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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26 姚折雨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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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地处位置偏低,寒冷的秋冬季,早上总会起雾,依稀只能看见一些房子、树和人的剪影,昨天晚间气温骤降,今早又有阴云密布放眼望去,一片灰茫。
姚折雨揣着手趴在桌上,依旧一副坐没坐相的样子,听着老师讲课的声音,上下眼皮直打架。政治课本下垫着写到一半的数学题,演草纸压在课本上,一时间竟然找不准犯困的祸根到底在哪里。
“你觉得会下雪吗?”瞿照月悄声问。
“大概率不会,降雪还要再冷一点。”姚折雨缩着脖子,又往围巾里蹭了蹭,顶着二三度的低温,她迷迷瞪瞪地打了一早上瞌睡,“青川不常下雪吧?我还没见过。”
瞿照月:“我很小的时候下过一次,下得很大,后来就没再下了——阳城也会下雪吗?”
“记不清了,”姚折雨摇摇发懵的脑袋,“我对阳城没多少记忆。”
草稿本最上面几页被她压出折痕,相较之前不是涂鸦就是凌乱的加减,现在知识点含量至少上升了百分之八十,起码摸到高中水平的边儿了。
昨天高沅叫她到办公室聊了会儿,前者脸上欣慰的表情不似作假。
当时高沅呲着牙乐,摩拳擦掌,咬牙切齿地说:“姚折雨啊姚折雨,终于找到人能治你了。”
玩笑归玩笑,她还是尽心给姚折雨分析:“我看了你最近的作业,进步很大,确实得夸夸你。”
“瞿照月的功劳。”姚折雨说。
“你自己打死不学的话,八百个瞿照月也不顶用,继续保持,不准翘尾巴啊。”
“好。”
“还有两周就期末了,你觉得你能考多少?”高沅问她。
“嗯……”姚折雨支支吾吾,不确定该不该说,:“四十?”
高沅被逗笑了:“不要这么没有信心好不好,大胆一点,八十五。”
那有点太大胆了。
姚折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牙豁出去:“五十。”
“你当菜市场买菜呢?一口价七十五。”
不再给压价的机会,她被高沅拎起来丢出了文科组办公室的门。
回忆到此为止,姚折雨掀起政治课本,看着习题集上显著减少的红叉和空白,脑海里闪过高沅曾经说的话。
“你这个数学但凡考到八十都能进前十……”
如果真的能进前十是不是能离瞿照月更近一点?
从前干什么都无所谓,但是如今竟然也生出了“我想做得再好一点”的心思,她想和瞿照月待在一起,如果可以一直待在一起就更好了。
姚折雨用余光偷瞄向瞿照月的方向,她总是坐得端端正正的,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时不时点头附和。
姚折雨用冻得冰凉的手揉了揉脸,也支起身子坐正,光明正大地把数学习题册摆到课本上面,开始埋头苦算。
这么久以来的训练还是有结果的,她现在一天能做以前三天的量,瞿照月意识到了这一点,前两天又给她加了题量。
写完作业已经是晚上最后一段小自习,天气阴沉了一整天,晚上体感开始变得湿冷。
临近下课,姚折雨接过瞿照月递过来的题本,她今天多写了几道,正臭屁地等着瞿照月夸她。
瞿照月什么都没说,低着头看自己的题本,脸色不是很好。
或许是因为解不出某道难题……她偶尔会这样自己和自己闹脾气,这种时候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不去打扰,姚折雨如此想道。
“对了瞿姐,”宋东阳从前排转回来:“我之前忘了和你说,理一班有个人要找你。”
“谁啊?”瞿照月从题本里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宋东阳。
姚折雨悄悄在旁边竖起了耳朵。
“一个男生……”宋东阳撑着腮帮子回忆,“长得高高瘦瘦的……哦对!应该是叫林诣。”
“嗯…应该是他,”瞿照月点点头,“我还在理一班的时候他是班长。”
“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说,”宋东阳无奈摊手,“他只说让你下晚课的时候在教学楼前的宣传栏那里等他。”
“他大课间让我帮忙转达了,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嗐,都怪今天那么多作业,我都给忘了。”
宋东阳说完自顾自转回去,瞿照月皱着眉,似乎没想明白对方找她的用意说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瞿照月今晚都过于安静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晚休铃声刚响起,有急着回宿舍抢浴室的学生就已经撒开腿冲出去了。
瞿照月收好东西准备离开,姚折雨叫住了她:“等我,一起走。”说着将书本一股脑地塞到抽屉里。
瞿照月轻轻点头,就站在桌边等她出来。
两人刚出教室门,隔过三三两两的人群,姚折雨就看到了站在宣传栏旁边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身影。
七百度的近视眼在此时格外好用,她甚至能看清那人在人群里搜寻的眼神。
再走近一点,那个人认出了瞿照月,朝她们挥手。
“林诣?”瞿照月在他面前停下,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男生向四周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姚折雨身上,“能请你先离开一下吗?我有话想对瞿同学说。”
“我?”姚折雨指了指自己,看到对面肯定地点头后,忍着朝他翻白眼的冲动,走到不远处的路灯下,抱臂斜倚着路灯杆,打着哈欠等瞿照月回来。
啧,好令人不爽。
姚折雨赌气般地拍了路灯杆一掌。
距离问题,她听不清两人说话的内容,只能隐约听到一点声音,瞿照月一开始是站着和他说话的,一会儿之后手撑到了宣传栏上,另一只手叉着腰,从姚折雨地位置看过去就是躬着身体,像是忍受痛苦仍然强撑着的姿势。
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姚折雨想着,身体已经先脑子一步作出了反应,她三步并两步到瞿照月身前,隔开了两个人。
“抱歉打扰你们,我们回去还有事,先走一步。”姚折雨自认为露出了一副和善的表情,她微笑着打断男生说话,回头时果然看到了瞿照月苍白的脸。
姚折雨心口一沉,兀地紧张起来:“你怎么了?有没有事?”
