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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易感期 你家有抑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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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裴灼回到家,换鞋洗手,把外套脱下来挂好,自己随便弄了点吃的。吃完收拾完,坐到沙发上翻了会儿手机,脑子里不自觉地过了一遍今天下午的事。
那个omega发情的时候,程云轫的状态他隔着几步远就看出不对了。一个alpha,被高等级信息素一冲,能自己压着走到走廊上,已经比他预想的强。
他当时站在走廊拐角那儿,程云轫差点撞上来,抬头看他的时候耳根红着,呼吸也重,问“压得住吗”还嘴硬说还行。裴灼想到这儿摇了摇头,年纪不大,嘴倒是挺硬。
裴灼把手机放下,起身洗漱。临睡前他又想起程云轫站在门口说“裴总,谢了”的样子,红头发乱着,衬衫领子也歪了,看着有点狼狈,但眼神是清明的。
他躺到床上,觉得这小孩还行,至少知道好歹,也管得住自己。这么想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隔壁的程云轫就没这么舒坦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蹬了又盖,盖了又蹬,怎么躺都觉得不对劲,一闭眼就是裴灼后颈那片干干净净的皮肤,什么遮挡都没有,就那么露着,他当时看着看着牙齿就痒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然后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是裴灼问他“压得住吗”的语气,平得跟问今天吃什么似的,一会儿又是那人低头看文件后颈露在外面的侧影。他抓了抓头发,觉得烦得要命。
手机响了一声,是许呈打来的,他接起来,许呈在那头问周末去不去赛车,说新道铺好了,哥们儿都等着呢。程云轫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去了。”
许呈愣了一下:“怎么了?有什么其他事吗?”
“再说吧,最近没心思。”
许呈还想劝,程云轫敷衍了两句就挂了。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又翻了个身。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不去,就是觉得现在满脑子乱七八糟的,跑赛道也跑不痛快。
第二天早上裴灼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平时起得不算晚,但周末早上总归会多睡一会儿。敲门声不急不慢,但一直响,他皱着眉从床上坐起来,简单理了下衣服和头发,眼镜也没戴,就那么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程云轫,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有点白,眼睛底下隐约发青,看样子一晚上没睡好。卫衣领口歪着,手攥着门框,整个人有点发虚的样子。
裴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自己一眼,难得有点不自在。他平时出门见人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现在家居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头发有点乱,没戴眼镜,整个人跟平时那个裴总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清了清嗓子:“怎么了?”
程云轫抬头看见他这副样子,心脏莫名其妙漏了一拍。没戴眼镜的裴灼看着跟平时不太一样,眉眼没那么锋利了,整个人柔和了不少,头发乱着反而比平时板正的样子顺眼。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赶紧把目光挪开:“那个……裴总,你家有抑制剂吗?我易感期来了,家里翻遍了没找着。”
裴灼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两秒:“我这儿没有,我是beta,备那东西干什么?”
程云轫被他这一问噎住了,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我……我这不是想着您办公室里备了,家里说不定也有。”
“办公室是办公室,家里是家里。”裴灼语气挺平,“你易感期不找你自己家里有没有,先来敲我的门?”
程云轫被他问得脑子更乱了,本来就有点神志不清,现在更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我翻了,翻完了才想起来昨天用完了,没来得及买,我本来以为还有几天……”
裴灼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程云轫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
“怎么不找你爸?”
