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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21 我没什么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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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把瞿照月问懵了。
“什么样算坦诚?”她想了想,“如果只是不说谎不骗人这种程度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是。”
姚折雨笑着:“这就够了,继续。”
“双数,”
方块6。
“说一个你的秘密。”
“不是大小王,可以撒谎,但是我想你应该不会这么没良心的,对吧?”
“……”姚折雨深吸一口气,瞿照月正看着她无辜地眨眼,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欠嗖嗖的。
“我喜欢你。”
瞿照月:“?”
房间里安静得很突兀,虽然只是抱着玩笑的心态,但姚折雨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你还真没良心?”不曾察觉到气氛里的细微变化,瞿照月佯装愠怒地发出谴责。
“是真的。”
瞿照月拧眉看着姚折雨,向后撤了一步,接着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是真的你也得排队,”
说着她从抽出的牌里随手抓了一张递给姚折雨。
姚折雨:“干什么?”
“你爱的号码牌,拿着排队去吧。”
姚折雨接过纸牌,一言难尽,即使揉着额角也能感受到大脑深处在隐隐作痛:“……继续吧,双数。”
梅花A,又错了。
“喔!”瞿照月把手伸过头顶开始喝倒彩。“到我啦,双数!”
她现在已经彻底玩嗨了,根本不在乎问题是什么,答案是什么。
她只想赢。
由是,观察全程之后姚折雨得出结论:
瞿照月是个感性的木头,比起陈铭不遑多让。
并且深信不疑:就算没有性别问题存在,就算她俩中间有一个是男生,她之后大概也会喜欢得很辛苦。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姚折雨放下心来,她暂时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还有很长的时间以朋友的身份和瞿照月在一起。
姚折雨捏了捏瞿照月拿给她的纸牌,手习惯性地揣兜。
“你还想出千?”瞿照月眼尖,抓到了把柄便丝毫不留情面地戳穿。“姚折雨你禁止作弊。”
姚折雨强忍着朝瞿照月翻白眼的冲动,最后实在是没法子了:
“不作弊,我上后边儿排队。”
瞿照月继续抽牌,方块A。
“嗯哼?”姚折雨挑眉看她,意思很明显:“滑铁卢了?”
“我来,单数。”
抽牌。
看完牌面之后姚折雨不说话了。
“是什么是什么?”倒是瞿照月着急起来,“给我看看。”
“大王。”姚折雨把牌面转到瞿照月面前,“必须回答,绝对诚实。”
“你猜我想问什么?”
“不知道,但是我愿赌服输。”瞿照月投给姚折雨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眼神。
她向来信奉“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和“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思来想去确实找不到什么必须藏起来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现在就是她这辈子最坦率的时候。
“我不想问题,”姚折雨调转了话锋,“但是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瞿照月不解。
“我没什么朋友,你知道的,”姚折雨默默给自己调整呼吸,直勾勾地看向瞿照月的眼睛,明明瞳色那么浅,从瞿照月的角度看过去又静似深潭。
“所以……我不明白,女生之间的感情要到什么程度才不算越界,瞿照月,你能不能教教我?”
瞿照月没心没肺的脸上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就只是这样吗?”
“就只是这样,”姚折雨点头,“但是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那……没问题啊。”瞿照月似懂非懂地应答,“轮到我了,单。”
黑桃K
“你之前为什么染白色头发……”
“方奶奶生病了,只有这样,她看到我的时候才不会害怕,当时我没有别的办法。”
“继续......”
