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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送饭 不会是专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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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裴灼到办公室的时候，程云轫的工位空着。
他路过扫了一眼，没停步，进了办公室。Linda跟进来送文件，裴灼交代了一句：“程云轫这周请假，易感期，你走一下流程。”
Linda应了一声“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下来，易感期？裴总怎么知道程云轫易感期？她心里犯嘀咕，但没多问，出去该干嘛干嘛了。
裴灼坐到办公桌后面翻开文件，中间空隙出去的时候看见那个空着的位置，没看到那个熟悉的红色脑袋倒有点不习惯。
他想起上周六程云轫来敲门借药的样子，脸色发白，手攥着门框，说话支支吾吾的。当时他给买了药，但药只能顶一阵，alpha易感期前后得一周，头两天最厉害，一个人窝在公寓里确实够呛。而且程松山把他卡停了，外卖点不了几顿，家里估计也没什么存粮。
他拿起手机想给程云轫发条消息问问情况，翻到通讯录才想起来，他跟程云轫压根没交换过联系方式。上一周两个人天天在办公室见面，什么事都是当面交代，下了班各回各家，他连程云轫的手机号都没存。
裴灼把手机放下，按了内线把Linda叫进来：“程云轫的手机号，入职登记表里有吧？发我一下。”
Linda应了，出去没一会儿把号码发了过来。裴灼存进通讯录，存完了看着那串号码又犹豫了，打过去说什么，问问药够不够吃或者饭有没有得吃？他是上司，不是家属，这电话打过去有点奇怪。程云轫那小孩本来就嘴硬，易感期状态又不好，接了他这电话说不定还觉得他在查岗。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决定不打了，继续看文件。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程松山”三个字，裴灼接起来。
“小裴啊，云轫这两天没去上班吧？”程松山语气听着比平时急，“老李跟我说他易感期到了，请了一周假，这小子易感期向来凶得很，以前在家有阿姨照看着还行，现在一个人住公寓，我有点不放心。你能不能帮叔去看一眼？不用多管，敲个门看看人还在不在就行。”
裴灼捏了捏眉心，他本来不想多管，但程松山开了口，而且那小孩确实一个人窝在隔壁，卡被停了，药吃完了也没人送。他应了一声：“行，我下班回去看看。”
程松山连声道谢，挂了电话。
裴灼收拾东西下楼，在小区门口那家药店停了一下，进去买了点东西拎着上了楼。
他走到程云轫门口按了门铃，等了半天门才开。
门一开，一股浓烈的威士忌味扑面而来，糊了他一脸。裴灼闻不见，但那股压迫感让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程云轫站在门口，裹着件外套，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脸色有点红，看见是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点闪躲，往后缩了缩：“裴总？”
裴灼把袋子递过去：“你爸让我来看看，里面有点药，不够再跟我说。”
程云轫接过去，低着头没看他，手指攥着袋子口，声音闷闷的：“谢谢。”
裴灼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没急着走。这小孩平时的劲头全没了，整个人蔫蔫的，站在门里连头都不太敢抬，大概是觉得易感期被上司看见太丢人。他想了想，问了一句：“吃饭了吗？”
程云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吃了点。”
“吃了点是什么？”
“……泡面。”
裴灼叹了口气：“行了，进去吧，把药吃了，明天我下班再过来看一眼。”
程云轫抬起头：“不用，我自己能行。”
“你爸让我来的，你跟我说没用。”裴灼摆了下手，“进去。”
程云轫没再说什么，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关上了。裴灼站在走廊里，闻不见任何味道，但刚才门开那一下，他莫名觉得空气有点发沉，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大概是易感期的alpha都这样。他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家。
裴灼回了自己家，换了鞋洗了手，进厨房翻了翻冰箱。他平时一个人吃，做饭分量向来控制得刚好，今天拿了菜出来才想起来隔壁那小孩估计还在吃泡面。他站在灶台前停了两秒，把菜分量加了一倍。
炒了两个菜，煮了饭，盛了一份出来，装进盘子，想了想又添了双筷子。他端着东西走到隔壁门口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门才开。程云轫还是那副样子，头发乱着，脸色不好，看见是他端着盘子站在门口，明显愣住了。
“多做了点。”裴灼把盘子递过去，“吃完把盘子洗了，等下我来拿。”
程云轫接过去，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裴灼已经转身回了自己家。
