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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7 她对瞿照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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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阳光没什么温度,但还是难免刺眼。
瞿照月检录完在跑道边热身,不远处是章渝,陈铭站在边上拿着她的水壶,两个人在说什么,姚折雨没听清。
“紧张吗?”姚折雨问。
“有点,”瞿照月做着拉伸,“不行,我一紧张就想笑。”
“憋住。”被姚折雨无情地阻止。
“我开始有点不理解报名的自己了。”
“我也不理解,你签字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疯了。”
瞿照月对姚折雨打了个禁止的手势:“不准对我无差别攻击。”
瞿照月:“我不行了你会救我的对吗?”
姚折雨:“救,肯定救。”
得到承诺,瞿照月带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决绝站上了起跑线。
四周围着班上来喊加油的同学,有几个老师也在看。
因为是长跑,大家都压着速度保存体力,赛况一时没有那么激烈。
四百米的跑道,两千米要跑五圈,过了第二圈之后就是拼耐力,有几个跑在后段的学生已经表现出明显的疲态,但瞿照月和章渝的状态看着还不错。
加油声不知疲倦地响起一次又一次,姚折雨压着心里快要遏制不住的激动故作镇定,相比起加油助威她现在更担心瞿照月的身体状态,只是她的担心貌似有些多余,瞿照月再一次跑过她身边的时候还能抽出精力做表情管理来对她笑。
简直恐怖,在一片喧嚣里,姚折雨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毫无章法的狂跳。
亲眼看着那个扎着高马尾的身影又一次跑远,扬起的头发和不断向前迈出的腿让她看上去依旧活力十足,瞿照月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少年意气和生命力向前奔跑,落在她身上的阳光金黄灿烂,似乎永远不会枯竭干涸。
只在一瞬间,姚折雨心里闪过一个能把自己吓死的念头。
这个想法如同从几万米高空俯冲下来的陨石,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响,一时间地动山摇。
她其实是喜欢瞿照月的。
对,姚折雨喜欢瞿照月。
而且她足够确定,她对瞿照月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好感,这种感情在普世价值上只适合存在于男女之间,再深刻一点的被叫做“爱情”。
我他妈真是疯了。
是从哪里开始的?
不知道。
只是这几天看到瞿照月和章渝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无知无觉的情绪会震荡得无比强烈。
直到今天才猛然意识到这一点。
巨大的冲击将她拖出现实世界,身边的人都被排除在外,声音被尽数屏蔽,心跳仍然毫无章法,呼吸也凌乱起来。
眼前一阵接着一阵的眩晕和花白,就在濒临窒息之际,指甲刺破手心的疼痛将她拽了回来。
接下来呢,怎么办?
有些东西一旦认定就再也回不去,从这一刻起,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瞿照月了。
手心是一片逐渐被濡湿的温热,是汗,大概率还会有血,汗液流进伤口,又是一阵刺痛。
“小雨...小雨...”
“姚折雨?”
从游离的精神中惊醒,旁边宋东阳和几个女同学神情担忧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脸色突然变得好白,不舒服吗?”
“要不要先去休息区坐会儿,那里有冲好的葡萄糖。”
“不用了,我没事。”姚折雨第一反应是将刺痛的手藏进校服口袋里,接着才是婉拒同学们的好意。
她确实是发了很久的呆,久到在这段时间里,瞿照月已经把剩下几圈跑完了,还剩最后两百米的冲刺。
跑在最前面的是年级里的体育生,瞿照月没有自不量力到要去超过她,只是咬着牙和身后的人拉开距离。
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姚折雨就静静地站着,任由心底的潮汐一点点翻涌成滔天的海啸。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惯性带着瞿照月又往前跑了几步,最后一脚卸了力,差点跪倒在塑胶跑道上。
好在旁边有班上负责后勤的人在,两个女生端着糖水来及时扶住了她。
“刚跑完不要马上坐着,坚持一下,再走走。”
她们架着瞿照月又绕着跑道边缘走了半圈。
再回来时瞿照月已经恢复了三四成的气力。
姚折雨在足球场的草坪上等着,瞿照月一回来就瘫倒在她身上。
身边不断有同学和老师围过来向她道贺:
“厉害嘛瞿照月,两千米还能跑第二,文体两开花啊。”
“瞿姐牛逼!”
