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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2 这些动作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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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后,气温便骤然冷下来。
收假第一天,仍然是傍晚的自习课,窗外红霞盈天,窗内补作业的学生将书页翻得哗哗作响,甚至有作业本嚣张地贴着学生头顶从一边飞到另一边,一片兵荒马乱。
姚折雨在校服外套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坐姿乱七八糟的,用一侧手撑着脑袋,眯着眼看眼前的卷子,几次差点睡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瞿照月,只见后者正专心致志,奋笔疾书,嘴里滔滔不绝地轻声念着数字公式和思路,被写满的演草纸一张接一张地翻过去。
写的当然不是假期作业,而是自己额外买的习题。
姚折雨看得目瞪口呆,卡在嗓子眼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默默转回头,将视线重新聚焦在面前的试卷上,捏着笔的手悬在半空,过了半晌一个字都没写下。
自暴自弃的她用笔杆戳了戳前排宋东阳的背:“数学卷子写了吗?给我抄一下。”
“还差两个题,等着。”宋东阳转回头来,简直难以置信:“你旁边坐着的可是咱班上数学最好的人,懂不懂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要是你数学作业没有次次满分都会觉得自己亏了。”
姚折雨嘴硬,不承认自己的心虚和不好意思:“......我要脸。”
“你在说什么?”宋东阳顿了一下,随即故作审视地盯着姚折雨:“姚折雨,你很诡异啊。”
姚折雨不想再和他说话,朝宋东阳挥挥手,示意他放下卷子之后就可以滚了。
窗外的暮色渐渐消匿,天空又变成了静谧的绀蓝,教室里鸡飞狗跳的动静也平息下来。
作业补完距离晚课还有二十来分钟的时间,姚折雨把书本和作业收拾好,考虑到之后是一个小时的大课,便决定趁上课前先去一趟厕所。
一去就去了十多分钟,以至于瞿照月从题海里抬起头来,发现旁边的座位依旧空空如也,倒也没多想,她看了眼墙上的数字钟,离上课还有些时间,思忖着,起身也出了教室。
离文一班教室最近的厕所在走廊最里边,瞿照月去的时候临近上课,按理来说本该没什么人,但今天有些不同,刚到门口便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其中有个声音十分耳熟,即使听不清内容,但冷淡疏离的语气和慵懒的尾音让她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就想到了自己同桌。
好奇心催促着她迈进了厕所门,说话声兀地停止,走道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个隔间的门半阖着。
瞿照月心里疑惑,想不通刚才声音的来源,她确定自己听到了姚折雨的声音,并且非常笃定此人绝对不可能在上厕所的时候和人聊天。
心里想着事,低着头没有注意手上和眼前,随手拉开了一扇门——
原本不算拥挤的隔间里,姚折雨攥着一个女生的头发往后扯,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瞿照月骤然看到姚折雨比深水更冰冷的眼神,微微眯着像是睥睨着猎物的某种野兽,这样的冷漠在看到拉开门的自己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不知所措。
第一次见这样的阵仗,瞿照月着实懵了一阵。
身体本能地一激灵,身体和嘴在脑子前迅速反应:“打扰了,你们继续。”说着迅速将门关回去,撒开腿就跑。
姚折雨眼见瞿照月愣怔片刻后头也不回地逃走,眼神复又变得阴郁,变成一片幽邃而空洞的黑色,深不见底。
被扯住头发的女生看着直发怵,试图趁姚折雨愣神的功夫挣脱出去,没成功反而被拽回来,头磕在隔挡的墙板上,却没有记忆中的狠戾和疼痛。
姚折雨收着力,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也算暂时逃过一劫。
姚折雨歪着脑袋看她,语调明明是和往常一样的平淡,此刻听起来却冷冽:“叶昕,再让我从你们嘴里听到程殊好的名字,我不介意再送你们进一次医院。”
“我和她们不一样,我什么都不在乎。”
姚折雨放了手,被叫作叶昕的女生终于能站直身子,迫于姚折雨的淫威,识时务地没有上手回击,却依然嘴硬。
“你刚刚被瞿照月看到了吧?你说那种乖乖女会不会找老师告发你校园霸凌啊?我记得你之前和她关系还不错。”
姚折雨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了拳,叶昕注意到这一点,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
“你装了这么久终于被揭穿啦,她会讨厌你吧,你的乖乖女学霸不要你——”
叶昕突然噤了声,姚折雨将她抵在墙角,刚刚攥着的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美工刀,刀片被推出来,悬在她脖颈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她几乎是颤抖着咽下口水,挑衅时的嚣张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卧槽……你疯了。”
“你第一天知道我?”姚折雨看着她,眼里浮上残忍的笑意。
叶昕被吓得脚下一软,差点当场跪倒,她开始痛恨非要逞一时口舌之快的自己,恨不得回到过去扇自己两耳光。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你一点教训都没长。”姚折雨的声音仿佛刚从冰水中打捞出来,浸满了寒凉,仔细听还有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
“蠢得要死。”
“你和任宁,一个坏得流脓,一个蠢得冒泡,她比你好点,只可惜她那先天畸形后天不足,聊胜于无的脑子没分半点到你身上。”
叶昕瞬间奓毛:“怎么又是她?”
