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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14 姚折雨左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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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的入场节目可以开始排了!”课间章渝站起来,面对全班同学拍了拍手中的纸。
“大家先讨论一下嘛,入场式的主题要排什么?”
这种活动必然少不了宋东阳上蹿下跳的活跃身影:“我去隔壁班打听过了,他们打算搞养鸭棚和养殖户,我觉得我们可以借鉴一下。”
“啊?”章渝难以置信地看向宋东阳,“什么东西?”
“就,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那个,你没有童年吗?”宋东阳反问。
章渝一脸无语:“说正经的,大家有想法的可以过来和我说,想法多的话我们后面投个票,反正离运动会还远。”
宋东阳嬉皮笑脸:“章鱼哥,要不我们搞个养猪厂吧?”
“你才是猪。”班里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飘出来一声反驳,随即大家都哄笑起来。
“这算剽窃隔壁班的创意吗?”瞿照月有些担忧地问。
“我善良的小月亮哎,”章渝小小的脸上是与之格格不入的悲悯:“只有你会把宋东阳的屁话当真。”
“我觉得宋东阳的想法挺好的,”姚折雨冷不丁地出声道:“和隔壁凑一对禽兽。”
章渝闻言眼睛一亮,对着姚折雨竖起赞赏的拇指头,笑声更大了。
玩闹归玩闹,最后的结果定下来还是跳舞,稳妥,全班都能参与,不出格也不死板,刚好混在人群里,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组织和选曲由章渝和另外几个女同学负责,班里没有人有异议,大多数人都是像姚折雨这样的,干什么都行,最好是有人把主意都拿了,自己只要做个任人摆弄的玩偶就可以。
和入场节目一起敲定下来的还有期中考的时间,文一班这群人瞬间就冷静了。
不止冷静,甚至有些惊恐,毕竟大家都明白,如果期中考试陈洋得不到想要的结果,那么他们很大可能也活不到理想的寿数。
教室里长久的沉默之后,一阵微弱的翻书声从不起眼的角落里传了出来,有了开头,不到一分钟,哗啦地翻书声就将说话的人声淹没。
只有姚折雨和瞿照月这桌丝毫不受影响,瞿照月的自律和用功有目共睹,十次的课间休息有九次她都在刷题,而姚折雨就不一样了,她干什么都是一副无所吊谓的样子。
能活活,活不了好像也行。
眼下她翻着一个蓝绿色书封的本子,像以往一样单手撑着脑袋,眼神发直地盯着眼前的书,说不好是不是在走神。
瞿照月停下来换笔芯,顺势往姚折雨那边看了一眼。
“这是不是你假期送我的那本书,内容有点眼熟。”
“《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不同的译本,”姚折雨点点头:“你看完了?”
“还没有,我只翻了开头几页,不过目前为止的内容我都挺喜欢的。”
“理解,毕竟学习肯定要比这些东西重要的,”姚折雨云淡风轻,又往后翻了一页,“我给你的那本最后有几篇随笔和诗歌,你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可以看两眼。”
“说到这个,”姚折雨突然踌躇起来,“另外那个玩偶,你觉得怎么样?”
“很喜欢!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那个IP?你也喜欢吗?”
“不……是之前的一个朋友,她和你很像,她喜欢,所以……我猜你可能也会喜欢。”
瞿照月若有所思,“你以前的朋友?我好像有点印象……是程殊好?”
“……是。”姚折雨说道,“你认识她?”
“认识,从幼儿园到小学四年级以前都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的,那个时候我和她关系还不错,所以你一说我就想到她了。”
“不过,重新分班之后就逐渐疏远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从那之后一直不怎么愿意和我说话,我还自责了很久……”
“她应该不是故意的,”姚折雨脱口而出,只是声音轻到瞿照月听不真切。
“嗯?你说啥呢?”瞿照月没听清。
姚折雨:“我——
“嗨嗨——!”体委陈铭一个丝滑的滑铲入场打断了俩人的聊天。
他把报名统计表和铅笔拍在桌上,慷慨地摊手:“来来来,有人的捧个人场,想报什么项目自己填。”
姚折雨被吓一跳,咬着后槽牙把表格抽过来。
将项目全部浏览一遍,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她又把表还回去:“不了,我突然想再多活一年。”
“瞿姐,你呢?”陈铭苦着脸,一米八的大个子,满脸心碎和委屈,“求求你了,选一个吧。”
“我求爷爷告奶奶才劝出来这么点报名的人。”
姚折雨看向瞿照月,她轻咬着笔头,认真地盯着报名表上那一串项目和名字,看到一处停下来,惊诧道:“小渝怎么会报两千米,她那个小身板能跑下来吗?”
