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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3 兴致挺高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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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照月学习能力惊人,第二天姚折雨收到了一整页演草纸的比心小人,都是临摹着自己画的那个版本。
瞿照月守正创新,还加了两个人的特征进去,比如姚折雨的眼镜和嘴角的小痣,以及她自己经常扎的高马尾。
看着眼前的花式比心大队,姚折雨嘴角僵硬地抽了抽。
早知道就不头脑发热地画那两笔了。
宋东阳总喜欢有事没事和姚折雨她们闲聊,内容从成绩到八卦无一不涉猎,这次他又像往常一样转回身来,第一眼就看到姚折雨摆在桌面上,挤在一张纸里形态各异的小人。
“这……兴致挺高啊,就是不太符合你的人设。”
他转着圈儿地打量,又啧啧两声:“你不是能画这种东西的人。”
“照月画的,”姚折雨说。
话说出口总觉得“照月”这两个字烫嘴得很,可能是主观心理作祟,念起来相当别扭,于是又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
宋东阳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她:“你俩还是不熟吗?”
“照月,瞿照月,月姐,瞿佬,月月,照照,瞿瞿~很难吗?”
姚折雨默默在衣袖里捏紧了拳:“有没有人和你说过,当贱人是会被打的?”
宋东阳才不管她,把那页纸从姚折雨桌上抽走,自己翻出草稿纸开始捣鼓起来。
过了几分钟,他把原件还给姚折雨,自己拿着新鲜出炉的“复印件”给杨闵看:
“闵闵,人家也想要这样好可爱好可爱的小人人嘛~”
“卧槽你死不死啊。”
杨闵跟见鬼似的,把凳子向外挪了两公分,随后毫不犹豫地给了宋东阳椅子腿一脚,给人带椅子踹出去半米远。
姚折雨堵着耳朵听不下去。
瞿照月正巧从办公室问题回来,听到嫌弃得喊出声:“噫——”
“在有些事情上你们倒也不用这么默契。”宋东阳不满地对三人发出谴责。
这时,陈洋一言不发地从后门进来,脸色黑得吓人,原本吵嚷的教室在瞬息之间安静得诡异。
昨天收上去的作业被他摔在第一排同学的桌上。
“一会儿发下去,自己看看你们写的什么东西。”
“什么情况?”宋东阳拿书挡住下半张脸,将座椅往后靠,整个身子隐秘地向后倾,“谁又喂他吃枪药了。”
姚折雨摇头,示意她也不清楚,这种情况下最好别出声。
陈洋平时和文一班这群学生处得挺好,偶尔和他们一起插科打诨,其乐无穷。
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文一班学习情况不出问题的前提上,一旦出现状况,陈洋仅凭一张嘴就能把这五十多号人骂得羞愤欲死。
不出所料,陈洋双手撑着讲桌,目光在班级里扫视,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山雨欲来的低气压笼罩着教室上空,压得全班人都抬不起头来。
“吵什么?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学得很好了,什么都会了?”
姚折雨听到宋东阳倒吸气的声音,用余光瞟了一眼瞿照月,她同往常一样依旧坐得笔直。
“你们要不要看看自己做出来的假期作业是什么样子的?交上来的试卷是什么样子?”
“一个二个的都以为自己在重点班了不起了是吗?”
“我告诉你们,照你们现在这个松散的态度下去,你们什么都不是。”
“整个青川是什么地方,青川的教育是什么情况,你们也应该了解一下,四面漏风的教育资源和教学质量你们自己也应该有点数,你们和阳城那些学生相比没有一点竞争力。”
“上个学期用阳城一中的卷子考出来什么鬼样子?你们是一点教训都不长是吧?啊?”
“不说清华北大,就985、211双一流,即使是年级里学最好的瞿照月,你问问她能不能有把握一定考得上?”
