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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赛车 他手里提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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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云轫拿着文件回到工位上，改完又检查了一遍，交进去。裴灼看完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他收拾东西下班，坐在老李车上掏出手机，发现许呈下午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他当时在改文件没顾上看。
许呈：“兄弟，下个月比赛赛道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这周末试跑，你来不来？”
许呈：“你倒是回个话啊，上周不来这周得来了吧。”
许呈：“程少爷？人呢？”
程云轫叹了口气，打字回他：“上班呢，刚看见。”
许呈秒回：“你那个班到底上到什么时候？赛道这边怎么说你也是股东，老不露面不像话吧。”
程云轫看着这条消息，靠在后座上捏了捏眉心。俱乐部他确实有份，现在被扔到裴灼手底下干活，一个月三千块钱工资，交完水电剩不下几个子儿，别说养俱乐部了，养活自己都紧巴。他想了想，回许呈：“这周末看情况吧，我尽量去一趟。”
许呈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过来，又追了一句：“对了，你那个裴总放人吗？别到时候又放鸽子。”
程云轫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打字：“我又不是卖给他了，周末我自己说了算。”
发完把手机揣兜里，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上午，程云轫正埋头核对一份数据表，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是许呈发来的赛车安排表，他顺手点开看了一眼，没回复，继续干活。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回了许呈一句：“我尽量，不一定能去，你们先试，不用等我。”
许呈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倒也没再催。
周五快下班的时候，程云轫把整理好的文件交进办公室。裴灼翻看完，合上文件夹放在一边，头也没抬地摆了下手：“行了，放那儿吧，下班。”
程云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周六上午，程云轫还是去了赛车场。新铺的赛道又宽又平，引擎轰鸣的声音一响起来，那股在写字楼里被憋了半个月的劲儿终于找到了出口。
很久没碰车了，刚坐进驾驶座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手脚有些生疏。可当离合松开，油门踩到底，推背感把他死死按在座椅上，窗外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残影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瞬间苏醒了。
跑完几圈下来，他出了一身汗，靠在车边喝水的时候，胸腔里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血液里的肾上腺素让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这感觉太熟悉了，当年在国外读书，没人管他，他就是靠着在那种地下赛车场里一次次挑战极限，来发泄那些无处安放的精力和叛逆的。
这股亢奋劲儿一直持续到了周一。
程云轫坐在工位上，手里拿着鼠标，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却还是周末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他飞快地敲着键盘，自我感觉效率极高，把上午需要整理的几份项目合同数据全汇总了，直接发给了裴灼。
十分钟后，内线电话响了，裴灼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进来。”
程云轫推门进去，裴灼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那几份他刚发过去的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裴灼穿了件深黑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那副银框眼镜后面的目光比平时还要锐利几分。他今天其实早就注意到程云轫了。这小孩今天没像之前那样耷拉着眼皮，整个人气色红润，精神头足得很，连那头红发都像是比平时更张扬。
“这是你上午弄的？”裴灼把文件转了个方向，推到他面前。
“是啊，都核对完了。”程云轫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裴灼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纸上点了两下，又翻了好几页，同样点了几个位置，看着他。
程云轫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后背顿时出了一层薄汗，都是些低级错误。
他早上光顾着脑子里“飙车”了，这些错误竟然一个没察觉。
“我……我没注意，我拿回去重做。”程云轫伸手想把文件拿回来，脸有点发热，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亢奋感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裴灼没松手，手指还压在文件上。他靠进椅背里，目光打量着程云轫：“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人来了，魂没在，气色倒是比之前好，周末干什么去了？”