一直到卡牌只剩寥寥几张,瞿照月把小王抽了出来。
这个人运气好得离谱,她把姚折雨能说的全部翻了一遍,其中真真假假不得而知。直到最后,实在没什么好问的,她就打听起了姚折雨的三围。
姚折雨脸烧得通红:“你有点暧昧了。”
瞿照月:“你可以说谎,告诉我是三个一百。”
姚折雨送瞿照月出门,路过一楼客厅,盛澜已经不在那里。
“盛阿姨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姚折雨神色淡然,“可能走了。”
瞿照月对姚折雨的人际关系有了一个基本上的了解,没有多话,默默和姚折雨迈出了别墅的门。
“我送你。”姚折雨拍拍自行车后座。
瞿照月大大方方坐了上去。
姚折雨载着她平稳地驶过别墅区长长的下坡,严格来说已经是冬天了,毕竟已经过了立冬,只是今年气候很怪,到了这个时间气温仍然会高些。
阳光是一片懒洋洋的橘黄,落在青川湖面上变成荡漾的碎金,空气里干燥的草本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旌摇动。
瞿照月只让姚折雨送到公交站,姚折雨就陪着她等,直到目睹车从车站离开,姚折雨才调转车头踏上回家的路。
这个时节不到七点太阳就完全落下去,刚刚她和瞿照月下去正好碰上了夕阳。
再次回到家里,盛澜正好从书房出来,似乎在打着和谁通着电话,姚折雨看到她换了一件卡其色的长风衣,脚上的拖鞋也换成了高跟。
“要出去?”和瞿照月待了一下午,现在的姚折雨心情还不错。
“啊……”盛澜诧异于姚折雨的转变,从前姚折雨从来没有主动和她搭过话:“对。”
“乐乐那边有点事情,她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过去处理一下。”
“不用和我解释。”说完,转身上了楼。
盛澜的神色稍微委顿下去,好像还是没变。
盛澜出去了,同时一起落下的是大门和姚折雨房门关闭的声音,轻轻的“咔哒”一声。
盛澜又回来了。
晚上九点,家里出乎意料的热闹。
姚折雨下楼接水正好遇到这一幕:盛澜将包随手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开始换鞋,拿在手里的手机开着免提,跟在她身后是背着书包、哭得眼眶红肿的盛乐。
盛乐妈妈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出来,愤怒又尖锐,带着怒其不争的无奈。
白捡的热闹,姚折雨端着自己盛满水的玻璃杯靠在楼梯扶手上津津有味地听着。
“她今天敢早恋,明天就敢造反,大后天就能上房揭瓦,一天到晚的不学好,她干什么不好谈恋爱?这是谈恋爱的时候吗?她明年就高三了,要是大学都考不上,再过几年人家拿毕业证学位证,她拿个结婚证——”
“没这么严重嫂子,你听我说......”
“这事不是听不听的问题,澜澜,我跟你说,这是她第三次因为谈恋爱被叫家长了,前两次是读初中的时候你可能不知道,但凡她这三次谈的同一个,我都能考虑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喜欢——等等,澜澜,这次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盛澜听着那边传出来的咆哮,罕见地犯怵,她看了一眼盛乐,又看着手机屏,斟酌着答案:“应该是......姓李?”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紧接着是直冲面门而来的威压和疾风骤雨:“我就知道!盛乐,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过去收拾你......”
“嫂子,你别急,诶——”
“嘟嘟嘟——”
电话被急匆匆地挂断,留下盛澜和盛乐两个人站在玄关面面相觑。
“小姑,怎么办?我害怕。”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我也怕。”盛澜啼笑皆非,“我尽量帮你拦一拦,你先去房间看书,一会儿装乖讨巧一点。”
“好。”盛乐抽噎着,抬脚往里走,快到客厅时看见了楼梯上的姚折雨,气氛突然有些尴尬:“小雨姐......”
看热闹被抓包,姚折雨一时间手忙脚乱:
“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说完便一溜烟跑上二楼。
声音都被隔绝在门外,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的吵闹再次响起,姚折雨悄悄走到楼梯的拐角偷看。
楼下客厅,舅妈攥着一根从家里带过来的鸡毛掸子,被气得直喘粗气,盛乐躲在盛澜身后,时不时探出头往自己妈妈的方向看一眼,三人就这样玩起了老鹰捉小鸡。在更远一点的电视柜边上,舅舅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偏帮哪一方。
一触即发的事态,看起来虽然紧张却和谐,很像幸福美满的一家人生活里偶尔的打闹。
看着看着,姚折雨发出一声短促而轻的笑,像是隔岸观火的旁观或者自嘲,这样的“家庭”里依旧没有她的位置。
再次回到落针可闻的房间,姚折雨开始收拾起散了一床的扑克牌,扑克牌旁边,出现了本该放在床头书柜上积灰的相机。
第六感促使姚折雨摁了开机键,点开相册,入眼就是瞿照月的脸。
画面中姚折雨整个人挂在瞿照月身上,只露出单薄的背脊和到落肩头凌乱的头发。
瞿照月仰视着镜头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另一只搂着姚折雨的手,还比着“耶”的手势。
相机被改装过,照片的画面整体都发红。
什么时候拍的?姚折雨不解。
猛地她又想起来,那时被躯体化折磨得意识涣散,浑浑噩噩的,中间瞿照月好像确实问过她关于相机的事情,还听到了几声快门的声音。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
姚折雨能大概想象出瞿照月的样子:被自己禁锢在原地寸步难行,偏偏又不管问什么都不答话,索性就任由自己倒在她身上,等着自己好一点。
漫长的等待里,她伸手够到了相机和电池,在手里研究一番摸清了使用方法之后,举起手,摁下了快门……
现在,这个常年不用的旧相机被姚折雨紧紧攥在手里,她一瞬不瞬地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过了很久,摸出手机,将照片传到了手机里。
楼下的吵闹声还在继续,窗外圆月高悬,姚折雨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夜晚,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