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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32 怎么,还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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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照月中间回教室拿了一次报名表,大概是已经作出了决定。
这个年龄段的选择没那么难做,选项和选项的结果都无关宏旨,机会难得,多去试试,涨涨见识,挺好的。
再回教室就是第二节晚课。
“怎么样?”姚折雨借着课本的遮掩,低头说起了悄悄话。
“报名表交了,安排也出来了,从下周开始,每周一三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和单周周天去高三楼四楼补课。”
“还得兼顾课内成绩,听起来挺辛苦的。”
“确实,不过……”瞿照月点点头,坐着伸了个懒腰:“咬咬牙的事。”
“那你牙还挺好的。”
“你这话还挺冷的。”
姚折雨:“……”
瞿照月:“……”
安静……
“语言小天才。”瞿照月说,“需要给你颁个奖吗?”
姚折雨接:“奖品是电话手表吗?”
瞿照月:“买不起,最多给你一袋纸尿裤。”
姚折雨:“你的梗比百岁老人的牙还老。”
瞿照月:“百岁老人有牙吗?”
姚折雨:“你歧视老人。”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姚折雨一向思维发散脑洞到处飞,瞿照月也不遑多让,但凡换个人来都接不上下一句。
自从交了报名表,瞿照月桌上又多了两本十分有份量的习题册,每到课间,姚折雨一边啃题一边哗哗翻笔记,瞿照月坐着刷题,脊背永远挺得笔直,前桌的宋东阳和杨闵看了自惭形秽,于是也掏出书来,这一组的学习氛围一度浓厚得诡异。
第二周起,瞿照月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去高三楼,除了隔天一次的课,剩下的时间就是做题,复盘,讨论……
姚折雨身边便经常空着,比赛和夏令营在两个多月之后,她身边还要空很久。
三月中下旬,空气曾短暂地升温,又极速降温,倒春寒威力不小。
姚折雨照旧一上课就立马走神,一下一下地摁着自动铅笔的铅芯,推出来拇指长的一截,再抵着桌面退回去,极细的笔芯有时会在中间断成两截。
竞赛小队开课的那天下午,瞿照月没能赶上晚饭,姚折雨自己去的食堂,从食堂回教室的路上,有不下三个人问她瞿照月呢?怎么不见她?她人去哪了?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绑定关系。只要她在,大家就默认了她身边会出现另外一个人。
有事,参加竞赛,在补课。
后来几天她也用这几个字简短地作答,很符合她一贯惜字如金的高冷调性,另一边书包里揣着给瞿照月带的饭。
高三楼一楼是教务处,穿过二楼和三楼沉闷的教学区,四楼的空教室是瞿照月他们补课的地方。按照瞿照月之前给的字条找到教室,还没进门就看到了满黑板令人头疼作呕的字符。
这些东西天生克姚折雨,就像林正英的符,对僵尸或者姚折雨都有异曲同工的妙用,故而她只是在教室外叫了瞿照月的名字。
少女循声抬头朝她看来,看清来人时眼里倏地亮起一簇光。
她又一次察觉心脏似乎漏了一拍——真是陈词滥调的比喻,但胜在写实。
“嗨!我的恩人!”瞿照月朝她招手,小跑着出来。
两人趴在楼廊道栏杆上,姚折雨自动开启挂机模式,眼神放空,盯着不知道哪一处看。瞿照月挖一勺饭塞嘴里,嚼着嚼着也开始放发呆,继续想题本上那道题的思路。
广播站里的播报停止,开始放歌,不知道谁点了戳爷的《BLUE》,音乐声回荡在空气里,略有粗糙和失真,却另有一番味道。
“这里还有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姚折雨看了眼手表,她吃完饭就赶过来,此时离上课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时间很充裕,但是继续待在这里会影响瞿照月学习的进度,另外班里还有清洁区要打扫,事情还挺多的。
“马上!”瞿照月囫囵地把剩下一点饭往嘴里扒,“今天事少,差不多结束了,你等我几分钟,咱俩一起回去。”
“你慢点…不着急。”
“十分钟!”
瞿照月收拾好餐盒,跑回教室,拎起笔龙飞凤舞地写满了几张纸,然后将本子递给后座的女生,双手合十虔诚地感谢一番后拿起水杯和习题集再次走了出来。
姚折雨看着她这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动作,嘴角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上扬了两毫米。
整个高三楼是“匸”形结构,楼梯口对面就是教务处。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刚刚还在商量下晚修要不要去小超市,姚折雨说想喝酸奶,下一秒,她听到瞿照月“我靠”了一声,撒腿往教务处门口跑。
姚折雨一头雾水地也跟过去。
穿着校服的女生用手臂护着头,蜷缩着躺在地上,衣服上明显沾了灰,还能辨出几处脚印。瞿照月挡在她身前,面对一个愤怒的中年男人,在两人目光的对峙里,一时间竟没落下风。
男人身型不算强壮,脊背佝偻,皮肤偏黑,一身沾着灰尘和油渍的衣服没型地耷拉在身上。
“别冲动。”姚折雨对瞿照月说,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有些眼熟,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是谁。
“小姑娘你让开。”男人喘着气咬着牙,胸口起伏着,手搭在裤腰的皮带扣上。“我今天非得打死这个孽障!”