叶昕:“我说了!你有病——”
救命的预备铃声终于在上课前五分钟响起,姚折雨收起裁纸刀装回校服口袋里,掀起眼皮给了叶昕一个冷漠的警告眼神,抬脚走了出去。
走出不远还能听到叶昕在后边恨恨地骂她神经病。
从冲动中脱身,姚折雨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回瞿照月拉开隔间门看到她的那个瞬间,惊诧的神色和战栗的身形,心情一跌再跌直接到了谷底。
很难形容那种心情,陌生的,惶恐,惴惴不安,或许还有一点懊恼。
纷乱冗杂的思绪落在行为上,她胡乱抓了一把头发。
不知道该怎么和瞿照月开口,或许应该和她解释一下,今天这个事情不是她先挑起的,她不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
但好像又没有这个必要,她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她每一个行为的动机。
好人也好,烂人也罢,她以前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并且在前十几年的经历里先入为主地笃定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辩白,只是到今天,在瞿照月亲眼目睹她不堪为人道的那一面之后,居然久违地感受到了不安。
叶昕的话还是对她造成了影响,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闷得难受。
我和她说过了的,我就是叶昕和盛澜口中那样不可理喻的神经病。
——姚折雨这样安慰自己,也这样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心猿意马地回到教室,瞿照月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让出一条姚折雨通过的空间,她看向姚折雨正想开口说话,余光瞟到跟在姚折雨身后进来的陈洋,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这些动作落在姚折雨眼里就成为了失望和不解地欲言又止,心里一刹那的钝痛不知由何而起,却扯动四肢血管神经和肌肉一阵接一阵地发麻。
陈洋走到讲台上,将夹在腋窝下的试卷和课本摆好,先是扫视了全班一眼,看到蔫头巴脑的姚折雨时眉头皱着:
“姚折雨,你不舒服吗?”
姚折雨摇头。
“没有就好,刚刚我在你后面,看你几步路走得一步三晃的,还以为你怎么了。”陈洋和她开玩笑,“不想上课就直接说嘛,大不了我再给你放两天假。”
姚折雨没有和他扯淡的心思,什么都没说,倒是宋东阳躁动起来:
“成老师,我也不想上学,你给我也放两天嘛。”
陈洋毫不吝啬地赏了宋东阳一个白眼,把课代表刚收上去的作业摆出来时,教室里一片吸气时。
“行了,你们自习吧,写作业或者看书都行。放假绝对玩疯了,知道你们还没收心,明早再给你们讲新课。”
姚折雨手撑着脑袋,课本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周围一片低气压,整整半节课过去,笔尖的墨水在纸上洇开一片压抑的黑。
不多时,从瞿照月的位置鬼鬼祟祟地递过来一张被叠得整齐的纸条。
姚折雨接下,入眼就是瞿照月隽秀的字迹:
“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姚折雨正要下笔,突然就不知道要说什么。
和盛澜相互看不对眼的相处模式培养出她破罐子破摔的沟通能力,真正遇到需要心平气和推心置腹的交流场景时,脑子里除了“没什么”和“不关你事”之外便鲜有其它。
更让人生气了。
正想着,瞿照月的手突然放到了姚折雨宕机的脑袋上,用在古城里撸李华时熟稔的手法,轻轻给姚折雨顺了两下毛。
她将身子往姚折雨的位置凑,用仅有两人能听得到的耳语对姚折雨说:
“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和我认为的,在我这里你一直都是很好的人。”
“所以,你能不能也稍微信任我一下?”
姚折雨没说话,垂着头,脸被散下来的头发挡住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有握着笔的手颤了颤。
瞿照月安抚地拍拍姚折雨的头,回身坐正,如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将习题集上的题目看完,随后提笔将选中的答案填上去。
“别拿我当李华哄。”姚折雨将纸条递回给瞿照月,有些生硬地说。
瞿照月嘿嘿一笑,将纸条展开,被折皱的纸页上是画得生动的Q版小人,眯着眼睛在朝自己比心。
瞿照月:诶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