程云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含糊道：“没干什么，就……出去玩了玩。”
裴灼也没追问，把文件松开。他看了一眼时间，快下班了，程云轫桌上还有一堆更复杂的工作没弄完。
裴灼想了想，“你等下先别走，把你桌子上要做的文件拿过来，那堆东西你拿回去也是瞎弄，搬个椅子坐这，我教你做。”
程云轫一愣：“现在？”
“嗯，现在。”裴灼指了指办公桌侧面的位置。
程云轫只好回工位把电脑和资料抱进来，拉了把椅子坐在裴灼旁边，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
裴灼微微倾身，一只手搭在鼠标上，另一只手点在屏幕上，声音低沉平稳，手把手教着他。
距离太近了，程云轫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大概率是洗衣液的味道，清冽干净。
裴灼讲话时，侧脸的线条清晰利落，喉结随着说话的节奏微微滑动。
程云轫咽了一下口水，原本因为赛车而亢奋的神经，此刻突然全都没了，反而是变成了一种细微酥麻的微小电流，蔓延至全身。
他有些不自然地往后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了。
裴灼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转过头看他，镜片反了一下光，眉头微蹙：“躲什么？看屏幕。”
“没……没躲，接着说吧。”程云轫赶紧把视线挪回屏幕，但耳根已经悄悄红了。
裴灼看了他两秒，没说什么，继续往下讲，只是身子微微退开了一点，留出了一指宽的缝隙。
两人对着屏幕讲了快一个小时，等最后一份文件顺完逻辑，裴灼抬手捏了捏眉心，下意识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已经快八点了。
他愣了一下，平时他加班是常态，但程云轫今天是被他扣下来的。他把鼠标松开，靠回椅背：“行，差不多就这些，今天先回去吧。”
程云轫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站起来，看了一眼裴灼桌上那摞还没动过的文件：“那您呢？不回去？”
“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裴灼已经重新点开了一份文档，头也没抬，“你先走，路上注意安全。”
程云轫“哦”了一声，把椅子推回原位，抱着东西出了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裴灼的背脊才微微放松下来，靠进椅背里，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胃部。
今天早上走得急，没怎么吃早饭，中午又只喝了两杯咖啡对付，这会儿胃里那种隐隐的抽痛变成了明显的绞疼，一阵一阵地往上泛酸水，他拉开抽屉翻了翻，吃了几粒胃药。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档，就剩最后半页的数据核对，他想着一鼓作气弄完再走，回去随便煮点东西吃。于是忍着疼，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大概过了几分钟，办公室的玻璃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裴灼以为是谁落了东西的Linda，皱着眉抬头：“进。”
门被推开，站在外面的却是程云轫。他手里提着个楼下便利店的袋子，里面装了两个热气腾腾的便当盒和两瓶温过的热饮，袋子上被熏出白雾。呼吸还有点急促，大概是跑着去又跑着回来的。
裴灼看着他，愣住了。
程云轫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抓了抓后脑勺，走进来把袋子放在办公桌上：“那个……我刚才走的时候看您脸色不太好，想着您大概没吃饭。楼下便利店随便买的，热过了。”
裴灼的目光从便利袋移到程云轫脸上，半天没说话。他这办公室里，除了Linda会按规矩给他订工作餐，从来没人会自作主张给他带东西。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习惯了用工作麻痹自己那点不适。突然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小alpha这么笨拙又直白地关照了一下，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吃过了。”裴灼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胃部很不给面子地抽了一下，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瞬。
程云轫眼尖，全看在眼里，也不管他怎么说，直接把手里的袋子往前推了推：“吃过了您也再吃两口吧，反正都买了。”
裴灼被拆穿了，索性不装了。他把手头的文件合上，伸手拉开便利袋。里面是两碗猪排饭和两盒热牛奶。他端起饭，拆开筷子，吃了一口。
暖和的米饭咽下去，那股痉挛的痛感终于被安抚下去了一些。
程云轫见他吃了，松了口气，也没急着走，拉开刚才那把椅子又坐下了。他拆开自己的那份，一边吃一边嘀咕：“你这工作狂的毛病真得改改，工作哪有身体重要。”
裴灼抬眼看他，没计较他这没大没小的语气，只淡淡回了一句：“习惯了。”
“这有什么可习惯的。”程云轫吸溜了一口面，热气熏得他眉眼都生动起来，“身体是自己的，你看今天我要没来，而你要是今天饿晕在办公室，谁知道啊。”
裴灼握着塑料勺的手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看着碗里冒出的热气，平时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外壳，在加班的深夜和这碗便当前，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缝。
“行了，吃你的。”裴灼语气缓和了不少，“吃完把垃圾收拾了。”
程云轫嘴角翘了一下：“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