姚折雨站到瞿照月旁边,眼神沉冷,观察他的举动,预判他的动作,如果会误伤到瞿照月,她应该能在那之前拦下来。
瞿照月脸上是笑着的,身体却寸步不让,岿然不动:“叔,对未成年人使用暴力是违法的,这样解决不了问题,有话要好好说。”
“好好说?”男人被气笑了,指着地上的人,气狠了脸手上的青筋都在用力:“你要不要问问她干了什么再说!”
“从小到大我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你成绩不好我不说你什么,不学好的事情你是一件没忘记干!”
男人手里握着解下来的皮带,指着地上的女生,绕过瞿照月就要抽下去。
“叔,冷静一点,没必要。”
“你从小学起。就跟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打架抽烟混社会,欺负同学,哎欺负好了被人家整进医院,你妈也被你气进医院,就是不改啊!
中考考不上,行!老子花钱送你读,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上课玩手机!对老师动手!又给我叫过来了!初中那会儿人家怎么没给你打死呢!他娘的一天到晚净给老子找事儿!”
“你真是造孽了生你这么个败坏家门的东西!”
瞿照月:“……”
故事梗概听起来很耳熟。
愣神的功夫,气上头的男人将她往边上一推,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被旁观的姚折雨眼疾手快地扶住。
后者叹了一口气,对地上的人说道:“还能站起来就赶紧跑,如果你的确没良心的话。”
办公室里的老师听到动静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一个摁住暴怒的父亲,另一个把叶昕从地上扶起来。
叶昕低着头装鹌鹑,校服上沾满了灰。
瞿照月眼看局面被控制下来,撤到姚折雨身边:
“你认识啊?”
“嗯。”姚折雨面无表情地点头,“她爸说她进医院那次就是我揍得。”
“!”瞿照月吓一跳,抬手就要去捂她的嘴,一边心虚地看向被老师们摁住的男人:“小声点,这么嚣张,人家长在呢。”
“没关系。”姚折雨抱着臂,漫不经心地看向叶昕那边的鸡飞狗跳。“盛澜赔过钱了,远超过她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你不觉得我暴戾残忍,没事找事吗?”她又随口问,“盛澜经常会这么想我。”
“?”
瞿照月毫不犹豫说:“别发癫,这件事情前因后果你都和我说过,我记性还不错。”
“那是骗你的。”姚折雨双手插兜,无所吊谓道样子。“你好笨,说什么都信。”
瞿照月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摸不着头脑,一脸随你瞎说,你看我信不信的不屑:“没事找事是不是?”
“还没完了?走啦——回教室。”说着,一只手穿过姚折雨的腋下,环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往教学楼走。
姚折雨就任由她拉着走:“你说话的攻击性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瞿照月笑:“怎么,还给你骂爽了?”
姚折雨:“……?”
她知道瞿照月偶尔会有不正经的时候,只是这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还是会让她觉得家里进鬼了,鬼还上了瞿照月的身。
——应该去找宋东阳处理一下,毕竟他很了解这些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瞿照月收住笑,不是很能确定旁边的人又在想什么:“我刚才帮她,你会不高兴吗?”
这种话才对,这才像是瞿照月会说的,姚折雨看着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好朋友是要同仇敌忾的,举个例子,比如我今天和宋东阳吵架,我们俩都是你的好朋友,但是我觉得我跟你的关系更好一点,所以就会希望你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这算是一种偏向?是对朋友的占有欲吧……”
姚折雨脸上一贯淡漠的表情僵住,随即转变成一言难尽的嫌弃:“宋东阳算什么东西,能和你比。”
后知后觉嘴快了,又赶忙找补:“咳……我不在意这些,只讲究就事论事,过去的事情只是我和她之间的矛盾,和你无关,在这样的前提下把你拉进我们之间的冲突里是很冒昧的事情。”
“相比于站队,我会更希望你以自己独立的身份去和任何人产生交集。”
瞿照月:“……”
“说简单点,就是:我是我,你是你,我不希望自己的事情影响到你,不管是你的日常社交也好,或者别的也好。”
再休息是两个半小时之后的大课间,天色完全变黑,玻璃窗反射出的影子里能看清楚教室里的大部分人都在干嘛,这个课间留在教室的人不多,剩下几小撮,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聊天。
姚折雨尝试以一场三局两胜的石头剪刀布从瞿照月那里换取今日任务少做两道几何题。
“石头剪刀布!”
姚折雨:剪刀。
瞿照月:石头。
“挑战失败,加一道公式默写。”瞿照月无情地宣布这场惨烈的败局。
“再来。”
“确定吗?你今天快欠我半套卷子了,赌狗赌到最后只会一无所有。”
“可恶的……”姚折雨痛苦又不甘心地捂着头,咬牙切齿、摩拳擦掌说服自己再□□一把。
从教室靠走廊的窗口探出一个脑袋,喊了一声瞿照月的名字。
“月姐,有人找你。”说着,那人指了指身边的人,示意瞿照月出来说。
如果没看错的话,窗口露出的那半个脑袋应该是叶昕,那个吊儿郎当的身影,杀马特黑耳钉和松垮垮掉到肘窝的校服外套十分有标志性。
不明白她想干什么,猜想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事,姚折雨不放心,便跟着瞿照月一起出去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姚折雨双手抱臂站在瞿照月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人。
叶昕看到她这副样子,抓狂得跳脚:“自己出来就行了你带她干啥呀?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耳朵上黑色的朋克风耳钉在动作下一闪一闪地晃动。
“烦死了这一天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