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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31 瞿照月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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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由高到矮在教室外站成了一排信号格。
纯属无妄之灾、飞来横祸,作为信号最后一格的姚折雨被辣得只想撞墙。
又好死不死,刚站定就碰上陈洋从办公室出来。这只凶名远播的吉娃娃在看到罚站小队后立即表演了一场比林岳更凶残的变脸。
“完蛋。”宋东阳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在场的难兄难弟听。
陈洋黑着脸踱步过来,果然先拿他开了刀。
宋东阳,你们干什么了?
一天到晚不好好学习就知道作妖,要上天啊?上次期末考试考多少?年级第一了?开学第一天就躁动,你要死啊。
干什么了?说。
被一连串质问压得抬不起头,他完全不敢对上陈洋的视线,心虚至极:“在课上吃东西。”
一天不吃你要饿死是不是?在家你妈不给你饭吃吗?要不要我打电话问问再让她给你送个满汉全席过来?
干什么都有你,你这点不良风气带偏周围一圈人。
宋东阳直说自己冤枉,辩解的时候还大着舌头:真不是我,这次始作俑者是杨闵。
陈洋不依不饶:你干没干吧。
干了.....
那不就行了。
橫眼一扫,又开始对着杨闵开炮。
你也是,平时话不多说一句,宋东阳出点歪主意你就跟着干啊?他放个屁你是不是还要追着他闻?
余光里瞥见姚折雨难看至极的脸色,被吓了一跳:
干什么?姚折雨你脸怎么这么红?要不要去一趟校医院?宋东阳给你下毒了?
啧。陈洋一阵头痛,照着宋东洋小腿踢了一脚,你看你干的好事!
说了是杨闵!
你还顶嘴。
一阵鸡飞狗跳......
瞿照月悄悄捏了捏姚折雨的手:“怎么样?还好吗?”
姚折雨说不出话,一脑门汗,憋到紫红色的脸上五官绷得死紧。手掌握成拳头,就差原地跺脚了。
“抱歉啊……”
其实非常想说脏话,但打眼一看对面是瞿照月,硬生生忍了下去,于是她生平第一次瞪她:“你怎么不吃?”
“我看你今天不太开心就想……”瞿照月越说越心虚,悄悄对手指:“而且我中途犹豫过的,但是……是宋东阳说你需要一点刺激……”
让他去死。
姚折雨用眼神对瞿照月说,“他说你就干?”
他说你就干?
这话和陈洋骂杨闵的一模一样,那接下一句就该是:
他放个屁你是不是还要追着他闻?
“噗。”瞿照月没憋住笑,引得陈洋朝她俩看来。
真是不合时宜的笑点。
“还笑?”
作为班主任,他在这方面还算一视同仁:“罚站还笑?瞿照月你也是,你跟着他们胡闹什么?我还以为你是个听话的,越来越不像话!等着,我找个时间给你们四个全拆开,看你们还怎么玩。”
陈洋来来回回骂了他们大半节课,直到下课铃响起,听够了热闹的林岳依旧优雅,卷着课本像拎着一只名贵的手包,一身米黄色旗袍袅袅婷婷地走出来救场,趁着和陈洋说话的功夫,把几人全赶回教室。
瞿照月把在小超市多拿的那瓶冰牛奶递给姚折雨,后者难以置信地看看手里还没开封的冰牛奶,再看看瞿照月:
“你们一早就串通好的?”
瞿照月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天地良心,真的只是巧合而已!而且他俩都吃了!”
“真的?”
“真的!我发誓——”
姚折雨瞅准机会,将最后一块鱼排塞进了瞿照月的嘴里。
那意料之中的一声惨叫响起,姚折雨嫌弃地闻了闻沾着辣油的指尖,那里有一股很浓的鱼腥味儿,皱着眉把湿纸巾翻出来,一顿揉搓之后仍隐约残留着一股腥气。
“啊……”瞿照月痛苦得直吸气,五官皱成一团,甩着手原地转圈。
姚折雨坐到课桌上,将冰牛奶递过去,似笑非笑:“开都开了,别浪费嘛。”
“唔唔唔!”瞿照月含着一口奶,含含糊糊听不清在说什么。
姚折雨愣了一下,偏开头不去看瞿照月。
瞿照月把自己喝成了一只河豚,腮帮子鼓得溜圆,对着她控诉的时候很难不去联想,联想伸出手捏住她的脸颊,向内用力,牛奶会因为空间被挤压,成股以抛物线的轨迹被吐出来……
有点恶心……
有点好笑……
非常可爱……
瞿照月绝对会打死她的吧?
姚折雨背过身,笑得直发抖。
“姚折雨真可怕……”宋东阳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还好当时不是我诈的她,不然她干死我。”
“这玩意劲儿确实大哈。”杨闵也不理宋东阳,径自看着手里空掉的银色包装袋,在四个人轮流中招后作出总结。
稍微缓过劲的瞿照月不做河豚了,拍了扭开头笑个不停的姚折雨后背一掌:“可以了别笑了。”
敛下笑意,姚折雨转回来,看着瞿照月脸上未褪干净的绯红,又幻视了那只愤怒吐水的河豚月,第二次笑得别过脸去。
瞿照月:“……?”
她狐疑地问宋东阳:“你真下药了?这怎么像喝了假酒一样。”
宋东阳炸毛:“都说了是杨闵带进来的!”
