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Chapter22 瞿照月被气 ...
-
收假开学,高沅又一次把姚折雨叫到了办公室。
这次捎带着还有瞿照月一起。她愁容满面地翻着姚折雨的笔记和最近写过的卷子,叹息一声接一声。
“你这个数学,但凡再往上提提,就算做不到及格,考个八十分你都能进年级前十了……这些个笔记也是,怎么呢?您完全不学是吗?”
姚折雨低着头抠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大致看一眼只以为是在认真思过。
高沅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她:“有错就认,打死不改是吧?”
姚折雨:“......”
“照月啊,这次喊你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高沅眼看姚折雨这边两脚踹不出什么屁,转而从瞿照月这边下手:
“帮我个忙,在不影响自己学习的前提下,带一带姚折雨,不占用你太多时间,如果你觉得精力有限或者会影响到自己可以直接和我说。”
“不会的,”瞿照月摇摇头:“我很愿意帮小雨。”
“怎么不问问我同不同意……”姚折雨垂着脑袋,手上小动作不停,翁声翁气地小声嘟囔。
被高沅听到了:“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如果期末你再给我考这么点儿仨瓜俩枣出来,我就去找你们陈老师告状,让他修理你。我给你画几道题,做完以后拿给我或者照月都行,不多,每天就五道,有不会的就问,关键是要弄懂啊。”
回到教室,姚折雨安然坐下,一言不发地把习题压在课桌最下边,企图蒙混过关,然后扭头去找藏在抽屉里的课外书。
“咳咳!”瞿照月一掌拍在她欲盖弥彰盖住习题册的语文课本上,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姚折雨浑身一僵,停下翻找书的手,缓缓坐直身子。
“课本,从必修一到现在上的,全部找出来。”瞿照月的语气听起来不容置喙。
姚折雨没有办法,乖乖去找,几分钟后桌面多了几本八成新的书,瞿照月微微皱眉,伸手拿起其中一本,一边地翻过去,一边翻一边折,很快折完一本,又抽了第二本过去。
瞿照月在这种时候气场很强大,十分具有威慑力。
听着翻书声,姚折雨心虚得想躲到桌子底下对手指。
“这是什么?”从课本里掉出一张叠起来的试卷,时间过于久远,以至于姚折雨也记不得是哪次考试的,她凑过去一起看。
“你的物理试卷为什么会在数学课本里?”
试卷前几个题还算认真地改了错,到后面字迹越来越潦草,直到一道大题,在题目给出的例图旁,高一的姚折雨用红笔龙飞凤舞地写着:“神经病,建议给出题人门上也栓一个方块,进出撞一脑门包。”
瞿照月:“......”
人尴尬起来就会显得很忙,姚折雨推推眼镜又搓搓后脖颈,眼神到处瞟,唯独不敢看试卷和瞿照月:“我说当时试卷去哪了,害我全部抄一遍......”
瞿照月无奈地将试卷夹回去,伸手去拿这学期正在讲的课本。
姚折雨去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瞿照月轻而易举地从课本里翻到了那本演草纸:“课本这么干净,你演草本都写什么了?”
前几页中规中矩,稀稀疏疏地写了几个公式和一些计算过程,再往后翻的时候瞿照月的手顿住了,嘴角抽搐着欲言又止。姚折雨看她这个反应忍不住也去看,她确实忘了自己在这个本子上都写过什么。
事实证明无语和心虚到极致都会笑出声来。
瞿照月被气笑了,指着那页纸上一个竖式:“你连26除以2都要列厂除吗?”
姚折雨笑得说不出话,不知道是被自己的脑残逗的,或者因为惭愧,她试图进行苍白地辩解:“这个我真会,只是脑子突然抽了一下。”
“会这个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吗?”瞿照月毫不留情地反问。
姚折雨悻悻闭了嘴:“不是......”
瞿照月继续往后翻,各种涂鸦和写生代替了数字和公式,甚至要更工整。
又一页翻过去,是连着几页的漫画草稿,笔迹有铅笔也有中性笔,笔触随意潇洒。
“这是什么?”瞿照月问道,“原来你有几节课不睡觉,悄么声低着头就是在画这个吗?”
