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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15 她们之间的 ...

  •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考场按成绩排位置,瞿照月是一号,坐在进门第一排第一个座位,姚折雨在中间靠前,抬头就能轻易看到瞿照月在干什么。

      第一场语文:姚折雨早早写完,看着瞿照月奋笔疾书;

      第二场文综:姚折雨早早写完,看着瞿照月奋笔疾书;

      第三场数学:姚折雨对着总共做了没几题的试卷烦得直挠头,抬头一看瞿照月还在奋笔疾书;

      第四场英语:姚折雨对着满眼的字母逐渐失去理解的能力,余光瞥见瞿照月,她认真做题时背总是挺得笔直。姚折雨想了想,鬼使神差地在试卷空白地角落用铅笔写下一个小小的“moon”。

      散场的铃声响完就该回教室收拾东西,在一片令人倒牙的摩擦声里,各科课代表已经默默将选择和填空题的答案誊写在黑板上,不出意外地招来众人哀嚎。

      几家欢喜几家愁,宋东阳和杨闵是愁家之二。

      宋东阳崩溃地拿试卷捂住脑袋:“完蛋,要被老陈叨了,我的文综选择已经错了十六道,如果主观题追不回来就全部崩掉。”

      一旁的杨闵试图安慰他:“这次的文综选择题还挺难的,大家的正确率都差不多……”

      “算了,安慰不了,”回过头想想好像还是自己更惨一点:“咱俩已经差了八分了。”

      “我错了十八个你敢信?四分一道,一下扣我七十二分,我主观题得上一百三十二才能上两百。”

      “不如让老陈杀了我。”

      瞿照月听俩人聊天,将手上的文综试卷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

      刚好碰上宋东阳和杨闵一块转过身来打听。

      “瞿姐,你错了几个?”

      “十五个。”瞿照月答,语气很平静,但表情却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

      “唉……”三人一起叹气。

      姚折雨正在和撕坏了封口的酸奶搏斗,在听到叹息的同时手上使劲,啪的一声,杯盖被摁出一个破口,有几滴酸奶飞溅到她的眼镜上。

      三人又齐齐向她看来。

      姚折雨不急不慢地找纸巾擦眼镜:“你们怎么了?”

      宋东阳:“虽然知道问这个问题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

      瞿照月也凑上来:“你文综错了几个?”

      姚折雨把眼镜重新戴回去,回答像是在说早饭吃了几个包子:“两个。”

      杨闵:“畜生。”

      宋东阳:“你八百度近视我不跟你计较。”

      瞿照月:“你手脚不协调我不跟你计较。”

      杨闵:“你们都不计较?那让我计较——凭什么!”

      姚折雨拿着自己的试卷随便翻了翻,语气淡淡:“这次出题的人是个精神病,刚好我也是,脑回路对上了而已。”

      “就算你这么说……”

      姚折雨抬头看了宋东阳一眼:“那你数学错了几个?”

      “选择三个,填空一个。”

      “咱俩刚好相反,我选择对四个,填空对一个。”姚折雨面无表情地吸了一口酸奶,仿佛事不关己,“这么说能让你好受点吗?”

      宋东阳/瞿照月/杨闵:“嗯……”
      宋东阳:“你安慰人还挺有一手的”

      姚折雨翻了个白眼。

      这次的考试除了文综变态一点,其它科目都不算难,尤其是数学,大概是上学期阳城一中的试卷狠狠痛殴了本校学生之后,这次考试刻意要给学生们找回一点自信,题目会比平时小考要更简单一些。

      即便是以文科一班这样数学是弱势学科的水平,不说个个上一百一二,起码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及格是没问题,但是看姚折雨的反应大概率还是在三四十分左右徘徊。

      文综拉开的巨壑被另一座不可攀登的数学高峰填平了。

      于是四个人一起沉默。

      “朋友们,比惨大赛就先到此为止吧。”最后是瞿照月讪讪地举起手打破了僵局。

      不管怎么说,试已经考完了,考得好的躲不掉陈洋的连坐,考得差的更是洗干净脖子等着陈洋提刀来杀,左右都逃不过,怎么不算是尘埃落定。

      考完试后第三天就是冬季运动会,运动会办三天,闭幕式结束后有一个家长会,紧接着是三天半的月休,后来上课的老师都有点压不住学生隐隐躁动的心。

      教地理的齐祈是个活泼漂亮的年轻人,刚从师范学校毕业,和学生之间的代沟小,在文科组一干老师里和文一班相处得最好。

      “这次考的题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搞过来的,又偏又怪,不过大家放心啊,高考不会考这些的。”
      齐祈揣着手闲适地靠讲桌站着,试图安抚这群接二连三被打击信心的可怜虫。

      “历史那部分考得也偏嘛,就政治还好点,你们都不知道,你们成老师刚刚在办公室把教学处全骂了一遍,吓死人了。”想到陈洋骂人的样子,她缩着脖子直摇头。

      底下五十多号人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长长的声调拖得生无可恋。

      齐祈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哎呀不会完蛋的,你们成老师骂完教学处,就不会来收拾你们了,放宽心,啊,放宽心。”

      文一班:没有被安慰到。

      “好了好了,上课。”齐祈站直身子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听她说话,“这次的题确实有难度,但是答案大部分都能在题干里都能找到,需要细心读题,但凡想偏一点都做不对,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我自己也错了两个……”