“因为章鱼哥仗义,原意为兄弟两肋插刀,”陈铭也看向瞿照月,眼里重新燃起期待,他挺起胸膛,拍了拍右边的肋骨:“瞿姐你也报一个吧!我这里还有两个停刀位给你留着。”
“行,但是成绩不好可不能怪我。”
瞿照月抿唇,笔尖在纸上悬了一会儿,最后在女生跳高和女生两千米那两栏签下字。
瞿照月,清隽有力的三个字,规整地落在章渝的名字后面,姚折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报名表被陈铭像宝物般地捧起来,他双手合十,夸张地作势要给瞿照月磕一个,被后者嫌弃拒绝。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陈铭明显兴奋起来:“再见菩萨,我去道德绑架下一个了!”
“宋东阳二号。”瞿照月简短地总结道。
忙起来的时间过得飞快。
学习,排练,学习,然后继续排练。
姚折雨此人手脚不协调到人神共愤的地步,章渝评价她是冷脸跳大神,瞿照月一开始不以为意,直到偶然间瞥到一眼,扶着墙笑到直不起腰。
宋东阳嘴是最欠的,说姚折雨左手比六右手七,左脚跨栏右脚踢,给她抱只母鸡可以去叫魂:
“房前狗叫你莫怕,屋后鸡叫你莫躲,鸡是你家鸡,狗是你家狗,黑着回来黑着回来哈哈哈哈——”
姚折雨自己也被逗笑,还是毫不留情地踹了宋东阳一脚。
好在勤能补拙,手脚在一次次互搏中适应了这种矛盾,终于在第一次完整跳完一遍后迎来了全班的掌声。
姚折雨捂着脸,觉得无颜面对众人:“抱歉,我拖进度了。”
同学们自然是大度的:“没关系!我们看得挺开心的。”
“每天一遍,防止抑郁。”
姚折雨:“……那倒也不必。”
在一旁的角落,章渝默默挪到瞿照月身边,用胳膊捅了捅她:“月月,你发现没有,小雨最近变了。”
“有吗?”
“有!”章渝狠狠点头,“你这学期才来可能不清楚。她以前一直都是自闭小孩的人设……反正,我从没看她有什么情绪波动过。”
“居然是这样吗?”
章渝拍了瞿照月一掌:“禁止捧哏!”
姚折雨转头就看见了瞿照月站在桂花树下,靠着章渝的肩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同以往一模一样的明眸皓齿,姚折雨心底却猝不及防地掠过一抹酸涩,她咽了咽口水,把嘴边的话也一齐咽下去。
只是不经意间注意到的小事,由此开了一个头,姚折雨不自觉地注意到每一个瞿照月和章渝在一起的场景:
她们在一起时总在笑。
她抛出的话题她总是能在三秒钟之内无缝衔接上。
她们甚至能在某些隐私问题上毫无芥蒂地开对方的玩笑。
两个极度相似的人,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
姚折雨想着,心里变得更加沉重,脑海里闪回瞿照月和章渝相处的碎片,接二连三地变成坚实的石块,拽着她飘忽不宁的情绪向下坠。
“……小雨?小雨?”
晚修之前的自习课,瞿照月小声地叫着自己的名字,意识到又在走神,姚折雨欲盖弥彰地将练习册翻过去一页。
“瞿照月。”
“嗯?”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没头没尾的,她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什么?”瞿照月歪着脑袋看她,眼里的疑惑不似做假。
“你好像对所有人都会笑,并且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到每一个人,你……很擅长把关系相处得舒服。”
最后句话姚折雨说的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瞿照月撑着下巴回忆了一番:“也没有吧,我只会对朋友这样。”
“那能当你朋友的门槛是什么?”姚折雨看着瞿照月的眼睛,那双黑色的,澄澈明亮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会变成弯弯的月牙,往往这个时候,眼睑下饱满的卧蚕也显得格外惹眼。
“嘶……得看感觉。”瞿照月微蹙着眉,“你怎么怪怪的?”
“是不是不太开心?出什么事了吗?感觉你从排练回来就心不在焉的。”
“没事,”姚折雨说,“我只是突然有点好奇,你很擅长交朋友。”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瞿照月弯起眼睛,笑容和预想中一模一样,然后伏下身,继续做算到一半的数学题。
算了,姚折雨想,她找不到一个立场能让她站住脚去干涉瞿照月的交友,也不明白为什么要那样做,只是在发现自己对于去瞿照月而言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时,不时泛起的失落会让她觉得难受。
尽管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在意料之外的事情上寄托希望和感情,但瞿照月却是那个最大的意料之外,她自己食了自己的言,得到这样的结果是情理之中。
这并不是失望,藏在失落之下是更多更复杂的情绪,她一时半会还弄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