“我把他拉黑了。”
裴灼挑了下眉。
程云轫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丢人,抓了抓头发,那头红发更乱了,“算了我去找我朋友。”
裴灼点了下头:“嗯,找你朋友吧。”说完就要关门。
程云轫站在门口没动,忽然意识到一个事,他今天早上发现没抑制剂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裴灼,一个只认识了一周的上司,而不是和他认识了二十几年的朋友。
他站在那儿愣了两秒,脸慢慢红了,也不知道是易感期烧的还是臊的,往后退了一步:“那个……打扰了,我回去了。”
裴灼看着他转身往隔壁走,走了两步还差点绊了一下,摇了摇头,把门关上了。靠在门板上站了两秒,心想这小孩怎么回事,易感期了不找家里人不找朋友,先来敲一个beta上司的门,还把自己爸拉黑了。他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这邻居当得也是够操心的。
裴灼关上门,站在玄关那儿没动,脑子里还挂着刚才程云轫站在门口的样子。头发乱着,脸色发白,睡衣领口歪到一边,手攥着门框,说话支支吾吾的,跟平时那个劲头完全对不上。
他平时见惯了程云轫梗着脖子说“知道了知道了”或者“我又没踩点”的样子,冷不丁看见他虚成这样,竟然觉得有点像只淋了雨的小狗,可怜巴巴的,站在门口张着嘴不知道往哪儿去。
裴灼叹了口气,往客厅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易感期,家里没药,把他爸拉黑了,朋友,不知道他的朋友靠不靠谱。这小孩刚才站在那儿脑子明显已经不太转了,连点外卖买药都想不起来。他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翻了翻,找了家附近的药店,下了单抑制剂和几盒阻隔贴,付完款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心想就当替程叔照顾他了,回头跟程松山说一声,让他知道他儿子把自己拉黑了。
另一边,程云轫回到自己屋里,按裴灼说的给许呈打了电话。响了七八声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他翻着通讯录给另外几个朋友打,第一个接了,那边风声呼呼的,说在赛车场上呢,听不太清,回头再说。第二个响了半天被摁掉了,回了条消息说“忙,晚点联系”。第三个直接没接。程云轫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仰面躺下去,后颈一阵一阵地发烫,身上也开始冒汗。
他把被子蹬到脚底下,翻了几个身,越翻越烦,牙根痒得厉害,想咬点什么。他闭着眼忍了一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怎么就想起裴灼了,想起他刚才开门的样子,没戴眼镜,头发乱着,家居服松松垮垮的,看着比平时好接近多了。他想着想着,心里更难受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门铃响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爬起来去开门,脑子还有点昏。门一开,裴灼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个外卖袋,袋子上的药店logo清清楚楚。
程云轫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自己那股信息素先冲出去了,在屋里闷了半天,浓度高得吓人,门一开就往外面扑,那股强劲的威士忌味道,直直地糊了裴灼一脸,那些信息素跟活的一样缠着他往衣服里钻,从领口袖口渗进去,沾了一身。
裴灼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沾了一身酒味。
他把袋子递过来,语气平常:“抑制剂和阻隔贴,自己贴上。”说完就准备走。
程云轫站在门口,看着裴灼身上被自己的酒味信息素裹着,他闻不见,但程云轫自己闻得清清楚楚,那味道沾在裴灼的衣服上,缠在那人身上,好像标记了什么似的。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冒上来,手比脑子快,在裴灼转身要走的时候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指尖先碰到了裴灼的手腕,温热的,骨节分明。他顺势扣住,整只手都握了上去,力气不小,把裴灼拉得顿住了脚步。
裴灼脚步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程云轫被这一看拉回了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着人家手腕的手,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赶紧松开,往后退了半步:“那个……谢谢裴总,我,我就是……”他支支吾吾说不下去,手缩回去攥着门框,耳朵尖红透了。
一个一米九的高大男人就那么局促地站在那,裴灼其实也有一米八,但站在他旁边显得整个人小了一圈。
裴灼看了他两秒,没说什么,转身走了。程云轫站在门口看着那人进了自己家门,门关上,他靠在门框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拉人的那只手,指腹上还留着一点那人手腕的触感,走廊里还飘着他自己的信息素味儿,沾在裴灼身上被带走了大半。他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心跳得有点快,手里攥着那个外卖袋,低头翻了翻,拆了片抑制剂咽下去,慢慢挪回床上躺下,等着那股燥热退下去。
裴灼进了家门,脱掉外套挂起来,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身上好像还残留着什么东西,闻不着,但就是有种被什么裹过的感觉,他起身去洗了个澡。