      “齐姐,”宋东阳举起手“告状”,“姚折雨是变态,她只错了一个。”

      “哇……”班里一阵倒吸气的声音,间或还有一些类似于“不是人”的感叹。

      “真的?”齐祈惊讶:“很不错嘛姚小雨。”

      “那你来给大家讲讲你的做题思路吧。”

      正在走神的姚小雨突然被提到,她站起来,默默给宋东阳递了个中指。

      “第一到三题都比较基础,从第四题开始讲吧。”

      姚折雨点点头,翻出自己的试卷,开始口述自己做这几个见鬼题目时的想法。

      说着说着,齐祈皱起了眉,教室里不时有窸窸窣窣的谈话,诸如:“卧槽这都行?”、“牛逼”、“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以及“我还是错着吧。”

      “……第八题,涉及到关于月相的问题,这个知识点其实课本里有提过,位置太边角了,注意不到也正常,”姚折雨不疾不徐地讲着,和平日一样清冽的嗓音和慵懒的语调在这个环境下却显得从容有说服力。

      “题目说要在18时50分左右看到月至中天,这里提到月到中天,可以考虑为这一天月相是上弦月,上弦月在农历每月到初七到初八出现,这段时间里地月连线和地日连线的交角呈九十度,观察者所在的位置位于北半球中纬度,上弦月将在正午时月出,到黄昏时出现在正南天空,之后西沉,在子夜时,从西方落入地平线之下,所以这个题直接选B,在子夜落入地平线之下。”
      “另外的几个选项,A是盈凸月,C是满月,D是峨眉月。”
      “第九题……”

      “可以了可以了,”齐祈柔声叫停姚折雨,笑着朝她摆手,“已经很厉害了,坐吧。”

      “听懂了吗?”齐祈笑意盈盈,像是看热闹。

      “嗯—”学生点头,
      “嗯嗯——”学生又摇头。

      “没听懂的再听我讲一遍,我给你们说得简单一点。”
      “刚刚小雨讲的都很对,而且还补充了很多内容,但是,你们就不要想着用她的方法解题了,她就是个知识储备的流氓,你们短时间内赶不上的,老老实实按自己原来的做题习惯写就行啦。”

      “这种题现在的正规大考不会考的,或者说考到的几率很小,你们看看,就当涨涨见识啦,别瞎焦虑给自己找不痛快。”

      说完,投给姚折雨一个肯定的笑眼,转身上了讲台,用最简单便捷的方法把题目大致过了一遍。

      落雨坐下就收到了瞿照月从桌面下伸过来的大拇指:
      “你是这个。”

      被齐祈说“知识储备的流氓”时姚折雨没什么感觉,但是眼下被瞿照月夸了,即使面上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却生出一丝隐秘的喜悦来。
      居然还有点暗爽。

      校园里的气氛越到运动会前夕越是躁动不宁,开幕式前一天,学校抽了下午的课来彩排。

      十一月底,空气里充斥着秋的气息,天空又高又远,蓝得不带一丝云。

      田径场上吹来的劲风里带着干燥植物粉末的味道,除了干燥还是干燥。

      姚折雨搓了搓轻微痒疼的手背,不止是手,脸上也被风吹得有些干。

      文一班的方队早早走完,排在田径场中间,没有事情做索性三三两两地聊起天来。

      杨闵有在广播站的工作,瞿照月和宋东阳都站在靠后的位置,姚折雨安静地坐着,薅了一根塑料草皮上的假草,捏在手里转着玩。

      她的位置能听到前后左右几排同学聊天的声音,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当消遣听。

      纷繁嘈杂的声音来自不同的男男女女,搅在一起就像一团乱麻的毛线,但姚折雨还是一下就抽中了属于瞿照月的那一根。

      瞿照月在和章渝说话:
      “你练了吗?”瞿照月问

      “没有,你呢?”这是章渝的回答和反问。

      “我也没有。”

      “谁会闲着没事去练两千米啊,一辈子就跑这一次了。”

      “你还真是豁得出去。”

      “呜...我们纯爱战士的这辈子就这样了。”

      “哈哈哈哈.....”

      那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又从身体千万个细小的裂缝里争先恐够地喷涌出来,耳朵里阵阵耳鸣,并不严重,但姚折雨还是忍不住抬手去揉。

      瞿照月和章渝的关系一直都挺好,出了教室没有课桌椅和成摞成箱书本的阻隔,谈话玩耍就更方便了。

      自己并不是特殊的那一个,甚至会是第二个选项,这样的落差让姚折雨感到怅然,但其实转念一想,她没有什么身份是能要求瞿照月只对她特殊的,就凭“同桌”吗?有点太可笑了。

      瞿照月是自由的,假设有天她决定转身离开自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自己也不知道该站在什么位置为她送行。

      她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还算不上亲密吧?就像两个人拽着同一根绳子,只要有个人轻轻松手,就不会再有下文了。

      但是没关系,处理这样的事情她很有经验,这次也一样。

      姚折雨压着沉闷的胸口长呼出一口气。

      她成功地用一堆消极的假设把自己埋进去,再用一堆更糟糕的经验把自己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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