现在的瞿照月没有一点力气来回应她们,只虚弱地摆摆手。
跑道上还有没跑完的选手,啦啦队重新上岗,俩人身边倒是安静下来。
瞿照月真的耗尽了,整个人失去支撑,软软地倒在姚折雨身上,运动后每一寸皮肤都变得灼热滚烫。
姚折雨不自然地挪了挪身子,同时又很害怕瞿照月会因为失去平衡从自己身上摔下去,但是她只敢用一只手去扶住她。
因为另一只被她藏在校服口袋里的手现在已经被血泡透了。
“别动,”瞿照月伸手摁住她,撒娇似地请求,“你身上味道好香,快给我躺躺,要累死了……”
一边是隔着校服相贴的皮肤烫得吓人,一边是仍然粗重的喘息喷撒在肩颈。
姚折雨觉得自己要被烧穿了。
等瞿照月恢复了体力,能走能跳了,姚折雨才找了个借口离开,揣着鲜血淋漓的手去找陈洋批假条。
陈洋吓了一大跳,险些从办公室的椅子上跌下去,抬起笔签字的手都是抖的,签完字就催她快去医院,还问要不要开车送她过去,被姚折雨云淡风轻地拒绝。
已经是下班时间,在急诊上班的还是上次的医生,一开始没认出姚折雨,在病历系统调出信息后,二人相顾无言。
再一次做了止血和包扎,姚折雨觉得自己对这些流程已经牢记于心,就问医生能不能带点药和纱布,以备不时之需。
“你还想有下次?这次没贫血都算你血厚了。”
姚折雨很心虚:“这次是因为不小心……”
“可以开。”医生说,“就是纱布你得去药店买,我这里开不出来。”
“好。”
“还有,”医生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放柔语气,深深叹了口气,“如果有空的话,去心理科或者专科医院做几个量表,以后不要留长指甲。”
“…好。”
“别紧张,青少年心境障碍是很普遍的问题,积极干预,过了这个年龄段就好了。”
“嗯,谢谢。”
再回到学校,操场上的人已经散了,日落后气温骤降,姚折雨先回宿舍换了套校服,冬装的冲锋衣上沾了血不能再穿,她刨遍行李箱找了一件卫衣出来。
卫衣是一个月以前放进去的,对现在的温度来说有点单薄,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到教室时自习课已经过了一半,运动会这三天都没有晚课,全换成自习,没有老师进来管,看不看书全凭自觉。
一般这种情况纪律会差一些,但只要不是特别过分,陈洋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的原则很明确:只要不影响成绩,其余的时间该完就玩,该休息就休息,学习讲究的是张弛有度,可持续发展。
宋东阳不出意外地又拉着杨闵和瞿照月在聊天,只不过这回是以传纸条的方式。
一张展开有A4纸那么大的“纸条”叠了四次扔过来,正好掉在姚折雨刚翻出来的书上。
“给我的?”
“哎哎!!不是!哎!”纸条被姚折雨捡起,急得宋东阳舌头打结手舞足蹈,哎半天哎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紧张什么?说我坏话了?”
姚折雨垂着眼,面无表情将纸条展开,三个人的字迹天差地别,一眼就能看出谁写了什么。
一开始是宋东阳贴了一张贴纸,一只卡通的白色面瘫小猫,简单的线条,寥寥几笔就将小猫眼神里的淡漠和不屑勾勒得淋漓尽致,小猫抱臂站着,挑起的一边眉毛,尽是旁观者管我卵事的态度。
宋东阳在下边写道:“像姚折雨。”
杨闵接上:“生动。”
接着是瞿照月的字迹:“形象。”
姚折雨:“……”
她拿起中性笔在几行字下边简洁明了地写了一个字,一个精辟到不用多余修饰就能将她现在的想法全部表述准确的字:
“滚。”
写完将纸叠好,随手扔回了宋东阳和杨闵桌上。
“你的手怎么了?”瞿照月注意到她包着纱布的右手。
姚折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从她意识到自己对瞿照月有难以启齿的心思,只要瞿照月和她说话,心跳总会乱那么几拍。
“没什么,不小心擦破了。”
“你接着唬我,擦破点皮用不着这么包扎,”瞿照月神色严肃地看着姚折雨,照出姚折雨影子的一双眼里有担忧和心疼。
“上次在医院门口你就是这么唬我的,你今天下午也是急匆匆地就跑了,回来的时候还把衣服换了。”
这个人以前有这么敏锐吗?姚折雨忍不住去想,看着对方认真的眼神,这次她说不出搪塞的话来。
“真的,但是我有凝血障碍。”
轻言细语的一句话,姚折雨没忽略瞿照月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和无法掩饰的担忧,只觉得胸口憋闷,呼吸又重了几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姚折雨竭力平静下来,话声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腔。“我……以后会小心的。”
“那你发誓。”
姚折雨哑然,随即又觉得好笑:“我发誓。”
但是她又难以遏制去想:
瞿照月,你是习惯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如果不是,那么你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和我说这些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