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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6 “呀,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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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并没有好一些,心口依旧酸得发紧。
姚折雨仰起头,秋季澄净无瑕的长天里挂着一半银白的月影。
她下意识的反应是转回身去,告诉瞿照月,那个就是地理试卷上提到的上弦月。
但是看到瞿照月和章渝坐在一起,笑弯的眉眼,终究没有开口。
能够轻易感受到气氛和情绪的变化,对面的人对自己的看法以及是不是有恶意,这是姚折雨从小就有的天赋,所以她能轻易地发觉,瞿照月和自己相处的大多数时候都开朗得像太阳,但是难免会有紧张的时候,像是在刻意掩饰一些东西。
那些被藏起来的东西没有恶意,却横亘她们之间,虽然只是极小的一点,甚至还没有校门口的减速带大。
但是姚折雨太敏感了,她没办法做到完全无视,所以这样的天赋很大程度上也造成她习惯性地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而瞿照月和章渝宋东阳他们在一起时就不会这样,那时的她完全放松,所有的笑都出自本能。
说实话,她有点羡慕。
姚折雨还有一个天赋:只要她有意收敛,不管什么情绪都不会在脸上流露半点,于是彩排结束瞿照月来找她吃饭,看见的就是姚折雨一动不动地看着天空,专心致志地在研究什么东西。
“你的颈椎还好吗?”瞿照月走到姚折雨身边坐下,也学她仰着头看天,看那半个月影,仍然静静地悬挂在蔚蓝的天上。
深秋的天空,蓝色调里掺了一份沉静的灰,搭配傍晚半死不活的太阳投射下带着橘调的日光,总显苍凉。
瞿照月不自觉地温柔下语气:“这个就是你之前说的上弦月吗?”
姚折雨觉得嗓子发紧,“......是。”
“哦~,我以前也见过,不过不是这样的形状,能看到的时间也不一定。”
“月相不同升落时间也不同,新月和太阳同升同落,满月在太阳升起时落下,在日落后升起,上弦月在太阳之后升起,在太阳落下之后落下,大概是这样的规律。”
“所以……钦天监大人去吃饭吗?”
“章鱼哥呢?”
“她有事先走了,”瞿照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撸起袖子就要把姚折雨从假草坪上拔起来,“走嘛去吃饭。”
姚折雨不动声色地偏身躲开,只在突然站起眼前发黑的那几秒虚虚扶着瞿照月的手臂。
隔着半厚不厚的秋装袖子,能轻易摸到瞿照月那截肌肉流畅劲瘦的小臂。
姚折雨抽回手,将头偏向一边。
瞿照月没察觉出姚折雨的不对劲,将胳膊伸开挽住姚折雨的臂弯,手掌穿过腋下重新揣回校服口袋里。
她就这样拖着姚折雨别扭地踩着碎步往食堂跑:“快走快走,去晚了食堂没菜。”
姚折雨早在瞿照月挽着她胳膊开始,沉郁的心情就被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欣喜的兴奋,这些全是身心本能的反应。
没出息,姚折雨悄悄在心里吐槽自己。
而她从头至尾也没考虑过抽回手,就这样由着瞿照月用傻到家的姿势带自己到食堂。
第二天。
深秋的早上寒气逼人,张嘴就能哈出白气,开幕式结束后,大部分同学都套上了校服冬装。
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些时间,学生们各自散开,晒太阳的晒太阳,拍照的拍照。
瞿照月在解散后就被章渝拉走了,姚折雨就捂着瞿照月留下的暖水瓶坐在铁丝网下晒太阳,阳光刺得她微微眯着眼。
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小折雨~”
循声望去,齐祈披着一件黑色毛呢大衣正朝她走过来,衣服对她来说有些大了,下摆落到脚踝往上十来公分的位置。
齐祈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面孔,是一个比她高一些的女生,姚折雨从未在学校见过这个人,留着浅灰的中长发,戴着眼镜,单侧耳垂带着一条银色的长耳链,偏中性的打扮,在气温降到个位数的早晨却只穿了一件银灰色的运动风夹克。
端着单反的那只手,指节上戴着的指环格外惹眼。
不同于齐祈的亲和,她看上去有些生人勿近。
“齐老师。”姚折雨起身问好。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不去玩吗?照月呢?”
“懒得动,她有事。”姚折雨随意挑了两个问题来答:“这是……?”
代指很明显。
“如你所见,社会闲散人士。”齐祈笑得狡黠,“也叫摄影师”
“林秋野,快和我的小同学问好。”
“你好。”灰发女人很听齐祈的话,问好就真的只是问好。
姚折雨颔首回应,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场另一边吸引。
清晨的霜还未化尽,隔远了看亮晶晶的,那些被阳光照到的霜和露则变成从草地上升腾起的白雾,即使只是旁观也能感受到空气吸入之后弥漫到胸腔的冷冽。
在这片明与暗不甚清晰的交界线上站着一个瞿照月,旁边是三两成群的人,她在人群里略空旷的地方等章渝检录,手里拿着几张号码牌。
两个人在聊什么,瞿照月突然笑出来,笑得东倒西歪,张嘴呼出的气息被寒冷凝结成雾,在阳光下很快散去。
章渝不顾别到一半的牌子要去打她,被她轻巧地躲过去,之后笑容可以用嚣张来形容。
姚折雨看得太投入,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在不经意间弯起的嘴角,也没注意到有个人在旁边悄悄观察了她很久。
“呀,这是看谁呢?”齐祈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个椅子在她旁边坐下,贼兮兮地打听。
“谈恋爱了。”
“没有。”姚折雨矢口否认。
“正在追。”
“......”