“别看!还我,”姚折雨劈手过去要抢,被瞿照月灵巧地躲开,这一下没稳住身子,猝然倒进瞿照月怀里。
瞿照月将演草本高高举起,低头慈祥地看着她,笑得腹黑:“诱导公式sinα(2kπ+α)等于?答对了还给你。”
姚折雨愣住了,在空白的脑子里徒劳地搜寻一番后做出了放弃演草本的决定,手撑着椅子边使劲想要起来,又被瞿照月一把摁回去。
“给你了.......不公平。”姚折雨不忿地将头扭开,少女的身体劲瘦纤细,柔软里带着肌肉若隐若现的紧实。
她觉得自己的脸和耳根都烫得可怕。
“我们得志小人就是这样的。”瞿照月洋洋得意地笑,“你已经失去对演草本的支配权了。”
“......随便看吧,”姚折雨只觉得心跳快得吓人,每一声都震耳欲聋,嗓子发紧,连说话声音都带着沙哑:“先让我起来。”
瞿照月如愿放开了她,后者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蹿起来,随即将自己带椅子拉到离瞿照月半米远的地方,冬季里干燥带着冷意的风从窗口吹进来,才觉得胸腔里的悸动稍微平复下来。
演草本上是一个小短篇的开头:
《阴雨小姐的荒芜花圃》
旁白这样写道:
“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有一个被遗忘的小镇,在小镇之外有一栋孤独的房子,那里住着离群索居的灰眼睛少女,房子周围总是在下雨,通往房子的路总是泥泞,镇上的人从这儿路过,都叫她阴雨小姐……”
您好,您可以帮我看看花圃吗?阴雨小姐如是对路过的铁匠问好。然而铁匠毫不犹豫地回绝了她的邀约:花圃吗?可是那里只有一些阴湿的杂草,你这里的雨水太多了,没有花会愿意在这里生根发芽的。
铁匠离开了。阴雨小姐看着荒芜的花圃,那里确实没有什么花苗,只有稀疏的野草冒着连天的阴雨萌出了芽,雨水总是在下,沿着伞骨滴下来,流进泥淖的垄沟里。
在此之前,这片花圃里曾经有过两个住户。
第一次,是善良的鸢尾花小姐
第二次,是一株爬山虎婆婆。
她们都没有留下来。
鸢尾花小姐熬过了冰天雪地的冬季和本应该是万物复苏的春天,却在绿树如荫的初夏变得奄奄一息,阴雨小姐叫来镇上的园丁,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早晨挥别了鸢尾小姐。
爬山虎婆婆控制不了自己的生长,经常将院子弄得一团糟,阴雨小姐经常因为整理房子而感到疲惫,即便如此,阴雨小姐仍然感谢她带给自己这一片绿意和生机,
这一年的雨可真大啊,爬山虎婆婆感叹说。
第二天,阴雨小姐推开窗,看见了叶片发黄、藤蔓倒伏的爬山虎婆婆,婆婆没有答应她,她的根系在长期积水的土壤里被泡到腐烂了。
阴雨小姐将爬山虎婆婆掉落的叶子一片一片捡起来,将枝条整理好,埋在了一片向阳的山坡上。
花圃又失去生机了。
没关系,阴雨小姐安慰自己,至少自己还有两只家燕作陪,在夏天到来之前,它们每天都会在窗台停留的。
……
“这个故事有点难过。”瞿照月翻过最后一页,说出了自己的读后感,“但是阴雨小姐的脑子貌似也不太聪明。”
“……?”姚折雨:“为什么?”
“如果是我的话,我就挖个池塘,蓄水种荷花。”瞿照月朝姚折雨比出一个大拇指,“这个作物再合适不过了,完全不怕水淹。”
“可是鸢尾花和爬山虎活不下去,说到底缺少的是阳光。”姚折雨试图纠正她。
“造大棚,拉紫外线灯进去。”
姚折雨完全被瞿照月的现代科学农业震慑住了:“.......行,那我下次改改。”
又往后翻了一页,空白的纸张上画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半身像,复杂的光影细节被作画的人用深浅不同的铅笔墨迹处理得生动鲜活,少女抱着满怀盛放的向日葵,站在盛夏晃白到刺眼的阳光里,回头对着镜头笑得明媚灿烂。
“这是我。”瞿照月指着画像,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认领,她臭屁地对姚折雨说:“没错,我就长这样,你也就勉强画出了我的八分神采吧。”
姚折雨听到最开始的三个字时不由得紧张了一下,随即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哄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嗯、对、你是你是。”
“差点被你带偏,给正事忘了。”瞿照月收起笑容,把课本放回姚折雨桌上:“照我这么久以来对你的观察,和刚刚检查的课本,我可以断定——你以前基本没学。”
姚折雨笑不出来了。
“给你划了公式,你这个星期之内背下来,周六晚上我要检查。”
瞿照月平时总是一副和颜悦色、温和待人的样子,学习时的严厉让姚折雨忍不住收起了一贯的散漫,正襟危坐地听瞿照月之后的话。
“你今天先把这几个背了。”瞿照月手指在姚折雨书上翻飞,又把高沅画过的习题册抽过来,操起红笔三两下划了几道题:“今天先做这几个,下晚课的那段小自习我给你讲。”
“有点多。”姚折雨试图讨价还价。
“你也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吧?”瞿照月寸步不让。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