刚过惊蛰,只空响了几声闷雷,天上阴云沉沉,空气里总像飘着一层霾,青川每年的“三月灰”,看起来竟然比深秋还萧瑟些,早些时候楼下那几排樱花倒是不顾人死活地开得茂盛。
姚折雨趴在走廊的栏杆上,手撑着下巴,看着远处山头逐渐变浓的墨色出神,在厚重的云层间有细小的缝隙,能看到乌云之后蓝色天空的一角。
这样的情况下雨的概率极低,本来也没到雨季,没有降水倒也正常。
只是一直压抑着得不到释放。
远处的南广场,优秀学生代表和受表彰学生正在为第二天的颁奖仪式彩排。
在米粒大小的人堆里,姚折雨找到了瞿照月的影子。
身姿挺拔,像一节修长的竹子,在人群中间很是显眼。
上一次是在半年前,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有些东西倒是和那时不一样了。
“羡慕啊?”陈洋神出鬼没,站到姚折雨旁边的同时,原本人来人往的走廊里瞬间被隔出一块真空地带。
“!”
姚折雨吓了一跳,想溜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和旁边这尊“煞神”搭两句嘴。
“那倒也没有。”
“不羡慕就说明你没有上进心啊。”
姚折雨被噎了一下:“那我羡慕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陈洋笑。
“?”莫名其妙。
“学习嘛,不要绷得那么紧,弓弦一直绷着是会断掉的。”陈洋说,“我看你最近都不怎么提得起劲来,是不是压力太大的缘故。”
姚折雨:“……”
陈洋:“你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我看了,语文和文综就不说了,你的数学让我很惊喜嘛,第一次考上七十分,怎么说?突然开窍了。”
“瞿照月教我的。”姚折雨说。
“嗯。”陈洋颇感骄傲:“你看我还是很有远见的,把瞿照月安排给你当同桌。”
“嗯,谢谢您。”这句是真心的。
“继续保持,”陈洋又道,“学习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你做得挺好的,你看你学习数学上去了,排名也就上去了。”
“数学稳了之后再照顾一下英语,这不一下子就飞升了?但是,也不要着急,这才高二,这学期课程结束开始第一轮复习,往后第二轮第三轮,还有时间,会越来越好的。”
“好。”
陈洋拍拍姚折雨的肩,背着手拐进了办公室。
南广场上的彩排还没结束,姚折雨远远望向那个方向,无言地伫立良久,人群解散,三五成群地朝教学楼过来。
回到班里,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瞿照月和班上的另外几个同学是踏着自习课的铃声进来的。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姚折雨才发现她多带了一张纸回来。
一张报名表,应该是关于什么竞赛之类的。
“这是什么?”
“报名表。”瞿照月正一心从她的书山里刨出一本许久不用的笔记来,闻言便头也不抬地说。
姚折雨:“……”
姚折雨:“行。”
“啊!找到了!”瞿照月欣喜地惊呼,从书箱最底下抽出来一本指节厚的本子,放到姚折雨桌上。
“这是什么?”姚折雨又问?
“笔记。”
姚折雨:“……”
这个人今天怎么回事?净说一些废话。
姚折雨:“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介绍得再详细一些。”
“哦对!”瞿照月一拍手,缓过劲儿来把自己逗笑了,“脑抽了别在意。”
“这个是Level1,里面的内容都是很基础的,我觉得很适合现在的你使用。”她拍拍笔记本的封皮,“之前给你看过的那本是Level2,基础知识省略了很多,你看着会吃力,你的答题卡我看了,总体还行,但基础方面还有一些漏洞,这个就是你的补丁大全。”
“啊……谢谢。”
姚折雨还没反应过来,瞿照月手上没停,一边翻书一边介绍。
“报名表是林诣给的,他说,有个阳城一中的数学竞赛和夏令营,我们学校打算凑一组队伍去,还差一个,问我要不要去。”
“文科也能参加?”姚折雨不解。
“和高考没关系啦,也就不用管文科理科。
而且也凑不出人了嘛。”瞿照月苦笑,“老陈说得对,青川的教育资料和生源就这么个条件,学习好的中考就全上阳城了。剩下的人矮子堆里拔高个儿,筛了一圈加上我勉强能凑10个。”
“会影响你上课吗?”
“可能会影响一点……毕竟需要抽时间另外补课……其实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虽然负责组织的老师已经和老陈沟通过了,但我一会儿得去找沅姐和老陈问一下他们的建议。”
“你自己想去吗?”姚折雨问。
瞿照月想了想:“不知道。”
“好像也不是非去不可,不过多学一点也没什么坏处,总之,可去可不去吧,不过理一班班主任,就是之前的数学老师还挺希望我去的。”
“你可以只听自己的想法。”
“那你的想法呢?”瞿照月问。“你觉得我应该去是不去……”
“白说。”姚折雨摊手,“我数学那点破成绩,给你的建议要被采纳了才是真的完蛋。”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嘛。”瞿照月笑得眉眼弯弯,捞起旁边的本子和笔,起身离开了座位,“我去办公室了~”
姚折雨点点头,朝她挥手告别,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教室后门的拐角,才慢腾腾地收回视线。
说实话,她其实一直都不理解瞿照月,不理解她为什么偏偏转来学文,她写在目标院校表上的理由太单薄了,在转科的事情上她好像有些任性,就前途而言,明明学理科会有更好的未来。
姚折雨摇摇头,想把这些想法甩出去,一个没考虑过自己未来的人居然还能替别人操起心。
再者,她也不能站在旁人的角度对瞿照月的选择作出评价,断定它正确与否,毕竟像瞿照月这样的人什么都能做得好。
不过是一点私心,她希望瞿照月可以一直像这样意气风发。
瞿照月永远灿烂,瞿照月永远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