姚折雨嘴唇嗫喏着,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好在齐祈嘴里的“社会闲散人士”救了她一命。
“企鹅,该走了。”
“好!”齐祈应声,从椅子上站起来,临走特意嘱咐:“总之,这种事情可不能让你们成老师知道,小心他给你腿打断。”
“真没有。”姚折雨最后挣扎着试图解释,齐祈给她抛了个“不用狡辩我都懂”的wink,将食指抵在唇边对她嘘声,蜷起的无名指上也有一个类似于指环的东西,反着太阳光熠熠生辉。
姚折雨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高挑的灰发女生背着和她通身气质格格不入的双肩包,纯黑的包身,在侧边丁零当啷挂了一串五颜六色的玩偶,倒很像那个不着调的地理老师的风格。
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拍了拍齐祈带着指环的手,齐祈接收到信号,十分自然地伸出手和她十指相扣。
“小雨——”这回是瞿照月在叫她,隔着远远的人群,瞿照月在朝她挥手,“这边——!”
“来了。”姚折雨向操场中央跑过去,最后向齐老师她们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说不出原因,只是她很难不去在意。
“刚才有一会儿没看见你,你去哪了?”
“去当爱情保安了。”瞿照月憋着满足的坏笑,她的“爱情保安”看起来当得很成功。
“是吗。”
“你不问问主角是谁吗?”瞿照月看起来有点失望,眼前这个无趣的人对她的兴奋视若无睹。
“问了你也不会说吧?”姚折雨盯着她的眼睛反问,似笑非笑,盯得她心底发毛,“你不是随意透露别人隐私的人,我问了大概率也只会得到‘我不能说’这一个答案,尤其这个隐私的主角还是章渝,对吗?”
瞿照月哑口无言。
“走了,去看比赛。”姚折雨收回视线,抬腿往跑道走,那里聚着许多人,包括陈洋在内的老师们正在准备接力赛。
“万一我还就说了呢。”瞿照月不服道。
姚折雨迈出的脚收了回来:“是章渝和陈铭,对吗?”
“章渝喜欢陈铭,才会陈铭那儿报了几个不好凑人的项目,章鱼哥不是心里能藏事的人,刚刚你们都不在,我猜是她有话要和陈铭说,拉你去壮胆。但是大概率还没有到表白的那一步,因为陈铭是根万年老木头,嘴都亲上了他也只会以为是对方想吃他嘴里的菜,都有些话不直接说清楚他不会意识到的。”
“我说得对吗?”
“......”瞿照月目瞪口呆,“你真是钦天监?”
“……”姚折雨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是你没注意到而已。”
“等等,”瞿照月叫住她,“你今早怎么了,怎么跟吃了枪药一样,嘴还这么毒?”
这句话像一根闷棍当头敲下来,把姚折雨敲醒了,她楞在原地,连续几天的思绪积压,她的情绪几乎每天都在被瞿照月带着坐过山车,加上齐老师和她身边那个人别有深意的关系,各种事情乱在一起,一时之间就没收住。
“对不起......不是对你,我这几天情绪不太好,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瞿照月并不在意,甚至还有点高兴,她朝姚折雨伸出一个赞,“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很好,很有活人感。”
姚折雨松了一口气,被瞿照月两句话给哄好了:“那你呢?女生两千米长跑在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女生八百米,接力和长跑都在下午。”
“我命令你必须来给我加油。”
“行。”
教师八百米接力的枪声刚响完,瞿照月和姚折雨正好到,隔着拥挤的人群,姚折雨一眼就看到了看台边上将相机镜头对准跑道一侧的那个“闲散人员”,她双肩包上那串玩偶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还是那么抢眼。
对方似乎发现了姚折雨在看她,目光将姚折雨和瞿照月各自打量一遍,最后朝姚折雨挑挑眉,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
“是她吗?”
姚折雨:“......”
她和齐祈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耳边的加油呐喊声震天,几乎要将耳膜撕裂,目前为止高二文科教研室的四个老师都还在领先水平,毕竟都是年轻人,胳膊腿灵活体力也好。
最令姚折雨惊讶的是齐祈,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个看似柔弱擅长撒娇卖萌的老师能跑得那么快,愣是超过隔壁手长脚长的男老师第一个冲过终点。
欢呼声更高了。
齐祈跑完自己那两百米,心不跳气不喘,面向看台边上快门声响不停地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好奇心让姚折雨往看台上看,那个染着灰色头发的女生从相机后探出头,看向跑道上笑容灿烂的齐祈,眼里漾出宠溺无奈的笑。
这次轮到姚折雨挑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