瞿照月躬着腰,摇了摇头。
“哎,先等一下。”林诣说道。
姚折雨一心想着瞿照月,一时分不出精力来给他好脸色:“如果没有眼力见就把眼睛挖出来扔了。”
说完带着去瞿照月往宿舍走去,瞿照月腾出按着肚子的手,朝林诣挥了挥:“改天说。”
瞿照月的宿舍没有搬过,还是在理一班那边,熄灯之前这段时间挺短的,洗漱都得赶着时间抢着位置,因此姚折雨扶着瞿照月进去的时候,宿舍里并没有人在。
八人间的宿舍没有上床下桌的奢侈配置,好在宿舍空间还算宽敞,几个人共用一张长桌子,姚折雨搀着瞿照月在属于她的位置坐下。
一如教室和家里那样,干净的桌面上只有摞起来的书和一个简单的台灯。
“你还好吗?”姚折雨在瞿照月对面蹲下来,小心问道。
“我没事,”瞿照月摇摇头,安抚地拍了拍姚折雨的手,“生理期而已。”
“你一直都会这样吗?带药了吗?在哪里我去给你拿?除了肚子疼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姚折雨一直都是风轻云淡,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样子,头一次看见她脸上出现焦急的神色,瞿照月被逗笑了。
“可能是前两天吃了冰的东西吧,我柜子里有布洛芬。左边最上面那个。”
姚折雨伸长了手,垫脚去够柜子里的药盒,终于从中掏出一小盒红色的药片,姚折雨看了眼手里的药盒,又放了回去:“缓释片起效太慢了,我那有混悬液,你等我一下。”
文一班和理一班的宿舍分别在宿舍楼楼最两边,中间隔着漫长的走廊和楼道,姚折雨身体素质和体力一直欠佳,一个来回跑下来累得直喘气。
她把抱在怀里的东西散在瞿照月桌子上,除了一瓶全新的布洛芬混悬液,还有一盒暖宝宝和一包红糖姜茶。
“这个红糖是章鱼哥给的,暖宝宝你睡觉和之后都可以用,水杯给我,我去门口饮水机给你接点热水,喝点红糖水应该会好一点吧……”
姚折雨忙进忙出,折腾一番终于给瞿照月安顿稳妥了,才稍微放心下来,自己脸色绯红,在数九天里跑出一身汗。
瞿照月捧着热糖水缩进厚外套里,靠墙看到姚折雨这个样子,懒洋洋地看着她笑。
门口有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近,同寝的室友回来看到姚折雨这个陌生人和被姚折雨裹得像粽子的瞿照月,顿在门口愣住,抬头看了一眼门牌确认没走错后才踟蹰着进门。
“哈喽~”瞿照月有气无力地朝她们打招呼。
“照月?你怎么了?”其中一个女生惊讶地看着二人,一时忘了放下手里的洗漱用品,“这是?”
“痛经,这是小雨,我现在的同桌,之前跟你们说过的。”
“抱歉,打扰了。”姚折雨向她们点头致意。
“小雨,”几人礼貌性地打完招呼,瞿照月悄悄拉了拉姚折雨的手,“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一会儿宿管和查寝老师要骂人了,我这边有室友在呢,别担心。”
一旁的室友一致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真的没问题吗?”姚折雨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没事啦,喝完你的药好多了,有事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瞿照月勾着姚折雨的手指,撒娇似地说。
如是姚折雨才叹了口气,“那你照顾好自己。”
回到宿舍,踩着熄灯铃洗漱完,姚折雨躺在床上时,被瞿照月无意里勾住撒娇的手指似乎仍在微微发烫,当时她眼里只有瞿照月那因为疼痛而略显苍白的脸,后知后觉起来,只觉得心波荡漾,辗转难眠。
像挺变态的痴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