的时候瞿照月推开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鸡蛋羹。
她醒得艰难,被从床上扶起来,半个身子的重心都落在瞿照月身上,瞿照月就用陶瓷勺舀起鸡蛋羹一勺一勺地喂给她,不烫不凉,刚好是适合入口的温度。
喝了几天药,味觉变得迟钝,吃不出什么味道,不过经过瞿照月一通无微不至的喂食后,能明显感觉身体在微微发热,通体舒畅了些许,虽然精神还是恹恹的。
瞿照月收拾好餐具送下楼,又哄着姚折雨吃完药,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再顺手把被子掖好,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难受就再睡会吧,”她的手放在姚折雨身上,隔着被子轻轻拍着,“我一直在这儿呢。”
梦境依旧光怪陆离,身体飘忽的感觉像在坐过山车,胸腔里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牵扯出细密的闷痛,半梦半醒间姚折雨曾感觉到有人轻轻抱住了自己,渐渐的,不停交替来回的寒热潮褪去,睁开眼,身上沉重酸痛的感觉去了大半,神志也清明许多。
瞿照月趴在床沿,枕着胳膊,闭着眼睛睡得很安详,另一只伸出的手藏在被子下,温暖而烦躁,正十指相握地牵着姚折雨……
时值傍晚,春分之后白昼开始长过夜晚,此时暮色四合,温和的金色余晖有一小块落在了房间的窗帘上,房里光线矇昧不清,看人和物时像是隔着一层橘黄色的薄纱,温柔至极。
眩晕感总归没有之前强烈,姚折雨看着睡着的瞿照月,没有抽开被牵住的手,小心翼翼地坐起来,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瞿照月。
她缓缓俯下身,距离无限接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人温暖和缓的气息,在即将触碰到之前,耳边又响起熟悉又尖锐的嗡鸣。
姚折雨猛地惊醒,连滚带爬地退开。
在想什么呢?
恩将仇报吗?
恶心死了。
她十分厌恶地在心里骂自己,如果刚才真的做了,那么她往后的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瞿照月了。
有关这种事情她没有什么好记忆,每每闪回那段灰暗的时间,那种绝对的力量压制都会让她浑身发冷,烦躁惊恐。
但是她现在差点对瞿照月做出的事情和当初那个人对她做的有什么不同吗?
完全没有。
如果有一天要让瞿照月因为她而遭受那些事情,她还不如现在就找根绳子一挂,脖子往上一吊,走个干净。
“嗯?”
瞿照月被姚折雨的动静吵醒,握了握空掉的手心,缓缓睁开眼。
“你醒了?”她支起身,迷蒙的眼神看向姚折雨,说话带着初醒时的鼻音:“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好很多了,谢谢。”姚折雨说。
瞿照月抬眼,碰上姚折雨看向自己的视线,没戴眼镜,八百度的近视也不知道能看清楚个啥。
应该是能看清一些的,姚折雨眼里依稀能看到一点对焦的迹象……
两人无言地对视,周遭的空气仿佛陷入了无边的安静与停滞,电子钟秒针转动的嗒嗒声响过很多次,绕了半圈之后,房门被敲响。
程姨推门进来,用围裙擦着手上的水渍:“哟,脸色看起来比中午好多了,一直在和你说,多吃点才好得快,你以为是诓你的?都是经验。”
她看看姚折雨又看看瞿照月,一副头疼的样子:
“谢谢你来照顾小雨,这孩子谁的话都不听,她妈妈的也不听,就只听你一个人的。”
瞿照月俏皮地笑:“我是专业的嘛。”
“小雨,”程姨叮嘱道,“晚饭做好了在楼下,你多少吃一点,我有事回家一趟,你妈妈今晚回来,晚点就到,我走了,中间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啊。”
“好,这几天……谢谢您。”
“行,你们玩吧,一会儿记得下去吃饭。”
程姨说完转身离开了。
“先去吃饭吧。”
姚折雨掀开被子,起身下床,站起来脚下发飘:“吃完我送你回去。”
“如果不是来这儿,你现在作业都写完了吧?”
瞿照月:“哪有这么快。”
看着姚折雨精神恢复了许多,她放下心来,也有心情开玩笑,故作埋怨娇嗔地说:
“依旧用完就丢呗,明明一起睡了一下午,醒了就要赶我走……我是小三吗?你老婆要来逮你了?”
这样话在女生之间说很正常,亲密度刷高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热衷于角色扮演的人嘴上没把门的,今晚喊老婆,明天演□□,姚折雨知道。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瞿照月说,她还是僵住了片刻。
瞿照月:“被我说中了。”
姚折雨失笑:“去吃饭。”
瞿照月:“看着我的眼睛,你为何顾左右而言他?”
姚折雨被逗笑,抓起手机,绕过瞿照月去开卧室的门。
下到一楼,程姨已经走了。
智能锁被解锁的声音响起,很低的机械音,在程姨话里要晚点才到的盛澜出现在门口。
姚折雨一愣,手垂在身侧默默握成拳。
盛澜一身笔挺利落的西装,打着电话,一路进来,在经过姚折雨和瞿照月时向她们点头示意,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书房。
姚折雨习以为常:“不用管,她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