程云轫端着盘子站在门口，半天没动。他关上门回到屋里，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坐下来盯着那两盘菜看了一会儿。一个青菜炒肉，一个番茄炒蛋，不算什么大菜，但热气腾腾的，比他这两天的泡面强了不知道多少。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味道居然还行。他一边吃一边想，这人跟他非亲非故的，就因为他爸打了个电话，就给他送药又送饭，图什么，想不通，干脆不想了，埋头把饭吃了。吃完老老实实把盘子洗了。
过了半个来小时门铃又响了，他把门打开，裴灼站在外面伸手把盘子接过去，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程云轫站在门口看着那人的背影，忽然觉得牙根有点痒，磨了磨牙，把门关上了。
之后两天裴灼每天下班回来都多做一份，敲隔壁门递进去，等程云轫吃完了再来收盘子，甚至还多了好几道复杂点的炖汤。
程云轫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第三天开门的时候头发都梳了，站在那儿看着精神了不少。裴灼把盘子递过去的时候，程云轫接过来忽然冒了一句：“裴总，您这手艺还挺居家啊，以前给谁做过饭？”
裴灼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自己吃。”
“那您一个人吃还做这么麻烦？”程云轫端着盘子靠在门框上，脸色好了，嘴上也开始不老实了，“不会是专门给我做的吧？”
裴灼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盘子明天还我。”转身走了。
程云轫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声，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裴灼下班回来，敲了敲门，程云轫把盘子递出来，他接过去就走了，什么话也没多说。第三天没有来，第四天也没有，程云轫连着两天没等到饭，只能自己煮泡面，有点摸不着头脑，靠在门边琢磨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
他想去隔壁问问，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这才想起来自己压根没有裴灼的联系方式。
再见面就是下一周周一了。
程云轫到公司的时候裴灼已经在办公室里了。他把文件分好类送进去，裴灼接过去翻了翻，没抬头。程云轫站在桌边没走，裴灼等了两秒，抬眼看他：“还有事？”
“裴总，上周那个饭，谢谢您。”程云轫说得挺认真，“还有药，还有您跑了好几趟，都谢谢。”
裴灼点了下头：“嗯。”又低下头去了。
程云轫站着没动，裴灼又抬眼：“说完了？”
“那个……”程云轫抓了抓头发，说话比平时慢了半拍，“您方便加个微信吗？万一以后公司有什么事，发消息方便点。”
裴灼看了他一眼，没马上说话。程云轫站在那儿，手插在兜里又拿出来，又插回去，眼神飘了一下又落回来。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要别人的联系方式，以前都是别人问他要的，头一回觉得这么费劲。
裴灼看了他两秒，把手机拿起来：“扫我。”
程云轫赶紧掏出手机扫了，加上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裴灼的微信头像是一片云，大概是自己拍的，名字就一个“裴”字。他把备注打好，抬起头：“好了。”
“嗯。”裴灼点了下头，“出去干活吧。”
程云轫应了一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裴总，您上周后来怎么没来了？”
裴灼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忙。”
程云轫“哦”了一声，拉开门出去了。裴灼等他走了才抬起头，心想这小孩问得倒直接。他没来是因为那天程云轫靠在门框上笑着说“不会是专门给我做的吧”，他当时没答上来，觉得再送下去有点不对劲，不过这些没必要说。
程云轫回到工位上坐下，低头看了眼手机里新加的那个云朵头像，莫名觉得比刚才踏实了点，把手机塞回兜里，开始干活。
程云轫回到工位上坐下，把手机塞进兜里，翻开文件开始干活。但一上午他都有点不在状态，文件看到一半就走神，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中午吃饭也心不在焉，旁边同事跟他说话，他嗯了两声没接上。下午整理文件，同一句话看了三遍才读进去。
裴灼中间出来倒水，路过他工位旁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程云轫正对着电脑发呆，屏幕上文档开着，光标停在第一行没动过。裴灼站了两秒，他都没发现。
“程云轫。”
程云轫回过神，抬头：“裴总。”
“进来一趟。”
程云轫跟着他进了办公室。裴灼坐到办公桌后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程云轫坐下，裴灼看了他两秒：“今天怎么回事，一整天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就是有点没睡好。”程云轫有点心虚。
裴灼没接这话，翻出一份上午交上来的文件推到他面前：“这上面有三处日期写错了，两处段落错误，你平时不犯这种错。”他靠在椅背上，“有什么事就说，别带到工作里来，不想说也行，自己调整好，明天别再这样了。”
程云轫低头看着那几份文件，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我回去改。”
“改完再下班。”裴灼摆了下手让他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