“一点学习的自觉都没有,尤其是宋东阳带头的几个,一天到晚嘻嘻哈哈嘻嘻哈哈…”
“学习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要有自觉的,你们都快成年了,要学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一点态度都没有,我告诉你们,再照这么下去,等待你们的结局就是烂死。”
……
“好好想想自己应该做什么……运动会前还有一次期中考,考完之后要开家长会,这中间的时间要做什么该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不要跟蛤蟆似的踹一脚才蹦一下,这样不行的……”
等陈洋训完最后一句话,姚折雨默默掐停了藏在桌膛里计时的手表。
三十五分钟。
相比上个学期一整节课连着课间加第二节课前半段拼起来的70分钟,今天的陈洋骂完了最后能发现自己加了两点功德。
没人说话,教室里静得落针可闻,大家都低着头,看上去都在乖巧地听训,认真地反省。
陈洋看着这群人这副样子,深深地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听进去多少。
青春期贪玩躁动是这个年纪学生的天性。
但青川实在是太小了,经济、教育、医疗都不甚发达,甚至能称得上落后,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果看不到和外界的差距,偏安一隅,处在其中比较优秀的那一批人很容易会飘,自命不凡,恃“才”傲物,固步自封,这是很悲哀的事情。
所以就需要时他不时出来鞭笞一下,将那一点自负自傲的苗头掐死。
“行了,还有十分钟下课,你们自己反思一下。”
“课代表把试卷发下去。”
陈洋拿着保温杯出去了。
教室里的气氛仍然有些许凝重,直到下课铃声响过很久,才重新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姚折雨第一眼看向瞿照月,后者表面上无波无澜,实则握笔的手比平时更用了几分力,指关节微微泛着白。
“别在意。”姚折雨试图安慰瞿照月,“老陈一直都是这样疯疯颠颠的,不顺心的时候进来骂几句,你别放在心上。以后习惯了就好。”
“我没事。”瞿照月摇摇头。
或许是陈洋那一番敲打起了效,一天下来文一班安静很多,课间没什么人跑到走廊追跑打闹,教室里一片努力学习积极向上的祥和。
尽管这样的氛围一般不会持续太久。
到晚自习下课后的小班会,陈洋再进来时就挂了一脸的笑。
姚折雨朝瞿照月摊手:“你看,我就说他疯疯癫癫的。”
“以前有人给老陈取过绰号,叫短小精悍的吉娃娃,不过没人敢叫,只是偶尔提一下。”
瞿照月憋着愣是没敢笑。
陈洋大跨步到讲台上,将拎在手里的一张表格递给靠他最近的同学:“我想了想,你们现在之所以态度散漫,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缺少动力。”
“这张表发下去,你们想一想自己以后想报的学校和专业,填好了交上来,我回去整合一下,贴教室门口的文化廊上,大家共勉。”
“共勉嘛,你们大胆一点,就往高了填,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对不对……”
姚折雨透过掉到鼻尖的眼镜片和瞿照月对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挺多余的。”
瞿照月没有回应,伸手在姚折雨脑袋上揉了一把,姚折雨索性顺势躺倒在课桌上,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有想考的学校吗?或者想学的专业?”瞿照月问。
“没有。”姚折雨否认得斩钉截铁,果决到没什么可信度。
“你呢?”她反问道。
“保密。”瞿照月朝她眨眨眼,食指抵着嘴唇,巧笑嫣然。
姚折雨无所谓地点头:“反正过两天都会被老成贴出来的。”
瞿照月:“……”
“不对,你应该遗憾到捶胸顿足,然后说,哇,好可惜。”
姚折雨:“我不同意。”
那张轻薄的纸页最终在班上走了一圈,在两天之后被陈洋誊抄,挂在了教室的后墙上,位置在一溜成绩单的最上边,姚折雨身高不济,路过得稍微仰视。
她轻飘飘地扫过一眼,瞿照月的名字在第一排。
瞿照月—北京大学—考古学
姚折雨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这倒是在意料之外。
紧接着是很熟悉的气味,瞿照月走到她身边,一只胳膊及其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和姚折雨不同,瞿照月看那张意向表并不需要太昂着头。
“我以为你当时说因为喜欢才转文科是瞎说的。”
瞿照月不以为意:“也不全是。”
周围还有同学在,其中有几个也注意到了瞿照月那一栏的内容,纷纷直呼惊讶。
“照月你居然想学考古吗?”
“虽然有点刻板印象,但我一直觉得照月应该是学数学学物理或者学医的那种人,转文来咱们班就挺让人惊讶的了……”
瞿照月听着同学的议论,没解释什么,附和着话头和几个同学开玩笑,脸上是明朗舒展的笑容。
再回到座位,姚折雨动作流畅地在坐下的同时从地上捞起自己到水杯。
“你和宋东阳……”瞿照月突然犹豫踌躇,话堵在嘴边说不出口。
“你俩是不是…就……在谈啊?”
姚折雨好险被没嗓子眼里没来得及咽下的水单杀,一声咳嗽拖着一连串撕心裂肺地呛咳,好不容易缓过来。
姚折雨:“你知道《EVA》吗?”
瞿照月不明就里:“了解一点。”
姚折雨:“宋东阳磕丽香。”
“他逆我CP,就凭这一点,我俩这辈子都是对家,我和你在一起的概率都比和他在一起大。”
“哦。”瞿照月点点头,看上去是八卦落空后的失落。
但还是有些不甘心:“那你俩怎么连目标院校和专业都是一样的?”
“我抄的宋东阳的。”姚折雨面不改色心不跳道。
“这也能抄?”瞿照月难以置信”
“我没有目标,也没想过要有。”
姚折雨又咽了一口水,神色淡淡地说,“反正他不介意我也不介意。”
想到什么,又补充:“老陈也不介意。”
瞿照月:“老陈只是单纯没想到吧。”
姚折雨点点头:“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