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好很有精神

34、Chapter33 你是她的狗

　　瞿照月眨了眨眼，没弄清楚这是要干什么。

　　“不好意思，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操！”叶昕咬着牙锤了空气一拳。

　　姚折雨伸手把瞿照月往后拉，默不作声地挡在她面前：
　　“有病就去治，大病走医保能报百分之八十五到九十。”

　　叶昕：“你才有病吧？我今天没惹你，你他吗一直攻击我干嘛？”

　　姚折雨语气冷漠：“你叫瞿照月出来是想干什么？”

　　感受到手心被温热的指尖轻轻点了两下，她回头看见瞿照月让她安心的眼神：
　　“没关系，你先进去吧，她没什么恶意的。”

　　“听见没有，让你先进去啊！”叶昕快崩溃了，“你是她的狗吗这么护主？”

　　姚折雨：“最后问一次，你想干嘛？”

　　“啧，”叶昕不耐烦，表情立马变得便秘一般：
　　“道，道谢……”

　　“啊？”姚折雨皱起眉，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叶昕豁出去了，对着姚折雨吼道：“道谢！你有必要防我跟防贼一样吗！”

　　“你是什么好东西吗？”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吗？”

　　“不是，”姚折雨坦然地摊手，转身拐进教室。她对后墙站着，表面上是在看板报，余光里能看到教室外的情况，也能听到声音。

　　叶昕站在瞿照月对面，动作和表情都不自然，扭捏许久后，她郑重其事地对瞿照月鞠了个躬。

　　看反应瞿照月的震惊不似作假，她疑惑地“啊”一声，不知下一步该作何反应。

　　旁观全程的姚折雨又一次转出去：
　　“说完了吗？瞿照月，我有个题……”

　　“姚折雨！”叶昕跺脚，喝道：“你对我哪来这么多偏见！”

　　“不然呢？”姚折雨推着发懵的瞿照月进了教室后门，回头不冷不淡地瞥她一眼：“给你供起来每天上柱香么？”

　　叶昕又一次抓狂：“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姚折雨冷笑：“真不错，还知道人格，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你他妈……”

　　叶昕一点就炸，姚折雨说话也不客气，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没能走到打起来那一步的，瞿照月拉着她们去楼梯间的风口吹了大半个课间的风，才双双冷静下来。

　　“我觉得你俩之间可能存在一点误会。”瞿照月看着俩人，姚折雨抱着手臂，叶昕叉着腰，都不约而同地扭开头生怕视线里沾上一点对方的影子。

　　她叹了口气，学着她们的样子，也抱着手臂靠上楼梯边的栏杆。

　　“问她呀，从头到尾像条疯狗一样追着我咬的是她。”叶昕没好气道。“我都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

　　“你说呢？”姚折雨反问。

　　“我怎么知道？初三那次之后你就追着我咬，也就是咱俩在一个学校，你怎么不去职高门口干任宁啊！”

　　叶昕性格本来就容易炸，一激动控诉的声音更大了，抑扬顿挫的话音落在姚折雨的鼓膜上，震得她心脏隐隐一阵接一阵的心悸。

　　“安静一点……”姚折雨忍着不适说。

　　“你看！你看你看！”叶昕指着姚折雨，痛苦地仰天长啸：“就是这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天哪这人……”

　　“程……”那个名字刚要说出口，叶昕想起上个学期姚折雨在厕所拿着美工刀威胁她的场景，连忙改口。

　　“那个事情，是，我也有问题，我没学好，我应得的，但我说实话，我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姚折雨讽笑：“程殊好的事情还不算伤天害理吗？”

　　“什么意思？那关我什么事啊，你次次整我都要说到她......”
　　说到这里，叶昕愣了一下，花生大的脑仁动了动，智慧的小芽破土而出，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你该不会以为那件事我动手了吧？”

　　“我明白了！你他妈就因为那事追杀我到现在，我冤死了！”

　　轮到姚折雨大脑陷入短暂地宕机，她并不全信眼前这人的话：“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任宁她们去堵你朋友那天是叫我了，但是我本来也没打算去，那个鸟人就威胁我，碰巧那天我作业没写完被留堂了，最后赶过去的时候她们已经结束了。”任宁对姚折雨摊手。

　　“她看我来了瞪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带着那群人走了，我当时他吗的不爽死了，本来想直接走的，但是……你朋友那天实在是太惨了我没忍心走，如果我走了她能怎样都两说，医生还是我叫来的，警也是120来之后医生报的……”

　　最后一句话叶昕说得嘟嘟囔囔：“结果你个杀千刀的一回来就揍我……白好心，冤不冤呐我……”

　　姚折雨脸色骤沉，紧抿着唇，眼神变得挣扎，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叶昕。

　　叶昕被盯得后背发毛，向后挪了一步：“你、你要干嘛，是你让我说清楚的啊。”

　　“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叶昕要崩溃了：“傻逼！你又没问！你当时一句话不说冲上来就把我踹墙角了，我寻思你脑子有病又拿我出气呢！”

　　“……”
　　姚折雨回忆了一下那时的情景，她只是去问了当天的目击者，还有了解这件事情的人，拼凑出了大概的名单，然后把他们搜罗在一起，程殊好那边她没有问，一来那时程殊好刚出院，身体和心理状态都不算好，她害怕再提起来会让她受到二次伤害，

　　二来程殊好和她聊天的时候，确实提过几个名字，只是她当时在失控边缘，完全没听清后面的内容......

　　虽然是误会，但伤害是实打实的，不管是对谁。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问题。

　　姚折雨花了很大的力气来调整自己，最后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郑重地对叶昕说：
　　“对不起。”

　　“哈？”叶昕掏了掏耳朵，又看看瞿照月，难以置信地问：“你……我……这……她精神分裂吧？”

　　“是我的问题，我没弄清楚，我向你道歉，条件你开。”

　　“呃……啊。”叶昕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咋咋呼呼的人一下子变得磕巴：“那行、你要这么说，其实我……我也有问题，还是因为我没说才这样的。”

　　“你俩反省得还挺快。”瞿照月旁观两人对峙的过程，评价道。

　　“但是那个时候任宁在，她要是知道是我叫的120她一定会弄我的。”

　　说到这里，叶昕刚降下来的声调再次放大，“我说你傻逼你不反驳我，你也是真傻逼，次次拿我和任宁那个鸟人一块语言攻击，你骂她就骂她，带我干什么。”

　　姚折雨：“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叶昕更气了：“你才和她是一伙！你全家都和她是一伙，我顶多是年轻不懂事被她胁迫好吧？初中毕业之后我就再也没和她来往过了。”

　　“还有，她干的那些脏事我从来没参与过，最多是她们约架我过去凑个人数，抽烟了我散两根。”

　　“……总之，我还是觉得应该向你道歉。抱歉。”姚折雨道。

　　她是这样想的：事情已经发生那么久，即使现在再想补救大概也已经过期了，但总得说点些什么做点什么，这并不是在求自己心安。

　　一块镜子摔碎了再粘起来，裂隙还在那里，而且会一直在哪里，她能做的只有多扯一段胶布出来尽量给它粘牢一点。

　　“很不用，老说这些矫情死了。”叶昕连连摆手：“不过说回来我得谢谢你。”

　　“……为什么？”姚折雨不解。

　　“我妈心脏一直有问题，但家里条件不好，她一直没舍得做手术，那个事情闹大了以后她确实被我气进医院了，当时我爸差点打死我，后来是你妈妈给的钱，说是赔偿的医药费，才让她把手术做了。”

　　“虽然很不爽你发神经莫名其妙揍我一顿，但是我家的确从里边拿到好处了，我想跟你说一声的，你他吗跟条疯狗一样见我就咬，我能受这气吗？那肯定不能啊，结果就顶两句嘴你又拿刀威胁我，你可真不是好人！”叶昕愤愤道。

　　姚折雨：“赔偿是她做的，我……”

　　“行了行了，这个事情到此为止，我们算扯平了吧。”
　　叶昕大剌剌地挥手，“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当混的人当到这个程度真有意思。”

　　“什么玩意？”姚折雨觉得牙疼。

　　“不是这样吗？那会儿一中初中部女生里最出名的混的人，任宁一伙，你一伙。”

　　姚折雨听得额角青筋直跳，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先堵住叶昕的嘴还是先塞住瞿照月的耳朵：“谁一伙？”

　　叶昕：“哦对……你是孤狼。”

　　姚折雨：“……”

　　叶昕：“你看嘛，被拿去和任宁那个鸟人一块说，不管是谁都不会高兴的。”

　　“那个……我插一下话。”瞿照月在一边举起了手：“今天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叔叔怎么那么大火？”

　　叶昕烦躁地抓头发：“我用手机被抓了，上课的老师要没收，我本来想争取一下让她还给我，结果拉扯了一下，然后……你们就知道了。”

　　“真牛。”姚折雨对她竖起拇指。

　　“那老师也是个神人，本来一件小事，非要整成这样，说话还那么难听。”

　　瞿照月：“谁啊？说什么了？”

　　叶昕：“……忘了。”

　　姚折雨/瞿照月：“。”

　　“不清楚，新来的，好像是姓李，听说以前在一中教的，也是个有病的，谁遇到他谁倒霉。”

　　“对了，你没受伤吧？”瞿照月又问。

　　“我？我没事啊。”叶昕甩甩胳膊：“习惯了。”

　　“你爸经常这么打你吗？”

　　“你那眼神是怎么回事？别那么肉麻。”叶昕龇牙咧嘴地搓了搓胳膊，“嗐，我是个混账嘛，老头子气急了偶尔揍我一顿出气没什么，但我是真的读不进书，比起让他有气没地方发把自己气到英年早逝，那他还是揍我吧。”

　　想的还挺开。

　　“……”瞿照月又一次完全不知道接什么话。

　　“成语学得不错。”姚折雨说。

　　叶昕又对着她咆哮：“你他吗滚啊！”

　　这时上课铃声兀地响起。

　　三个人不约而同往教室跑，叶昕的教室远，又刚闯过祸叫了家长，溜得最快，一下就跑没了影。

　　姚折雨和瞿照月前后脚进了教室，老师还没来，课本还是上一节课的页码，姚折雨也不翻，直愣愣地盯着看，明显又是在出神。

　　瞿照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姚折雨一动不动地发呆，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陈洋夹着书从后门走进来，手里还握着一只保温杯，上一秒学生刚坐定还尚嘈杂的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